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驚愕時,媼突然在旁邊嘖嘖了兩聲說:“真是可惜啊,後卿沒在這裡,如果後卿在的話,恐怕看到他可就熱鬧了……”
“後卿?這跟後卿有什麼關係?”
我不禁發問,這時白澤也走了過來,開口解釋說:“爺博古通今,攻過來那傢伙爺認得,他叫魑魅魍魎……”
“魑魅魍魎?這是人的名字?”
“沒錯。”
我問完,白澤點了點頭又接着說:“人間總有‘魑魅魍魎’一說,其實這個詞最初就是一個名字。當年涿鹿之戰時,蚩尤有兄弟八十一人,個個銅頭鐵腦,長着八條胳膊,每隻腳九根腳趾頭,而且本領不凡……”
白澤說話時我連連點頭,畢竟當初銀川之戰時,在巫鬼教銀川分基地的懸崖上,我已經見識過這妖魔的本領了,確實不簡單。
隨後白澤又說:“與其說這蚩尤的八十一個兄弟是八十一個人,其實不如說是一個人,他是妖魔,但同時也是九黎神族所掌握的另外一件人間兵器……”
“這九黎神族到底有多少兵器?”我不禁大驚失色。
白澤說道:“這麼說吧,蚩尤,也就是六魔將軍,爲九黎神族的巫妖們以燧皇的屍體煉製出來的一件人形兵器,而當這種煉製人間兵器的技術與巫術成熟之後,九黎神族的巫妖們又利用這種方法,在一部分自身體格強壯的族人身上開始做實驗,希望能得到更多像蚩尤一樣強悍的戰士,但可惜的是,那些族人的身體構造與燧皇終究不同,因此實驗屢屢失敗,最終只成功了一次,魑魅魍魎因此而誕生,所以一直以來,他都被稱作是蚩尤的兄弟,但其實不過是九黎神族的第二件武器而已……”
“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有點頭緒了。”
我說:“當年後卿還不是殭屍王的時候,想必就是在和這魑魅魍魎交手時被殺死的吧?”
我一說完,白澤點了點頭,笑着說:“所以剛剛媼說,如果後卿在這裡就好了,後卿與魑魅魍魎,可說是世仇,如果見了面肯定會打起來,到時候就不必咱動手費事了,哎,真是可惜啊……”
“呵,就算是後卿在,估計也輪不到他動手……”
我緊咬牙關冷冷一笑,白澤說話時,我已經忍不住摩拳擦掌了……
大概是看我表情不對,白澤忙問我說:“主人,你怎麼了?”
“沒怎麼,不過要找這魑魅魍魎算賬的,可不光只有後卿啊……”
說着話,我擡腿就往山下走,走出去沒幾步遠,當初在懸崖上激戰時的畫面,就已經在我眼前無窮盡地迴盪了起來……
我看到包括我父母、姑姑在內的降魔龍族一羣高手,被八十多個光頭醜男困在中間,被打得遍體鱗傷……
一想到這裡,我已經忍不住把牙關咬得‘咯咯’直響了……
“他不來還好,既然他自己送上門來了,就他媽的別想再活着回去……”
我越說越氣,眼看着遠處那火光已距離村莊越來越近,由於激動,我的身體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然而沒等再走出多遠,背後卻突然又傳來另一個聲音:“小馬兄弟……”
我一下就聽出那是崔判官的聲音,趕緊回頭一看,果然,只見崔判官已伴隨着一層炸開的白煙,從地上鑽了出來……
“崔判官,怎麼樣了!”
我心裡一驚趕緊發問,這時崔判官也在鍾馗大人的攙扶之下,朝着我急匆匆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叫道:“小馬兄弟,我,我找到那屍體的下落了……”
“她在哪裡?”
我一聲驚叫,這時崔判官已經在鍾馗大人和五鬼將的攙扶下來到了我的面前,一邊從懷裡掏東西,一邊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她,她,她就在這個市啊……”
“什麼?”
