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天空劃過一道閃電，雨下的更大了。山區都是蜿蜒小道，後山的墳地更是泥濘難行。
也顧不得什麼吉時不吉時，只能等雨小了再下葬。
老爹不知道從哪拿出一個大煙袋，咕嚕咕嚕的抽着。他也是憋屈的難受。
要是早點答應老李頭的提議，用布袋子早早裝了屍體，也不會惹老天爺生氣。如今可好，停在家裡入不了土，這可怎麼辦。
老李頭拿出油布蓋上棺材，總不能讓死者就這麼泡着。他一邊蓋油布，一邊看着四周，趁着沒人的時候，把手伸到棺材上用力摩擦。
畢業走到白小尤身後，輕輕一拍她的肩膀，白小尤好像見鬼般跳出老遠。
“想什麼想的這麼入神？”畢業站的筆直，中山裝的肩頭被雨水打溼，他拿出手絹認真的擦拭着鏡片。
白小尤穩穩神，站回到畢業的身旁，“沒想什麼，就是覺得老李頭怪怪的。你怎麼這麼晚纔來，要不是下雨早就入土了。”
她轉頭看畢業，沒有眼鏡的遮擋，他的眼睛顯的更爲銳利，烏黑的眸子深邃的像一顆黑寶石。
那副眼鏡彷彿是他的面具，戴上跟摘下完全不同的兩種氣質。
畢業把眼鏡擦乾淨，重新戴上，恢復了文質彬彬的模樣。輕聲對她說：“我是算好時間纔來的。怎麼，知道村裡的習俗有沒有怪我？”
白小尤輕聲一笑，他果然是早就知道，“怪你不迷信嗎？”
畢業露出書生般斯文的微笑，眸子卻閃過精光隱在鏡片之後。他沉吟片刻才說:“我知道你跟一般人不同，你獵奇心重，即使我告訴你，你也一樣會來。”
白小尤苦笑，自己確實有些好奇心，可是如果跟生命相比，她覺得自己可能會選擇後者。
眼睛又瞄到不遠處老李頭，他把一隻手放在背後，身體靠在牆上。不知道的以爲他累了，靠着休息，可是白小尤卻看到他身體輕微的左右蹭動。
他身上生蝨子了？怎麼老是蹭來蹭去。
“畢校長，我有點事，一會兒跟你說。”白小尤跟畢業道別，擠進人羣去找老李頭，她堅定老李頭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
等她擠到牆根的時候，老李頭已經不見了。他剛纔靠過的地方，被蹭掉一大塊土。想來剛纔看似輕微的動作，卻用了很大的力度。
脖領子一緊，有人從後面扯住她。
“找什麼？”薛楠那熟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白小尤也不回頭，眼神還在四處尋找老李頭，卻是回答道：“我剛纔看見老李頭。他好像生蝨子了，全身難受，東蹭蹭西蹭蹭。剛纔還在牆上蹭呢。”說完，指着牆皮讓薛楠看。
身後的大手手鬆開她的領子，觀察力有所提高。
大雨沒有停止的意思，卻漸漸的小了下來。這個時間再不往墳地去，怕是今天就入不了土了。
老李頭從屋裡出來，一臉嚴肅的吩咐幾個人穿上雨衣擡棺材。後面扛紙番的都用油布裹上，其他人打着傘一起下地。
棺材走上小路，幾個孩子哭着跟在後面。白小尤是唯一的女人，顯得有些突兀。她只好在隊伍的後面遠遠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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