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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龜、鶴、兔子、猴兒_179-人

第二卷:龜、鶴、兔子、猴兒_179-人

在那具龍屍鼓囊囊的肚子前蹲下來之後,我遲遲不敢下手,不是因爲害怕,是因爲噁心。

那龍肚子整個都腐爛成灰色了,估計用手指一捅都能捅進去,但是……

這麼大的肚子一下撕開,估計什麼腸子苦膽都得第一時間從裡面滾出來,那場面,我簡直不敢想象。

見我猶豫不決,兔兒娘在後面勸道:“你越是猶豫就越是不敢動手,你那些兄弟現在可都生死不明,再耽擱下去,恐怕你也沒必要救了……”

兔兒娘這句話正中我下懷,是啊,兄弟們死活都不知道呢,我哪兒還顧得上這麼多,噁心點就噁心點吧……

想到這裡我一咬牙,索性擡手就朝着那龍肚子上掏了下去,果然不出我的所料,我手指的指甲剛往龍肚子上一紮,立刻就刺破了它的大肚子,就聽‘噗嗤’一聲,緊接着開始往外冒黑煙,伴隨着我逐漸插進去的手指,還往外流出一股子黃色的粘稠液體來,再加上那股腐爛的屍臭味,簡直噁心得我想死的心思都有……

我記得我以前在屠宰場看到過殺豬的,屠夫把褪好毛割掉腦袋的豬用鐵鉤子勾起來之後從中間剖開豬的肚子,內臟和屎尿混合在一起的惡臭立刻就會夾雜着一股餘溫撲面而來,那味道難聞至極。

可這條龍肚子裡的惡臭,卻比豬內臟的臭味還要更難聞幾倍甚至幾十倍,聞了幾口臭氣之後,我立刻就噁心的嘔吐了起來。

我索性也不敢看了,別過頭去用兩手拽着那龍肚子上的爛皮一撕,‘嘩啦’一聲,黃色的粘稠液體更是流了一地。

而這時忽然就見那龍在地上猛然間撲騰了一下,嚇得我一聲慘叫,往後退時一不小心就坐在了地上……

我坐在地上等了一會兒,那龍卻再沒動過,‘噗通噗通’亂挑的小心臟這才又穩定了下來,於是,我又壯着膽子踩着那黃湯靠近了過去,蹲在地上剛要繼續伸手撕它的肚子,忽然,一隻灰黑色的人手已經猛地從龍肚子裡伸了出來,先把我的手腕給一把攥了住……

“媽呀……”

事出突然,我腦子裡‘嗡’地一聲,連坐在一邊緊張地看的兔兒娘都嚇了一大跳,我趕緊甩着手往後退,可那怪人卻就是死死不鬆開手,被我一拖,竟然伴隨着龍肚子裡黃色的粘稠液體被我生生給拽了出來……

那液體雖然粘稠但是很滑,就聽‘刺溜’一聲,那個攥着我手腕的黑灰色怪人,已經在黃色粘液地包裹下,被我生從龍肚子裡拽出來了一大截……

我驚慌之間又不經意地往後一拽,那個黑灰色的‘人’已經像是個剛剛從母體中出生的嬰兒一樣,渾身沾着粘稠的黃色液體整個從龍肚子裡‘滑’了出來,頭,肩膀,緊接着是後背,然後是腿,他光溜溜的身上沒穿任何衣服,從體型來看,分明就是個跟我們一樣的人沒錯……

但是,他身上皮膚的顏色卻跟一般的人不一樣,世界上有三個人種,黑、白、黃,都跟他不同,他的整個身體呈現出一種如同完全腐爛了一樣的黑灰色……

那‘怪人’從龍肚子裡滑出來之後,也終於鬆開了我的手,我嚇得趕緊又後撤了幾步,忽然就聽見一聲怪吼又傳來,擡頭一看,竟然是已經腸穿肚爛的怪龍已經又一次張開了血盆大口,伴隨着一股濃郁的黑煙惡臭,那龍高高擡起頭來一陣撕心裂肺地狂嘯,那狂笑聲淒厲刺耳,彷彿是它最後的哀鳴……