崔判官話一出口,我瞬間驚了住。
而這時崔判官已經從懷裡掏出了一沓畫紙來,那些紙上的話明顯都是用水墨畫上去的,但簡直跟照片一樣的寫實。
崔判官把畫紙遞給我後,我趕緊一張張翻看,更是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就見那一張張畫紙上畫着的,全都是城市街景,以及來來往往的行人建築……
“這些是……”
我一邊翻看,一邊忍不住發問了起來,崔判官回答說:“我動用六道輪盤尋找畫像上玄女的蹤跡,沒想到真的有些亡魂生前曾經見到過她,這些畫紙上所畫着的,就是那些亡魂生前見到玄女屍體時的畫面,我搜出那些亡魂生前資料進行對比,他們都是本市人,而且也是最近死在本市市區中的,所以玄女的屍體一定還在這座城市裡,不會有錯……”
崔判官說話時,我也趕緊盯着那些畫紙繼續看了起來,當看到最後一張畫紙時,忍不住打了個冷戰,就見那畫紙上所描述的畫面,似乎是黑夜,路上已經沒有行人了,而一個小女生正立在空無人煙的街道對面,往一處建築之中掃量……
那建築物似乎是被火燒過似的,已經黑乎乎的看不清面目了,然而門的正上方,卻還是能隱約看清楚那塊破爛的招牌上,兩個用霓虹燈和亞克力板拼接成的碩大的變體字——
“花都”——
“這,這是三哥的店,是我工作的店……”
我激動得已經連話都說不清楚了,而聽我一說,崔判官趕緊把那張畫紙拿了過去,盯着畫紙右下角標記的一行小字看了一眼之後,皺了下眉頭說:“這幅記憶畫面的主人,是個前天晚上子時時病死的老人,而根據六道輪盤的記載,這畫面該是他死去的兩天前看到的,也就是四天之前……”
“四天之前,玄女的屍體竟然去過我工作的夜場?”
一想到那座曾經工作的夜場,往事瞬間襲上心頭,我不免有些悲傷。
記得當初三哥爲了協助楊道爺我們對抗巫鬼教,已使得那家店在火海之中被燒得面目全非了……
“小馬,也許她還會在夜場附近……”
媼的話突然打斷了我的思緒,我點了點頭,然而這時就聽到山下村頭的方向,已經開始傳來一陣激烈地打鬥聲……
我循着聲音望過去,顯然,守護在村口的天行者們,已經和魑魅魍魎、以及一羣龜山神魔打成了一團,那戰局打得前所未有的激烈……
“小馬,魑魅魍魎交給大家對付,我們尋找玄女的屍體要緊啊!”
見我盯着戰局有些猶豫,媼趕緊又勸了我一句,這時鐘馗大人也在一邊勸我說:“對啊小子,你們快去辦要緊事吧,放心,除了你們天誅府的人之外,還有我們在呢,絕不會讓那妖魔踏入村莊一步的……”
“這……好吧……”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我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心說‘爸、媽,降魔龍族犧牲的姐妹們,看來我不能親手爲你們報仇了’,想到這裡我也顧不上再多說什麼,一翻身就跳上了龍馬的後背,說道:“龍馬,帶我殺出一條血路……”
“小馬,村莊整個被圍,如果強行殺出去,恐怕一定會遭到對方的堵截圍剿的……”
媼沉思片刻,擡頭一掃天空說:“要不讓龍馬帶你飛到市區?”
而媼話音剛落,白澤卻在一旁搖了搖頭說:“不行不行,從空中圍過來的龜山神魔也不在少數,如果在空中,我們更會吃虧……”
“那怎麼辦?”
“走地下!”
白澤微微一笑,擡起蹄子在自己弟弟肩膀上一拍,又挑了下眉毛說:“兄弟,是時候發揮咱哥兒倆的長項了,挖條洞道直接送主人去市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