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兒走了?”
左癡見鄧四兒進了書房,微微擡了一下眼問了一句,便又低頭看手中的,由暗衛傳來的密報,不過沒什麼有用且有效的信息罷了。
鄧四兒聞言也沒答話,而是走近左癡身邊,趴在左癡那張和他父親左遠風一模一樣的寬大的紅木書桌上,一邊湊着瞅左癡手裡的信箋,一邊說道:
“走了,你還別說,倒也奇了,你今兒早上也沒有去送送她,她倒也沒嚷嚷,走得可是爽快利索呢。”
左癡聞言放下手中暗衛傳來回來的信箋,笑着對鄧四兒說道:
“她要是今天早上看到我了,估計就不會像你看到的那樣高興了。”
鄧四兒一聽左癡如此說,好奇的眨眨眼,然後在書桌前面擺放的那把寬大椅子上坐下來,問道:
“這是爲什麼?”
左癡嘴角輕輕彎起,繼續看手邊的那些還沒有看完的密報,一邊看對鄧四兒說道:
“她這是擔心我會反悔,你想想看,雖然我沒有讓她立即便跟着我們前往江北吳家,去與你師父莫先生匯合,但是好歹我讓她去了塗州,那麼就是說明她最後還是會和我們一起,這不正合她的心意?”
鄧四兒聞言點點頭,撇撇嘴道:
“這倒是,估計她一大早的就跑了,想來就是害怕你反悔,這丫頭還真是機靈。”
左癡見此頗覺得好笑,但凡是鄧四兒和聶遙這兩個人湊到一起,不是打鬧就是爭吵不休,讓他們看在眼裡皆是覺得很有樂子。
“左大人,你看啥呢?看得這麼認真?”鄧四兒見左癡一邊和他說話。一邊看着手中的信箋,眉頭輕輕皺着像是在思索,於是便好奇的問道。
左癡聞言也不答話,而是將手邊那些已經看完的密報推到鄧四兒眼前,頭也不擡的說道:
“這是暗衛最近傳回來的消息。”
鄧四兒見此一邊伸手去拿,一邊對左癡說道:
“最近有什麼消息?你都讓去查些什麼了?”
左癡依舊是頭也沒擡的說道:
“你先看看吧,不過……我看了這許多時候。倒是沒發現有什麼對我們有幫助的消息。”
鄧四兒聞言挑挑眉毛。便將左癡推到他眼前的那些信箋全部都拿起來,一把抓着,微微將那些信箋日期還有落款錯開來看。突然看到了一封與其他信箋紙張字跡都不相同,於是將其挑出來好奇的擡頭問左癡:
“左大人,這個怎麼和其他的不一樣啊?”
左癡聞言心裡頓時一驚,旋即有些懊惱的擡起頭看着鄧四兒手中的那張信箋。卻是微微嘆息一聲,對鄧四兒說道:
“這是靖叔要人送過來的消息。”
鄧四兒聞言手中立時一頓。但是隨之卻並沒有開口多說一句話。
左癡見此放下手中的密報,看着鄧四兒說道:
“其實,你也知道,前幾天暗中跟在宋餘秋身後的那些黑衣人。就是‘影門’之人。”
鄧四兒點點頭,也是向左癡之前那樣,頭也不擡的說道:
“這個我當然知道。”
“對了。靖叔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鄧四兒這時才擡頭看向左癡,只見左癡將一塊他們都很熟悉的令牌放在書桌上向自己這邊推來。卻是皺眉說道:
“代表影門暗主身份的令牌,給我幹嘛?”
沒錯,左癡拿出來放在桌子上的就是當初在京城郊外的客棧遇襲時,楚靖拿出來的那塊‘寒鐵令’。
左癡見鄧四兒如此說,心裡也明白的很,雖然他知道鄧四兒的心裡如今依然還在彆扭,但是,這畢竟也是楚靖的一番好意,於是左癡對鄧四兒說道:
”靖叔的意思,想必是讓你拿着這塊令牌,再行走江湖時便有了靠山,可用來震懾那些想要傷害你的人,而且,有了這塊令牌,但凡是在江湖上遇到影門之人,也會聽你號令,這‘寒鐵令’對現在的我們來說,確實大有用處。”
鄧四兒聞言也不說話,但是表情上卻有明顯的鬆動,左癡見了便也就稍稍放心一些繼續看手中暗衛傳回來的密報。
鄧四兒雖然嘴上強硬,說得毫不在乎的樣子,其實心裡面也並非是想要拒絕的,只是楚靖不僅瞞着他,欺騙他甚至最後什麼都不說就忽然消失了,鄧四兒的心裡至今仍是彆扭的很。
畢竟,他對楚靖,抱有的期望很大。
“其實,我覺得,靖叔讓我將‘寒鐵令’交到你手上,想必另有一番思量……”這時,突然又聽左癡淡淡的說道。
鄧四兒聞言疑惑的擡起頭,看着左癡。
但是左癡卻只管看着手中的那一大堆的信紙,彷彿沒有再度開口的意思。
鄧四兒稍微的等了一會兒,但是還是不見左癡開口,也沒有別的什麼動作,不由有些急切的問道:
“你怎麼不說了?”
左癡聞言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擡頭看了一眼鄧四兒,無奈說道:
“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嗎?”
左癡聞言當即一愣,看着左癡幾乎能直視到他心裡的目光,漸漸的低下頭去。
左癡見此也沒有外人,不由得又是嘆息一聲,對鄧四兒說道:
“你應當明白,既然宋餘秋在京城郊外遇襲一事是影門的暗衛通知我們的,那就說明靖叔必然知曉宋餘秋已經死了,而且……你和宋餘秋的那番對話……”
“你說的沒錯,他……想來也知道了宋餘秋在臨死之前交給我的那本賬簿。”鄧四兒不是不明白,只是心裡故意將這些負面的情緒隱藏了起來,但是卻被左癡又提了出來,讓一切回到了明面上。
“他……已經決定要對我們下手了嗎?”鄧四兒想到此處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卻仍然吶吶的問左癡。
左癡點點頭輕輕說道:
“他與我們本就不同路,對立只是時間早晚的事,如今他讓我將寒鐵令交給你,其本意,不過就是想在危急關頭,能夠保你一命,至少,憑着此令,能撐到他親自……”
鄧四兒聞言嘴角輕輕的彎起一個自嘲的弧度,卻是沒有說話。
親自動手麼……?
左癡見此也不知道能夠說些什麼,勸慰別人這種事情一向就不是左癡的強項,更何況,楚靖能夠將寒鐵令送來,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吧。
就在書房裡陷入一片沉默的時候,忽然聽門外傳來婢女的聲音:
“啓稟世子爺,長公主殿下想邀鄧公子前去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