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着那聲音,小茹已經單腿着地蹦了進來,另一隻腳上的鞋已經不見了。
可剛往屋子裡一蹦,她就踩到汽油腳下一滑,‘噗通’一聲就坐在了地上。
見小茹疼得直咧嘴,我趕緊把她扶了起來,這時就聽小茹朝着那面紅耳赤不敢動彈的怪物說道:“你真是周潤發?”
小茹話一出口,我們全都愣了住。
“周,周潤發?小茹,你看他哪兒像周潤發?”
‘你給我閉嘴。’
我一發問小茹立刻瞪了我一眼,隨後又聽小茹朝着那怪物說道:“昨晚我就覺得你屁股上的白毛有點熟悉,要不是同爲妖的兔兒娘看出了你的真身提醒了我,我還真沒想到竟然會是你……”
小茹話剛說完,兔兒娘已經伴隨着一道藍光幻化出身形,先是笑眯眯朝着我招了下手,隨後指着那趴在地上的怪物說:“我不會看錯,當年我修煉時去過東北,見過這種東西成精,所以認出了他……”
而這時就見那怪物已經面紅耳赤地點了下頭,偷眼掃了小茹一眼,又撇了下嘴說:“嘎哈呀,讓你認出來了,你要殺我咋地?”
“要是想殺你,我也不會問清你的身份了。”
小茹一笑,眼神中忽然閃出一抹母性地光芒來,隨後走上前蹲在了那怪物的面前,竟然伸手在他腰上撓了兩下,一時間就見那怪物哈哈大笑了起來,一翻身,左腿開始一個勁兒地往上蹬。
小茹一見也笑了起來,似乎完全沒顧及那哥們兒身上還光溜溜的呢,興奮得直跳:“周潤發,真是你啊!當年我一撓你就亂蹬左腿,沒想到這毛病還沒改呢!”
小茹一笑,那怪物笑得更歡了,撒歡似的在地上亂撲騰了兩下,也不管滿身的油污,直接就往小茹懷裡鑽。
一看那貨要吃小茹豆腐,我這才反應了過來,趕緊把小茹拽了開,驚問道:“小茹,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爲什麼你會認得他?”
“當然認得,他是我養過的第一個寵物啊!”
“寵,寵物?”
一聽這話,大家更又是一驚,而小茹已經猛點了兩下頭,又說:“沒錯,那年我才七八歲,二叔讓我上山找些常見的草藥,結果我一眼就看見了他,當時他似乎是剛從野味飯店裡逃出來,身上都是傷,都快死了,我正巧帶着治外傷的草藥,就順手救了他,然後在山裡給他搭了個窩,每天上山給他換藥,一直持續了一個多月,後來他傷好了,就不見了……”
說到這裡小茹笑眯眯又望了那怪物一眼,又說道:“那時候最流行周潤發的電影了,我看他挺可愛的也不知道該給他起個什麼名字好,索性就叫周潤發了……”
一提這名字,那怪物趴在地上激動得直搖屁股,我看得直噁心,就又問小茹說:“小茹,你確定當時你看他挺可愛的?你是不是小時候有什麼眼疾?”
“去你的吧,我說真的!”
說着話小茹又望向了那怪物,撇了下嘴說:“我當時還以爲你就是隻普普通通的狍子呢,原來你是隻妖精啊……”
“嗯吶……”那怪物應了一聲。
這時三哥我們也反映了過來,原來這貨是隻東北傻狍子精啊!