緊接着就見那龍緩慢地朝着我這邊轉過了頭來,雖然渾身都腐爛了,但那一對已經糜爛的大眼睛還是瞪着我一陣掃視,緊接着再度掃向了自己已經開了膛的肚子,而最後,它的目光定格在了那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怪人’身上,張開血盆大口,就想咬他……

但是很可惜,沒等它將頭探過去,就又一次無力地垂在了地上,‘噗通’一聲,整個身體再度靜止……

“天吶,我們這到底是見到了什麼……”

我嚇得連滾帶爬就跑回了兔兒孃的身邊,看兔兒孃的臉色不太好,顯然也是受了驚,而根本沒等我們從剛剛的驚恐中反應過來呢,一個嘶啞低沉的聲音,已經從龍肚子的方向傳來——

“葉,葉凌秋,救我……救我……”

那聲音很微弱,聽到的第一時間我當即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時就見在龍肚子旁邊捲縮成一團那個黑灰色怪人,正顫顫巍巍地想從地上爬起來,但根本沒等撐起身子,就已經又一次倒在了地上,無力地喘息着……

這人竟然還活着……

如果說這條被割了腿和角的五爪金龍,已經在九龍鎮魂棺裡被關了幾百年,那這個一直藏在龍肚子裡的人豈不也是這樣?

出於好奇,又見他似乎沒有什麼危險性,我趕緊壯着膽子又走了過去,在距離那怪人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之後,我壯着膽子問道:“你,你是誰?”

那人卻沒回答,而是忽然顫抖着擡起了一隻手來,我這纔看清,他手裡竟然攥着一個黑色的鐵盒子,似乎是要遞給我……

但沒等我將盒子接過來呢,那隻手已經再度無力地垂在了地上,緊接着就聽那虛弱地聲音再度傳來——

“快,快到天,天誅府報信……巫,巫鬼教未滅……”

一聽這話,我心裡更是‘咯噔’一聲,沒想到,這人竟然還跟巫鬼教有關係……

但巫鬼教在道門之中潛伏了上千年,一直到二十幾年前三山一戰突然浮出水面,在那之前似乎並沒有知道關於這神秘宗教滲透的事情啊?這人到底是誰?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可惜,我再度發問時,那人已經完全沒了迴應,我趕緊把他手裡的鐵盒子接了過來,隨後試探性的搖了搖他,他一動不動。

我愣了一下,隨後將那個黑色的鐵盒子打開一看,裡面放着的竟然是一把摺扇。

說起來也奇怪了,按理說,這摺扇也該在棺材裡藏了數百年,但無論是扇骨還是白紙扇面,完全都是嶄新的,似乎沒有被歷史留下任何的痕跡……

而當我打開這扇子時,更是又吃了一驚,他這把扇子上沒有任何字畫,就只是白紙一張,而扇骨上古樸的花紋我卻似曾相識,仔細一想,怎麼這麼巧合,這扇子簡直就跟之前楊道爺一直拿在手裡的那把白紙扇——

如出一轍。

我記得當初在至*裡時,楊道爺將天師之位傳於左白龍,隨後也將那把扇子傳給了他,之後左白龍一直將那扇子精心保存,如獲至寶一樣,更小心地貼身攜帶從沒拿出來過一次,可惜在我們被天誅府抓進那座病院時,我們身上所有的法器、連同倒黴鬼暫居的紙鶴都被天誅府的人給沒收掉了,那扇子也落入了天誅府的手中……

爲什麼這裡還會有一把?而且還是一模一樣,難道說,楊道爺的那把扇子上有什麼玄機?

想到這裡,我趕緊攥着扇子和鐵盒跑到了兔兒孃的面前,將兩件東西遞給她,問道:“兔兒娘,你認不認得這扇子和這鐵盒?”

兔兒娘先把鐵盒接了過去,用手裡的圍裙一擦,果然,那鐵盒原本竟然是銀色的,之所以發黑也是因爲被棺材裡的黑煙薰出來的……

而銀色的鐵盒邊緣上刻着四道奇怪的古樸花紋,就跟我們進這座石室之前,那大理石門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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