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陣聲嘶力竭的叫聲過後,周圍很快又安靜了下來。
黑大衣少年朝門口走去。
這個時候,大門的欄杆外邊忽然射來兩道白色的強光,原來有一輛車開了過來,車上的司機按了按遙控鑰匙,電動大門就升了上去。
張富貴的那個情婦來了。
黑大衣少年輕輕搖了搖頭表示很遺憾,他雖然不想多殺人,但是凡是看到他出現在殺人現場的目擊者都必須死。
兩分鐘後,黑大衣少年像暗夜幽靈般離開了別墅。
他輕輕地走,正如他輕輕地來,他揮一揮手,帶走兩顆心臟。
這裡是黃東區中一條比較冷清的街道,一棟六層高的舊樓第四樓的窗戶亮起了燈光。
紅心A租住在這裡有兩個原因。
第一,是因爲這附近住的人不多,比較安靜,只是可惜很不巧,樓上那一家人,男人把自己家辦成私人牙醫診所,所以白天的時候,經常能聽到樓上來看牙的病人——小孩的哭鬧聲和大人的號叫聲。
第二,是因爲在離住處六百米左右的地方有一間基督教堂。只是他想不明白,爲什麼教堂像那些違法的黃賭毒場所一樣建造在幽暗偏僻的巷子裡,這樣來去很不方便,不過畢竟還在忍受限度之內。
他在G市已經呆了半個月了。這半個月來,他沒有一天閒着,拼命追查,直到現在目標物纔有了確切的着落。
組織一直不敢在中國設立分部,就是覺得中國人太狡猾,很不可靠,所以接受委託的那個中國調查員在調查完所需要的情報後就被組織僱傭的越南殺手滅口了。而想必是爲了保險起見,所以才把紅心A從意大利派到萬里之遙的中國執行任務。可是來到之後他才知道,那個中國調查員提供給組織的竟是過時的情報,情報上說那個東西是在文化館館長毛進的手上,可是他在殺死毛進前卻從對方口中得知,三個月前毛進已經把那東西送給他一個古董收藏家朋友黃海明。
無奈之下,他只好去找黃海明,黃海明卻說送給了一個考古學家,去找那個考古學家,又說送去博物館了,去問博物館的館長,又說私下送給了一個老闆,再去找那個老闆,又說被兒子拿去了學校……
他希望這是最後一環,不然,短時間內殺的人太多會讓他承受不了。
他是一個信仰基督教的殺手。
他把每個人殺死之後都會把他們的心臟給取走帶回來,然後種在花盆裡,不久之後,種子會長成各式各樣的植物。
他認爲他殺死那些人是幫他們擺脫塵世的所有煩惱,他們死後變成植物,可以單純地享受空氣、陽光和水,這對他們來說難道不算是一種極致的幸福嗎?
儘管在他的觀念裡,殺人等同於救人,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認,那些人臨死之時眼中迸射出來的那種充滿痛苦和怨恨的目光會使他心頭的罪孽感越來越重。
……
這時,他把那兩顆不久前才變成種子的心臟拿到陽臺邊,在兩個還沒有種上植物但已經填上泥土的花盆裡挖出兩個坑,然後把種子輕輕放下去,用土掩埋起來。
陽臺上邊還擺放着另外六個花盆,生長着六株植物。它們原本也都是鮮活的心臟。
他發現那六盆植物長得很快,才半個月就長到了一米多高。
他沒有覺得奇怪,只是認爲也許是中國的水土很適合植物生長。
給剛種下的兩顆種子澆水後,他拿換洗的衣服去浴室洗了個熱水澡,然後走進臥室,一下子就倒在了牀上。
今晚需要好好睡一覺,因爲明天要去射日中學繼續調查,希望那是這次任務的最後一站。
";爸爸,吃飯啦。";
";哦,等等,爸爸收拾一下東西,馬上就來。";
張醫生先到大門口把";張明牙醫";的招牌燈熄掉,接着清洗工作用的傢伙,把用過的棉球和針筒丟到垃圾桶裡,然後把裝有病人牙血的小水桶拿到洗手槽那裡,把裡邊血水和藥水混合而成的污水倒掉,最後清洗小水桶和洗手槽。
污水流經外部的橫向排水管後,有一部分沒有流入豎向排水管,而是從橫向排水管破裂的那條縫隙裡滲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