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聞言,心頭一驚,現在我們分成兩人一組,正是實力大減的時候,如果那隊熾女族中仍在這片林子裡,她們肯定是藏在暗處等我們隊伍分散,然後再下手一一解決掉!
先前我們以爲,她們會躲到這片森林的外圍,待我們困死其中,她們再撤消法術,可現在他三說她們就在森林裡,他肯定是發現了什麼不尋常的地方。
三九很快向我解釋道:“我們在附近轉了近三個小時,距離第一次我試探法術波動,這次的波動變弱了。”
我立刻接道:“法術是有時效的,她們等不及我們被困死,必須趕在失效前動手!”
三九沉默算是回答,我們以最快的速度跑回營地,看到的只有吉祥兄弟,金三胖和盧克沒有回來。
我把三九和我的發現和推測一說,四人趕忙向金三胖和盧克走的那條路跑去,才跑了沒多遠,便聽到遠處傳來的槍聲!
四人相顧皺眉,金三胖和盧克身上沒槍,熾女族人也不用槍,怎麼會有槍聲?盧克的隊員全部死在地下,我猛地想起還有一隊人,他們始終沒在地下出現過。
我對三人道:“可能是雷鳴的人。”
雷鳴一隊是臨時受調來到老撾,三九和他們沒見過面,但吉祥兄弟和他同是趙五爺的手下,平時他們一定是認識的。
果然,聽到雷鳴二字,他們兄弟倆眼中透出一點激動和喜悅,連植物旁出的原始森林都不能阻擋他們加速的腳步,足見他們是多麼迫不及待地想與雷鳴相見。
槍聲並不密集,偶爾響那麼一聲,雷鳴的小隊和樹怪火拼後,彈藥應該是消耗得差不多了,但至少他們還有人活着,就是不知道他們爲什麼一直在森林裡打轉,沒進入地下迷宮和趙五爺匯合。
尋着槍聲我們在前方的密林中。發現幾個晃動的人影,人影看上去十分擅長隱藏自己的身形,每閃現一次都會在及短的時間內找到下一個藏身的掩體。
他們有的躲在樹後,有的躲進半人高的草叢中。除了能看清他們附近的植物輕微的抖動,我甚至來不及看清他們的臉孔。
但很快我們就確認了對方的身份,因爲我聽到兩個熟悉的聲音在大聲咒罵,一個自稱朕的男子,叫嚷着:“朕是好男不跟女鬥。你們別把朕逼急了!”
另一個腔調古怪的男人則接道:“我是紳士,但把紳士惹惱了——”
他話還沒說完,在更遠一些的地方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像是下了道命令,只見半空中飛來十幾把彎刀,旋轉着砍向那些人藏身的地點,擋在中間的樹藤草葉均被鋒利的刀刃削斷。
金三胖圓滾滾的身體從一堆草叢裡就地打滾,滾向旁邊的大樹,假如再慢一秒鐘,他就將被彎刀砍中。飛向他的彎刀斬斷草葉,卻未如我所想的那樣插進地裡。
而是詭異地在凌空停頓一下,跟着便往回旋轉,如同迴旋鏢一般,這彎刀我認識,是熾女族用的那種,不過我沒見過其她熾女族人使用這種攻擊手段。
吉祥兄弟邊跑邊用繩子做成繩套,他們擅長捕捉移動中的目標,彎刀飛得儘管非常快,但也逃不出他的繩套。兩記甩臂後,就拉回兩把彎刀。
這時,我們和金三胖他們已經十分接近,藏身樹後的一個人忽然調轉槍口指向我。在看清我的樣子之後,又迅速把槍轉回前方。
我記得他叫大K,是雷鳴隊伍裡的人,不愛說話,而且槍不離手。
金三胖看到我和三九,在樹後擠眉弄眼地大叫:“快躲起來。這羣瘋女人,好像得了狂犬病,見人就咬!”
