“吳家小子,咱們這樣趕路會不會太慢了些?”
緒方掀開車簾看着前面正駕着馬車的吳珏,有些心急的問道。
經過昨天晚上吳珏的一番詳細敘說,緒方將左癡中毒之事的前前後後都瞭解的差不多。
左癡也是緒方從小看到大的孩子,聽完吳珏所說的情況之後,便立即決定一早趕路。
一大早緒方和吳珏二人下得西神山,來到最近的鎮上買了一輛還算舒適的馬車,二人便事不宜遲的開始向南湖別院趕回去。
“沒事的,這馬車是由兩匹馬拉得,前輩您年紀大,若是長途騎馬必然是吃不消的。您就放心吧,您徒弟的醫術您還不知道嘛……要對俞百草有信心。”吳珏頭也沒回的對身後的緒方說道。
雖然是安慰,吳珏自己也知道照此趕路之法必然時間緊迫,他也只能盡最大的努力,這也是吳珏之所以不敢回頭看着緒方說話的原因。
因爲吳珏知道緒方先生心裡的擔憂,也知道此時儘管自己說話語氣輕鬆,但是臉上的表情卻和所說的話語很不一致,只要吳珏一回頭,緒方先生便一定能看得出來。
說完之後,緒方先生沒了話音,想必是坐回到了馬車裡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將吳珏的話聽了進去。
吳珏想到眼前情勢,不由的眯着眼睛看着前方一馬平川的官道,連手上的力道都不由的加重了幾分:
“駕!”
…………
與吳珏和緒方先生如此緊張萬分的趕路大不相同的是,鄧四兒一行三人。
由於前往斷劍山的路程遠遠少於前往西神山,且因爲鄧四兒騎的是驢,行進本就不會太快。
且左癡的師父青峰道長是練劍之人,身體的強韌程度遠高於練氣修身的緒方先生,所以,這種並不快馬加鞭的回程,聶再執還是吃得消的。
更不必說,到了晚上他們還會在客棧落腳休息了。
若是吳珏見了想必定然要羨慕不已。
雖說行進速度並沒有太快。但是從早到晚一整日的奔波還是令人吃不消的。
何況不論是聶再執還是莫離道,年紀的差距總是在這個時候顯得特別明顯。
不過……
要是換做了吳珏或者左癡,想必應該不會如此的疲累,至少。不會像此時的鄧四兒一般,渾身無力懨懨的趴在客棧的餐桌上,唉聲嘆氣。
莫離道見慣了鄧四兒這在他眼中如此丟人現眼的模樣,連說都懶得說,倒是聶再執好奇的坐在一邊等着店家沏茶上菜。一邊看着鄧四兒問道:
“你這小小年紀,怎得這般容易疲累?一點兒也不似癡兒,癡兒自上山之後從未抱怨過辛苦。”
鄧四兒聞言不由的雙眼向上一翻,換了個姿勢看着聶再執說道:
“我說再執師叔啊,你那個徒弟,有哪個正常人和他一樣啊?再說了,你們都是學武懷有深厚內力之人,體力消耗本來就比我慢的多,我學功夫纔多久?身還未強,體也未健。能不比你們累嘛……”
“你這小子……再執,你別管他,他就這樣,沒出息慣了。”莫離道見聶再執不由的便要相信了鄧四兒所說的話,不禁瞥了一眼鄧四兒對聶再執說道。
聶再執聞言笑着搖搖頭,看着鄧四兒絲毫不以爲意,便說道:
“算了,再怎麼說鄧四兒年紀還小,由他去吧。只是,少年人。偷懶耍滑的總不是什麼好事兒。”
鄧四兒聽着聶再執的話一開始還不由得應和着點頭,後又聽見‘偷懶耍滑’四個字,臉色一下就變得正經起來,看着聶再執正欲說話。
“客官。您點的飯菜,茶給您沏上。”店小二適時得插話進來,打斷了鄧四兒正欲要說的言語,鄧四兒只好閉上了嘴巴。
莫離道見此和聶再執對視一眼,不由的皆是搖頭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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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的奔波,勞累不覺得有多少。但是這腹腔中的饞蟲,卻是看着眼前的飯菜不住的蠕動。
三人皆是在店小二退下之後便拿起碗筷開始用餐,之間並未多有言語。
沒過多久。
“呼……好飽啊……這纔是人該有的生活嘛,總是就着白水吃乾糧,嘴裡都快淡的沒味兒了。”鄧四兒吃飽喝足,滿意的感嘆道。
莫離道和聶再執聞言也只是淡淡的笑着喝茶,並未搭話。
鄧四兒就這樣愜意的靠在椅背上坐了一會兒,然後忽然想起什麼似地坐直身體,看着面前喝茶聊天的莫離道和聶再執,說道:
“師父,再執師叔,我們問你們啊,你們有沒有見過真正的皇帝老兒?”
莫離道和聶再執正在商量事情,聞言不禁皆是驚愣的轉頭擡眼看着鄧四兒,不明白鄧四兒爲何會在此時問這個問題。
“鄧四兒,你……該不會……?”
鄧四兒面前的這二人,只有莫離道一人知曉鄧四兒心中那一直都想不明白的‘另一個皇帝’,見鄧四兒忽然又提起這件事兒來,不由的看着鄧四兒皺眉問道。
鄧四兒也只是點點頭,依舊看着面前二人說道:
“哎呀,你們先別管那麼多行不行?就只管告訴我,你們見過,還是沒有見過?”
莫離道和聶再執聞言相互對視一眼,皆是搖搖頭。
聶再執疑惑說道:
“我和你師父不過江湖中人,處在廟堂之外,正蒼帝乃真龍天子,又如何會輕易顯露於人前?”
鄧四兒見此不由的失望的嘆了一口氣,說道:
“我還以爲你們能有什麼機會見到過正蒼帝呢……看來,還是得去找左大人才行。”
莫離道點點說道:
“既然你心裡有此疑問,爲何不早些告知左癡?他乃正蒼帝欽賜的正四品捕快,又是鎮國大將軍左遠風和純陽長公主二人的獨子,必然與皇帝親近些。有些隱秘之事,恐怕也會多少知曉一點兒。”
鄧四兒聞言點點頭,卻是嘆了一口氣說道:
“我現在還不知道跟他怎麼說……我自己也沒有想的很明白,只是冥冥中總是覺得有什麼特別的事情,隱藏在這些事的背後,不然宋餘秋也不會對我說那種話。我心裡對此有些大膽的想法,可是我自己都不太信得過……”
莫離道見此也只是沉默的點點頭。
“你們二人……說的是……?”聶再執聽着莫離道和鄧四兒的對話,不由輕聲疑惑問道。
莫離道聞言看了一眼聶再執,沉聲說道:
“再執,到我房裡說吧,鄧四兒,你也去休息吧,記得明日還要早起趕路。”
鄧四兒見莫離道和聶再執上了二樓客房,然後站起身來,也準備回客房休息。
只是鄧四兒這一走,卻沒有發現身後有人看着他的背影,輕輕的彎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