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明兮匆忙回了家，卻不見仲安，又急急地去找三太太，三太太正澆花，擡頭看了看明兮，道，“你那侄子，去花園玩了。”明兮點點頭，便往花園去，找了半日，卻在定珣的書房裡找到了。仲安到底只是貪玩，也沒胡亂翻些什麼。只坐在座位上，假裝要寫字，弄了一手一桌子的墨。仲安見着明兮，便急匆匆的撲過來。
明兮自來喜歡這個孩子，只吩咐了小丫頭，“告訴二少奶奶一聲，叫她找人自己收拾了。”小丫頭應了聲是，便去告訴盈盈。盈盈此時正坐在窗邊翻書，那小丫鬟通傳了進來，一來二去又添油加醋幾番，只說着馮氏說話如何跋扈。盈盈放下書，“好了，我知道了，謝你替我鳴不平。”那小丫頭含着笑告退了。盈盈站起來，便往書房去。途徑前廳，見馮明兮帶着馮仲安都在和霍老爺子說話。大太太遠遠看見盈盈，盈盈只得進了正廳，“父親，大夫人。”明兮也不給仲安介紹，大太太怕尷尬，忙開了口，“哎？這急匆匆的要去什麼地方？”盈盈看了看明兮，“原是要去定珣的書房。”老爺子看了看盈盈，也不多說話。盈盈福了福，只道一聲，“那我便去了。”說完就轉身離開。
晚間，定珣和常淵呆在書房，定珣站在椅子上要去拿書架頂層的書，拿下來一本史記，皺了皺眉，常淵心思細膩，只問一句，“怎麼了？”定珣走出去，問門外的小廝，“今兒是有人來書房了？”小廝應道，“三爺家的那位的侄子來鬧了一番，而後是少奶奶來收拾了。”定珣回了書房，對常淵道，“這書有人動過。”常淵皺眉，“是何人？”定珣展開書，“這書裡，是我從老三那裡弄來的佈防圖。今兒是老三家那邊的那小孩子，和顧盈盈來過書房。”常淵眉頭深鎖，“顧盈盈？”定珣搓搓手，“甚是有趣。”說罷只將佈防圖交給常淵，“你且替我收起來，我這家裡，也沒一處能收東西的。”說罷，又聊了幾句，也就各自散了。
回了屋子，見桌子上一碗甜羹。定珣見盈盈坐在一旁，問道，“你還會做這個？”“並不是我，是五姨太送來的，說你喜歡吃，特意留下的。”定珣也不動，只問道，“今兒馮家那個侄子來了？”盈盈嗯了一聲，“還去你書房鬧了，我去給你收拾的，沒少了什麼東西吧。”定珣點點頭，拿了勺子攪着甜羹，“沒少，好些書都落了灰了，也該收拾收拾。”盈盈嗯了一聲，也不再說話了。盈盈站起來，彷彿想起什麼，“我想着明兒回趟孃家。剛嫁過來那幾天，竟也忘了。”定珣放下勺子，“你不說，我竟也忘了。只是你怎麼自己也記不得。”盈盈道一句，“我不樂意回去的，只是我父親今兒來了信，說也該回去看看。”定珣隨手拉住盈盈，“你倒是不戀家。”盈盈只笑了笑，“這天地就是我的家，我有什麼可留戀一個小家的。”定珣笑笑，不應這句，“那我明兒隨你回去。”盈盈含糊了點頭，“需得帶些什麼纔是，我去問問大夫人吧。”
盈盈通傳了到了大夫人屋裡，見大夫人正和明兮聊天，明兮點點頭便是示意了。盈盈坐在一邊，大夫人笑問，“你怎麼來了？有什麼事情？”盈盈低頭道，“我明兒要和二爺回趟我家裡，不知道循着禮該帶什麼。”明兮插話道，“不是嫁過來三天便得回去麼，你這都多久了？”大夫人哎呦一聲，“可不是呢，是我忘了提醒你了。竟不想你自個兒心下也沒個數。”盈盈擡起頭，“那，錯是在我了。”大夫人也覺得自己失言，便道，“明兒我叫人替你準備了就是了。”明兮嗤嗤一笑，“回去也沒意思，倒顯得霍家待你不好了。再說了，你那孃家，回去有什麼意思，還要小住幾日麼？”盈盈看了看明兮，卻也只能是淡淡的，“總是按着規矩得回去。我家小門小戶，不比霍家馮家。”明兮一笑，也就算了。
次日一早，盈盈早早醒了，卻仍見定珣醒了，靠在一邊看書。盈盈朦朦朧朧道，“你怎麼起得這樣早。”定珣笑笑也不說話。斯如進來伺候，打了水放在一邊，盈盈道，“今兒我和二爺回孃家，將大夫人幫忙置備的東西拿着就是了。”斯如皺眉，“大夫人沒幫忙置備東西啊。”盈盈也疑惑，“昨兒她應了的。”定珣揮揮手，對斯如道，“你且下去就是了，是少奶奶記錯了。”斯如一臉不解的退下，定珣看了看盈盈，“我在家裡什麼樣子，你看的出來吧，誰又會把你說的話放在心上。”盈盈看了看定珣，“怎麼你倒像是幾分得意呢？”定珣原是銜了笑的，聽她這樣講，揚手就是一巴掌打在盈盈臉上，盈盈睡意未散，承了他一巴掌，竟一個踉蹌，險些跌了下去。“我得意不得意，性子如何，也不是你配說得的。”說着，摔門就走了。
盈盈咬着脣坐在牀邊，眼眶微紅，卻如何也不敢落下淚。
定珣推門就去了五姨太屋裡，五姨太尚未起來，忽見有人推門而入，竟嚇得一聲尖叫，定睛看是定珣，只是捶他，“你不怕你老子在這裡！”定珣掐住文玉蘭的手腕，按在牆上便是狠命親過去。文玉蘭直是哎呦，又怕人聽見，只敢壓低了聲音，“你不要命了。”定珣鬆開文玉蘭，狠狠地一句，“只管叫人要了我的命去。”文玉蘭見他甚少如此大怒，只得勸慰，“你多少忍一忍，忍了這麼多年了。”定珣坐到一邊，伸手要抽菸，文玉蘭打了他手一下，“你爸聞不得這個味兒，你可別害我。”定珣放下煙，冷冷的一句，“狗東西。”說完，起身就走了。文玉蘭站在他身後，聲音不大不小，“你又是個什麼東西。”
出了門，正遇上常淵，常淵道，“顧氏正找你呢。”定珣白了一眼，“就她事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