雷鳴則在發現截住彎刀的是吉祥兄弟後,難得地咧開嘴笑出一口牙齒,也不怪吉祥兄弟得知是雷鳴小隊在放槍後,跑得比火燒屁股還快,他們應該是關係非常要好的朋友。
三九聽到金三胖的警告,迅速拉着我躲入旁邊的一片矮樹叢,通過植物層疊的葉片,幾個身穿少數民族服飾的女人出現在我們視線範圍內。
她們的眼睛微微閃爍着紫色的光,太陽偏西,森林裡的光線變得晦暗,趁得她們的眼睛愈加的妖異,我們三九在古樹那裡見過她們,那時她們的眼睛還是正常的顏色。
據我總結,凡是地下迷宮中眼睛冒紫光的,都是極度危險的生物,熾女族人把自己也變成了危險的存在,她們是決定孤注一擲了麼?
大K應該是個神槍手,在熾女族露頭的時候,他連續兩槍就打中了四個對手,可是被子彈擊中的熾女族人並沒有倒下,她們的身子僅是被子彈的衝擊力打得向後頓了頓,便又繼續向我們走來。
我發現雷鳴的隊伍中少了一個人,除去之前死掉的小朱和花豹,隊伍裡還少一個潑猴,他對我有很深的敵意,一直針對我,讓我對他的印象特別深。
盧克已經不顧形象,連滾幾圈滾到我和三九藏身的矮樹叢旁,叫道:“你不是Z國的女超人嗎?快想想辦法,救救大家!”
我暗暗磨牙,什麼女超人,肯定又是三胖子胡亂吹噓,給我扣的高帽!
我調動精神力,在四周探測,森林裡的屍體不知都跑哪去了,現在一具也搜索不到,我正想張口說話,卻聽外號叫狗王的那個男人低吼道:“猴子!”
大家的視線都被他的聲音吸引,順着他的目光看向一棵樹的上方,在這棵樹橫向生長的樹叉上,蹲着一個人,他臉上沒有絲毫血色,眼睛裡閃爍着紫光。
最可怕的是他的脖子上,左右各有兩排牙印,那是人類的牙齒印,看狗王見鬼似的表情,就知道潑猴絕不可能再次出現在他們面前,因爲他已經死了!
被槍打中要害還能不死的熾女族人,在被她們吸乾血後,變成殭屍活動的潑猴,發生在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訴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三九帶着我往後退,邊低聲說:“你藏好,我去會會她們。”
等把我藏好,他才提着匕首左右迂迴接近追來的熾女族人。逮住一個落單的,從她身後閃出來,毫不猶豫地一刀切開她脖子上的動脈。
鮮血噴濺出來,那女人轉身揮刀,但動作明顯比之前慢了幾分。三九在收刀的同時身體就重新隱入樹後,接連幾個閃身,將身形隱藏得一絲不露。
隨着血液的急速流失,女人的腳步逐漸不穩,終於踉蹌幾步,身子一晃倒在地上,眼中的紫光也消失了。
這情景落在大K和雷鳴眼裡,給他們提了醒,大K的槍法奇準,子彈貼着一個熾女族人的脖子。從動脈處飛過,登時鮮血噴涌,那女人手中的彎刀已經脫手甩出,只是力量弱了不少,沒飛到雷鳴他們身邊便掉在地上。
刀的主人也在幾秒鐘後應聲倒地,在大K和雷鳴放倒第四個女人的時候,狗王大叫一聲‘小心’,他始終留意着蹲在樹上的潑猴,沒有放鬆對他的警惕。
大K瞄準第五個熾女族人時,潑猴動了。他如同靈長類動物,在樹叉間跳躍兩下,跨度早就超過人類能做到的極度,他落腳的樹叉就在大K頭頂。
大K的感知能力和反應速度都不錯。雖是眼睛未見,卻在潑猴跳到他頭頂時,抱着槍撲向一旁撲去,身子落地後又是連滾兩圈兒,消失在一棵粗大的樹後。
這場雙方的對決,變成了捉迷藏遊戲。三九是邊藏邊幹掉一個敵人,雷鳴和大K則是邊藏邊放上一聲冷槍,狗王的槍法不如他們,但他跟吉祥兄弟倆配合着,先由兄弟倆用繩子同時套住某個女人和她手中的彎刀,等把刀抽離她的手,他再衝上去用傘兵刀實施割喉。
