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一個七、八歲大的小男孩身前，拎起他的衣領，把他提到半空。
那位少校連忙跑過來，幾名士兵跟着他，還有兩個警察也以爲要出事，急忙衝上來。
他們的動作全都慢了一拍，小男孩被我用力一甩，撞上大巴車頭，叫都沒叫一聲便趴在地上不動了。
“你幹什麼？”少校怎麼也沒想到我會這樣做，語氣堪稱嚴厲地吼道。
他身邊的戰後端槍對準我，後趕到的警察也摸向腰間的佩槍。
司機見狀想趁機逃走，卻被兩隻突然出現的屍偶抓住肩膀。
他腦袋和肩膀同時一縮，整件羽絨大衣登時空了，一道嬌小的人影從大衣底下飛快地鑽出來。
可當她發現脖子上纏着一根藍色絲線，就算她跑出一段距離仍不能擺脫它時，便乖乖停住步子，扭頭哭喪着臉走回來。
公路兩邊十幾輛警車，圍觀的警察都看呆了，少校和他身邊的戰士也是一臉吃驚相。
“把你的玩具收起來。”我用下巴一點車邊那羣圍觀的遊客，對走回面前的女孩說道。
女孩嘀咕了一句什麼，那羣遊客立時變成布娃娃掉一地。
“好歹幾千歲了，幼不幼稚？”我讓屍偶把一地的布娃娃撿起來，扔回大巴的車座上。
“大人何必爲難我這樣的小人物，放我走吧！”女孩年紀約莫十一、二歲，生得嬌俏可人，尤其是一雙如明鏡似的眼睛。
“我知道你是聽到戰琴的指令纔到這兒來的，可以告訴你，奏響戰琴的人是疏桐。現在給你個選擇的機會。”我頓了頓看她的反應，聽到疏桐的名字，她果然一臉震驚。
“是加入疏桐的軍隊，還是……”
不等我說完，她便急聲道：“請允許我追隨大人！”
瞧她一本正經地幼稚臉，我忍不住笑道：“我是說，你也可以坐船回老家。這是依的電話號碼。她正在召集準備回家的人。”
將寫有依電話號碼的紙條遞給她，本想着只要她接下，我就提出準備好的條件。
誰知。她非但沒接紙條，還單膝跪地，一手遮口，一手平舉胸前。行了個蓮母星最高級別的大禮！
若是從前在蓮母的時候，這倒不算什麼。可現在身邊圍着一圈兒地球人，她弄這一出跟拍電視劇似的，令我尷尬萬分。
“行了快起來吧，我不是在試探你。大家等了這麼多年，終於能回去了，是好事。”這是我的心裡話。半點沒摻假，寄居他鄉的人。哪有不想家的？
“大人，家鄉是否恢復生機尚且說不準，我是名軍人，所以聽到戰琴的召喚纔會馬上趕來。與其追尋一個不確定的答案，我更願意做好眼前的事。”
“你以前哪個區的，長官是誰？”
“回大人，第五區11分部，長官是米初。”
“通訊部的？”
“是，大人。”
“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我記得你們通訊部的人，能和本部成員建立精神通訊。”
“是，大…呃雪長官。”
“現在還能聯繫上以前的同伴嗎？”
“她們已經在過來的路上了。”
“幫我個忙。”
“請您儘管吩咐。”
“聯繫所有你能聯繫到的族人，當然，要她們自願，到這裡集合，我需要她們。”
“遵命，長官。”
“我說…算了，你叫什麼？”
“離歡。”
旅遊大巴挪到了公路旁的曠野裡，離歡利用她獨特的通訊方式，按我的要求，將信息傳達給所有她能聯繫上的流火人。
想回家的，就無償提供給她們依的電話號碼；想繼續投奔疏桐的，那自己想轍。
封鎖公路的士兵和警察，一看就和山上那些人不是一路。
心理承受能力比較弱，八成也是應急臨時從附近軍區調來的。
不過適應能力還行，雖然被剛剛的大變活人嚇了一跳，但只是臉色欠佳，事後該幹嘛幹嘛。
離歡的事給他們敲響了警鐘，之後再盤查車輛，個個警惕性十足。
當然，如果從男變女、從老變少的離歡在他們眼中是妖怪，那突然放出詭異屍偶，又用腦袋上伸出的絲線纏住離歡的我，就更讓他們忌憚了。
那位少校還幾次請我過去，幫他們甄別來往旅遊巴士的真假。
看樣子是拿我當人體掃描儀使呢！
離歡用半個小時搞定我交給她的任務，然後立刻向我彙報情況。
她這些年和一些族人常有來往，認識的人還真不少。
聽完她的彙報，共有247人同意幫我的忙，其餘數字都不重要，我對這個數字非常滿意。
於是我交待她，告訴這247個人，再通知她們能聯繫上的所有族人。
如此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我需要的人數應該很快就能湊齊。
等待其她人回信的時候，她忽然對我說：“長官，你和她們傳的…有點不一樣。”
我知道她指的是什麼，怎麼說千年前我也是名人，雖然未必所有人都見過我，但壞名聲卻傳遍了。
笑了下，我說：“所以一開始你想矇混過關？怕我殺了你？”
她尷尬地笑笑，說：“她們都說你曾經一夜屠盡青蓮全部，見人就殺，是個殺人狂…”
遙想當年，她說的也是事實，於是我嘆道：“那是真的，儘管誇大了一些，可青蓮部的人都是我殺的。”
她也跟着我嘆息，小蘿莉的殼子裡，裝的可是千歲老人的魂魄。
她能活這麼久，身上肯定有些本領，會怕我，多半是傳言聽太多，把我當成殺人魔了。
她嘆息過後，隨即又笑了，搖頭說：“您知道嗎？在蓮母時，大家也都在傳您三頭六臂什麼的。”
聞言我搖頭苦笑，算是默認知道這個傳言。
從幼年期就因成績突出，一路順暢地成爲貴族階層，底下人自然會有諸多臆測。
有人羨慕，便有人嫉妒，編些流言蜚語實屬正常。
甚至還有人把我和疏桐私下湊成一對，就因爲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故此不能怪離歡偏信流言，誰讓我曾經總站在風尖浪頭上呢！
離歡釋然一笑，說：“所以傳言的可信度實在值得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