狍子這種東西,是以前東北比較常見的一種野生動物,長的像鹿,但身體是屎黃色的,尾巴根下面有一層特殊的白毛,尤其受驚的時候尾巴下面的白毛會炸開,離遠看就跟黃身子白屁股似的,有的是心形,有的是扇形,很可愛。
而這玩意兒還有個特點,就是傻,所以東北人都叫它傻狍子。
據說這玩意兒腦子不夠用,所以行動起來慢半拍,受驚了之後甚至會遲疑一會兒,因爲腦子轉的慢,要思考要不要逃跑;而且晚上遇到汽車時,根本就不知道躲開車輛,也不知道自己會被車撞死,反而直接撲過去跟車燈親近起來,因爲它覺得藉着車燈的亮光看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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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玩意兒的傻還體現在一個地方,就是被獵人追趕的時候,一着急竟然會忘了跑,直接把腦袋扎雪地裡就以爲獵人看不到自己了呢,另外除了傻,據說它還沒什麼危機感,好奇心也特別重。
遇到新鮮沒見過的東西,它會停下來沒完沒了的研究,廢寢忘食的觀察,這兒聞聞那兒舔舔的,就算是陷阱也不例外。
尤其遇到獵人的時候,獵人一開槍,別的動物肯定撒腿就跑,它也跑,可跑一陣子之後發現獵人沒追上來,這貨會出於好奇又屁顛屁顛跑回去看看獵人還追呢沒,甚至一羣狍子被獵人一槍撂倒一個之後,其他的狍子不單不跑,還會停下來圍觀,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嘬死吧……
反正總之一句話,這玩意兒就是天生反應遲鈍缺根弦兒……
一聽說被我們抓住那怪物竟然是隻傻狍子精,我更是一陣感慨,這麼個缺心眼兒的玩意兒,他到底是咋成的精呢?
而這時就聽那傻狍子坐在地上嘿嘿傻笑了起來:“媳婦,咋擱這兒碰見你了呢,艾瑪緣分啊……”
“媳婦?你叫誰媳婦呢?”
小茹瞪了他一眼,臉當時就紅了。
不過既然知道了這妖的來歷,看起來又已經沒什麼危險了,於是三哥我們也並沒再對他動手,讓三哥把他倆腳綁上,就拽進了大廳裡,緊接着我把陳寶也連網一起拽了出去。
這一回這兩隻妖顯然是跑不了了,我往太師椅上一座,朝着那一直盯着小茹傻笑的傻狍子問道:“喂,你先別花癡呢行不行?我問你,你爲什麼來我們伏羲堂搗亂?”
沒想到那貨理都不理我,依舊盯着小茹不住地看,看得小茹都有些尷尬了,於是又瞪了他一眼說:“周潤發,問你呢,爲什麼來這兒搗亂?”
哪兒知道那狍子精非但沒回答,反而瞪了我一眼說:“山炮你有點兒眼力見沒?沒見哥zeng跟人家搞對象呢嗎?二虎八雞逼逼啥?”
“你大爺的!”
我脾氣一下就上來了,不好好搭理我也就算了,還泡我小茹,能忍?
氣得我抄起椅子來就想往他身上砸,而這時三哥攔住了我說:“兄弟,你是個人,怎麼能吃傻狍子的醋呢?沒事,他不說咱問陳寶……”
說着話,三哥蹲在了被鐵絲網籠罩着的陳寶面前,笑着問道:“陳寶啊,你上次不是被打跑了嗎?怎麼還跟這傻狍子精攙和一起去了?”
“我不想告訴你……”
沒想到陳寶也擺起了一張臭臉來,可是要知道,三哥發起火來那脾氣可比我爆多了,一聽這話,當時就瞪着眼要掏打火機:“他媽的,你個臭雞不說是不是?我燒死你!”
“我說!我說!”
陳寶被嚇得直哆嗦,尤其眼下幻化成了小女孩兒的模樣,眼含熱淚,倒是讓人看着有些可憐。
眼看不說不行了,陳寶哽咽了兩聲,嚇得顫顫巍巍地說:“我,我是在找我男朋友的路上遇到他的……”
“你男朋友?你男朋友誰啊?”三哥又問。
這時就聽媼在旁邊答道:“她說的是雄陳寶,兩隻陳寶自古就是一對,這隻之前一直是塊石頭,如果不是突然遇見我又因爲怨恨甦醒了,恐怕現在還在寶雞受風吹日曬呢……”
媼一說話,就聽陳寶又哽咽了起來,委屈地說:“還不都是你,如果當年不是因爲你,我怎麼會被抓去,還變成了石頭?媼,你陪我男朋友!”
“哎,都過去好幾千年了,還什麼男朋友不男朋友的,你這麼懷念過去可不行,怎麼,巨蟹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