只是他們的行動並不順利,被繩套套住的女人失去彎刀也依然彪悍,雙臂一掙,有時能把繩套掙斷,吉祥兄弟便改用雙手投擲繩套,這樣便有三個繩套同時套在女人身上,讓她一時很難掙脫,給狗王創造了足夠的襲殺時間。
當然,如果沒有金三胖和盧克爲他們吸引開一部分熾女族人,他們不可能有琢磨出成功秘訣的機會。
金三胖的武器只能在近戰中使用,他不敢與這些變異了的女人直接動手,就儘量躲來躲去讓她們的彎刀追着他跑,盧克和金三胖倒有幾分默契,他的槍早已不知去向,光用匕首和子彈都打不死的熾女族人肉搏恐怕沒有勝算。
我全神貫注地緊盯着每一個人在戰局中的位置和變化,等有木屑落在鼻尖上,讓我警覺地擡頭時,一張瘦削並死氣沉沉的臉出現在我頭頂不足十公分的地方。
他眼中閃爍的紫光,像深夜荒山中的鬼火,我屏住呼吸,不留餘力地刺出短劍,從三九離開我,這劍就始終被我緊握在手裡。
潑猴腳背勾着樹叉倒掛下來,爲躲這一劍,他迅速彎曲雙膝,身子縮上去一截,然後張開雙臂蕩保持平衡,身體像盪鞦韆一樣,一晃一蕩,幾乎是旋轉了360度,又站回樹叉上。
三九他們還在捉熾女族人挨個放血,場面十分混亂,熾女族人也不是乖乖呆宰的羔羊,在連續吃過幾次虧後,她們改變了戰術。
剩下的熾女族人,全都緊挨着站立,面朝外背朝內,組成一個圓環型的隊形,彎刀不再亂扔,而是握在手裡,誰敢靠近她們,她們就一起攻擊誰。
在圓環隊形的中間,站着那個漂亮的女首領,她環視四周,最後目光落在我藏身的地方,此刻的她,不僅眼睛是紫的,連皮膚都變成了紫色,如果顏色換成藍,我想我會給她取個外號,叫‘阿凡達’!
潑猴的屍體從樹上掉下來,砸在我旁邊的地上,眼中再無光彩神色,三九潛回我身邊,我向他搖頭表示我沒事。
金三胖他們圍聚到我們身邊,雷鳴身爲隊長,站在最前面,稍後一些的左右分別是大K和狗王,吉祥兄弟擋在我身前,金三胖和盧克排在他們後面。
“看來林敏說的沒錯,你果然和外族人勾結在一起,來殺害自己的族人。”女首領用標準的普通話說道。
我們裡面有誰能被她稱爲同族人的?一羣爺們兒裡,只有我是女的,熾女族沒有男人,聖書族也是如此,她口中的‘你’,除了我還能是誰呢!
“把這幾個外族人交給我,你可以離開。”女首領沒得到我的迴應,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你殺了他們,就永遠都找不回聖物。”我底氣十足地回道。
不料,聽到我的威脅,她呵呵笑了兩聲,說:“我纔不在乎什麼聖物,與其抱着不可能實現的幻想死守教條,不如另闢蹊徑。那東西你想要就拿去,本來它也是屬於你的,但是這些人我必須留下,我需要他們來完成我的計劃!”
我立刻拒絕道:“那不可能,我不會把他們留下,他們自己也不會同意。你的計劃?你的計劃就是吸完樹汁吸人血嗎?”
想到她們吸乾古樹的血液,我的情緒就難免激動起來,潑猴的血也是她們吸乾的,如果三九他們被捉住,結果不言而喻。
女首領冷哼道:“你以爲人人都像你一樣有聖書的力量和庇護?我們想活下去,還不是靠自己?你沒資格教訓我,我和林敏比起來已經溫和多了,起碼我沒想過要控制所有的外族人。廢話少說,你離開這裡,今後我們還是同族,否則別怪我趁人之危!”
她們殺死古樹,本就是族人的叛徒,我還沒找她算帳,她倒反過來想從我手底下搶人,她們固然強悍,卻也有致命的弱點。
只要不是殺不死的東西,有一羣高手在,我還真不怕她。
此時天色完全暗下來,森林裡光線昏暗,熾女族那邊突然傳來打鬥聲、和重物倒地的聲音,因爲我們沒開光源,看不清那邊發生了什麼事。
就聽女首領驚訝地脫口道:“你居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