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主。”
一名黑衣人擡頭看着眼前站在橋上神色莫名的男子,恭敬的說道。
男子聞言卻並未理會,而是一直靜靜的看着橋下的水流,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暗主。”黑衣人見此不由得又出聲詢問道。
男子這才轉頭向橋下看過來,卻仍然是語氣淡淡的說道:
“事情辦得如何了?”
“一切都已經按照暗主的吩咐進行,屬下派了六名好手,暗中跟着宋餘秋,想來明日便會抵達京城。”
男子聞言點點頭,說道:
“再加派三人前去,不知爲何,我總有些不放心。”
“是。”
黑衣人應聲之後,見此便要起身離開,不想又被那橋上站着的男子叫住,不僅如此,男子還一併拋過來一塊令牌。
只聽那男子又開口說道:
“寒鐵令你且先拿着,若是不料發生變故,拿着它去安國侯府,你知道該如何做。”
黑衣人雖然疑惑,但卻是什麼也沒有說便悄然退下了。
“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男子見四周又重歸平靜,看着在月色下波光凌凌卻越發平靜的河面,嘆息聲隱藏在流淌的水聲中,幾不可聞。
…………
“哎,我說,左大人,你爹就帶這麼些個人前往北境,會不會太少了?”
鄧四兒出聲向身邊的左癡問道。
一大早,鄧四兒便和聶遙以及趕過來吳珏一起爲左癡的父親,左遠風左大將軍送行,此時皆是站在熙寧京城外的寬闊官道上,看着騎在高頭大馬上威風赫赫的左遠風。
左癡聞言卻也沒有說話。昨夜,他已經與自己的父親說過話也道過別,此時便和鄧四兒等人站在遠處沒有上前,默默的注視着左遠風即將啓程前往北境的隊伍。
但是,卻是如同鄧四兒所言,左遠風此行所帶的軍隊不過三千人,確實不多。
鄧四兒見左癡不答話。也沒有在意。雙眼仍然盯着坐在馬上的左遠風,一臉豔羨之色。
“可惜,竇霸大哥沒這眼福了。”
竇霸因爲左癡日前曾經說過的話。便好端端的呆在安國侯府內,防範宮裡宋貴妃的手段,於是就沒有來爲左遠風送行。
吳珏此時也是將摺扇輕輕搖起,風度翩翩的站在官道上。看着眼前整齊威風的隊伍,讚歎說道:
“大將軍之名響徹天下。北境邊界雖有回羌煩擾,但是回羌一族此次前來不過千餘人,大將軍威名早已足夠,如今加上眼前這三千精兵。量他回羌也沒有膽子做些什麼。”
鄧四兒和聶遙在一旁聽了皆是贊同的點點頭。
這天下,誰人不知熙寧王朝鎮國大將軍左遠風?回羌如今不過區區千人在北境邊界活動,鄧四兒的擔心想來確實是有些多餘的。
不過……
左癡仍然目光沉沉的看着他父親的隊伍。神情一點兒也不輕鬆,不過到是也不像擔心。
“左哥哥。你怎麼了?是在擔心左伯伯嗎?”聶遙也發現了左癡的不對勁,於是疑惑的問道。
聶遙話音一落,一旁的鄧四兒和吳珏便是紛紛轉過臉來看着,聽左癡接下來會說什麼。
左癡聞言沒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淡淡的說道:
“我並未擔憂父親,只要回羌人不輕舉妄動,父親呆在北境也不過是震懾的作用罷了,只是……”
說到這兒,左癡想起昨夜與自己父親談話時,曾聽父親說過,這幾日又得到暗衛從北境傳回來的密函,說到回羌人在距離邊界五百里外的山谷內似乎是在尋找什麼,便不由的想到了鄧四兒後背上的那副藏寶圖。
這些消息與左癡當初的猜測已然吻合,回羌人所要尋找的,必定就是鄧四兒後背上的藏寶圖所要隱藏之物。
可是,回羌人在沒有得到藏寶圖之前,如何得知,十六年前‘三王叛亂’所需要的兵器錢糧,就藏在北境邊界五百里外的山谷裡呢?
回羌人在北境邊界活動已經有月餘的時間,既然至今還在那裡停留,想必應該是通過其他的渠道或者是根據當年遺留下來的蛛絲馬跡,探尋到那些兵器錢糧可能藏匿的地點,是那處山谷。但是確切的方位還並未得知……
可是,回羌人到底如何得知這些屬於熙寧王朝的隱秘之事呢?還是說,十六年前的‘三王叛亂’,本身便就與回羌一族脫不了干係?
左癡清楚的記得,在父親書房裡見到的回羌人活動的山谷地形圖,分明就是與鄧四兒後背上顯現出來的那幅地圖的所繪之處,絲毫不差!
甚至,鄧四兒後背上的那幅藏寶圖的繪製手法還是精確程度,更是要比父親書房裡的那幅地圖,要細緻得多!
是誰?
在當時僅未滿一歲的鄧四兒身上將這幅地圖繪製?竟還是使用了那樣神奇,連他們也無從得知的手法?
是……真正的越王殿下,鄧四兒的親生父親嗎?
可是,這樣重要的一副地圖,爲什麼會偏偏繪在鄧四兒的後背之上呢?
“左哥哥,你怎麼了?左伯伯他們都已經走遠了啊。”聶遙見左癡剛說了一句話便又變得默不作聲的,不由更加疑惑,眼見着左遠風所率領的隊伍越走越遠,不由又擔憂的問道。
左癡這才擡起頭來,向左遠風揚塵而去的三千餘人的精兵隊伍看去,卻是輕輕的嘆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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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是我多慮了吧……”
三人聞言立即驚訝的望向左癡,但見左癡神情淡淡的沒有任何表情,更加看不出來左癡此時在想些什麼,甚至鄧四兒不由的就要發問,卻聽左癡在他張口之前便又輕輕說道:
“我們回去吧。”
鄧四兒撇撇嘴,看了一眼身邊的吳珏,見吳珏對着自己使眼色,便就作罷,跟着左癡返回城裡。
左癡此時渾身上下都透露着‘請勿靠近’四個大字,不要說鄧四兒和吳珏了,連左癡一向寵讓的師妹聶遙,也是看着左癡的背影不敢多問一個字。
進了城門,吳珏只是跟着左癡他們走了一段路,便就告辭先行離開了。
只留下了鄧四兒和聶遙二人跟在沉默的左癡身後,就這樣誰也沒再開口說話,一路回到了安國侯府。
就在路過鄧四兒居住的客房小院,鄧四兒以爲沒自己什麼事了的時候,卻聽左癡在他面前停下腳步,淡淡的說道:
“我有些事情要與說,你和我去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