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大人!左大人!快來救我!左大人!救命啊!!”
鄧四兒一聽眼前中年男子低沉的聲音就抖了一個激靈,立即擡頭看向二樓不管不顧的大聲叫喊。
中年男子被鄧四兒這突如其來的喊叫聲驚得一愣,不由自主的鬆了手勁,但依然抓着鄧四兒的手腕沒放。
鄧四兒一邊掙扎一邊嚷嚷,整個客棧裡,一樓吃飯的人全都好奇的看了過來,瞧着那中年男子看着斯文,只不過抓着他的手腕,又沒有對他怎麼樣,不清楚這個年輕的小夥子亂喊些什麼。
左癡聽見鄧四兒的叫喊立即睜開眼睛馬上下牀,開門出來卻見其他的房間裡都有好些人紛紛出來看熱鬧,不禁疑惑起來,便放慢了腳步。
鄧四兒的叫喊聲一直就沒停下來,中年男子見周圍的人都朝他們看過來,只得無奈的湊近鄧四兒威脅的說道:
“別喊了,再喊我把你手腕擰斷!”
鄧四兒一聽急忙閉嘴禁聲,又轉頭衝着中年男子使勁兒的搖頭,直搖的像小孩子玩耍的撥浪鼓一般,而且還用求饒的眼神看着他。
“乖乖的坐下,我不會把你怎樣的。”
中年男子抓着鄧四兒,把他摁在之前他的凳子上,笑眯眯的說道。
鄧四兒坐下之後一邊警惕的看着他,一邊眼珠子亂轉的尋找左癡的身影。
直到看到那個熟悉的黑色身影,鄧四兒心裡才鬆了一口氣,表情也變得正常起來。
中年男子見鄧四兒表情有變,心知,該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神捕大人到了,便順着鄧四兒的目光看過去。
果不其然,左癡就站在樓梯口看着他們。
中年男子衝着左癡笑了一下,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便自己坐下來往杯子裡倒茶。
左癡雖不知那中年男子意欲爲何,心裡卻也小心着,便習慣性的將手放在劍柄上,避免那人突然發難,鄧四兒會有什麼閃失。
“是你。”
左癡走過來卻沒有坐下,看着中年男子沉聲問道。
“左大人,兩日不見,別來無恙。”
中年男子將倒好的茶水放在左癡面前的桌角上看着左癡說道,自己卻沒有站起身來。
鄧四兒見他們兩人互相對視,都不說話,又見那中年男子只是給左癡倒了一杯茶水,心裡覺得自己被忽略了,而且鄧四兒從下樓吃東西就一直沒有喝過水,覺得很渴,便悄悄的伸過手去,想將左癡的那杯茶水端過來。
“哎呦!你幹嘛!燙死我了!呼.....呼......”
沒想到,鄧四兒伸出去的手剛碰到茶杯,那中年男子非常快的拿起桌上的一隻筷子,‘啪’的一聲,打在鄧四兒的手背上。
鄧四兒疼得手一抖,剛到上的茶水便灑了出來,剛倒的水很燙,鄧四兒捂着手背看着那中年男子就是一陣兒咬牙切齒,怒氣衝衝。
被鄧四兒這麼一打岔,左癡便沒了相比較的興致,於是坐了下來。
原來,左癡和中年男子的對視,竟是在暗中較量,誰也不想在氣勢上輸給對方。
中年男子見左癡坐下,便又拿起茶壺給左癡倒了一杯茶水,推到左癡面前,說道:
“左大人,請用。”
左癡看着杯子裡的淡色茶水,裡面還有些微殘渣,便是眉頭一皺。
“怎麼?左大人看不上這裡的茶水?也難怪,以左大人的身份,想必從來沒喝過這下等的茶葉吧?”
中年男子端起自己的那杯,慢慢的喝,一邊喝一邊擡眼看着左癡說道。
左癡確實沒喝過這樣劣質的茶水,見中年男子語氣似是帶了譏諷,便也嘗試着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茶,正欲要喝。
“哎!喝個茶水還這麼磨蹭!給我,我都渴死了。”
鄧四兒橫插進來,一把奪走左癡手裡的茶杯,兩口就喝完了杯子裡面的水,喝完還舔舔嘴皮子,一副滿足的模樣。
看着中年男子意味深長的笑容,鄧四兒滿不在乎的‘哼’了一聲。
鄧四兒見中年男子面帶譏諷,又見左癡實在是犯難,他就是不願意看着中年男子爲難左癡,便一把將左癡的茶杯奪了下來。
但是,鄧四兒心裡的意圖,左癡人情不通,沒有看出來,沒想到,卻叫這人看了個分明。
“這位大叔,你茶也喝過了,可以說說你是誰了吧?”
鄧四兒見那中年男子還盯着自己看,便率先問道。
“別這麼緊張嘛,我以爲,你們見到我應該會很高興纔是。”
“我們又不認識你,見到你爲什麼要高興?”
鄧四兒‘切’了一聲,眼睛一翻說道。
“怎麼?你們在這客棧裡呆着沒走,難道不是在等我?”
中年男子看了左癡一眼,回頭對鄧四兒淡笑着說道。
鄧四兒一驚,急忙看向左癡。
左癡一見鄧四兒慌張的表情,就知道他們的意圖被暴露了,於是暗歎一聲,對中年男子開門見山的問道:
“沒錯,既然如此,也不必藏着,你到底是什麼人?爲何要跟着我們?又爲何故意引起我們的注意?”
中年男子聞言還是稍稍有些驚訝,沒想到他那夜故意引左癡跟去,被左癡發現了,於是也不和他們繞彎子,直言道:
“我不是什麼人,也沒有別的意圖,只不過剛巧,我對那十七具屍骨的案子......感興趣。”
左癡聽了之後點點頭,又問:
“在土裡埋了十幾年的骸骨,你竟然會對此有興趣?難道,你知道內情?”
“這個嘛......不瞞你說,多少知道一點兒。”
中年男子說完又端起茶杯,握在手裡輕輕的晃,力度把握的很好,沒叫杯子裡的茶水灑出來一分。
左癡和鄧四兒相互對視一眼,便轉過頭來繼續問中年男子:
“你覺得,你所說的話,我們會相信?”
中年男子似是早料到左癡與鄧四兒會做如此想法一般,在左癡說完之後便立即伸出他那隻少了無名指的一隻手,在左癡和鄧四兒的眼前慢慢的揮動。
只聽中年男子笑着說:
“如何,能信我麼?”
左癡眼睛一眯,按住鄧四兒不讓他說話,直到過了一會兒才問道:
“你這手指斷了多久?不過斷了手指而已,信與不信,憑此就能判定?”
“哎呀,我這手指,斷了也沒多久,不過剛好......十五年。”
中年男子將手收回放在自己眼下,一邊看一邊說。
這次卻是左癡淡笑一聲,說道:
“真是巧,既然如此,你現在總能告訴我們,你是誰了吧?”
中年男子這纔將茶水喝下,看看鄧四兒,又看看左癡,慢慢的說道:
“楚...靖。”
“唰,”
只聽一聲輕響,鄧四兒看都沒看清楚,左癡就已經拔出青峰劍,架在了中年男子的脖子上。
楚靖?
當朝天子的兄弟,左癡的舅舅。
也是,十六年前,三王叛亂的其中一位。
左癡沒想到,但心裡卻是極其震驚。
楚靖,當年的越王,他的王舅,竟然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