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嬰兒鬼數量非常多，它們發出竊竊私語的聲音，可惜我聽不懂。
當嬰兒鬼拉着我停下，黑暗中逐漸亮起紫色的熒光，在我們面前的是一棵無比巨大的古樹，三九握着我的手不由一緊。
我看向他，紫光中他的嘴脣緊緊抿着，眼睛直直盯着古樹，像是要把樹幹盯出個洞來似的，我順着他視線朝古樹上方望去，這棵樹不知活了多少年，樹幹粗得可以直接建成一間樹屋了！
樹皮表面生滿熒光苔蘚，這些光忽明忽暗、有強有弱，有些像……人的呼吸！
樹枝上掛滿乾枯的花朵，花朵乾枯卻不掉落，萎縮的花瓣一片也不見鬆動。
“居然是真的……”
三九喃喃自語道，我頓時生出好奇，他認得或聽說過這種樹嗎？想着便問了出來。
“峽谷祭壇中的人蔘果樹，還記得嗎？”
我怎麼會忘記，那食肉樹可是差點把我們當食物給消化掉，只是當時見到的是根鬚，沒見過它的真容，記得他還說有機會讓我見識下呢！
“它叫九蓮木，吸生靈活氣，孕育生命。”
聽完他的話，我再仔細去看那樹枝上的花，雖已枯萎，但尚能辨認出蓮花的形狀，等等，居然是九層花瓣的蓮花！
別怪我孤陋寡聞，木蓮花我見過，可長成如此巨大還開九層花瓣的木蓮花我真沒聽過，三九提到它吸收生靈活氣，我身子一顫，有個不好的猜想冒出來，嬰兒鬼帶我們來，不會是喂樹的吧？
古樹周圍此刻已擠滿嬰兒鬼，數量不下百隻，它們似是急切地想要做什麼，成百雙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恐怖是極恐怖的，只是那眼神中並無惡意。
“是想讓我做什麼？”我試探着問。
“你用意念溝通試試。”三九建議道。
“不行，好像有道屏障，沒辦法直接溝通。”
正當我想全力一試之際，不遠處卻響起‘轟隆隆’的聲音，上百隻嬰兒鬼像受驚的小動物般，四處逃竄，眨眼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它們隱匿於各個紫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在距古樹百米外的地方，有扇巨大的石門，隨着‘隆隆’聲緩緩開啓。
我們聽到的聲音是石門的啓動機關運轉發出的，三九反應過來後，立刻拉着我攀上古樹，距離地面最近的一根樹叉也有十多米高，好在樹幹表面凹凸不平，不是很光滑，三九的輕功又好，爬樹絕對沒問題。
我們倆攀上古樹，躲在樹叉後，那石門開啓，走進來一羣穿少數民族服飾的女人——熾女族！
看清她們的裝束，我和三九忍不住對視一眼，古樹彷彿感應到有人來，熒光苔蘚的光已經熄滅，黑暗中是熾女族人手中火把發燃燒的火光在照明。
這羣熾女族人每個都是手持火把，另外的手上握着彎刀，其中有幾個胳膊或腿上綁着布條，好像是受傷了。
她們中沒有男性，清一色的年輕女子，爲首的女人算是一羣人中姿色最好的一個，她嘰裡呱啦講了一大堆，我一句沒聽懂。
其他人聽完後面色沉重，但沒人開口接話，爲首的女人拔出彎刀，領着人走到古樹下，一手擡至胸前，一手做了個撫面的動作，像是在朝古樹行禮。
跟着她毫不猶豫地一刀砍向古樹的樹幹，古樹上的苔蘚忽地紫光大盛，然後這光顫抖着熄滅，從被砍傷的樹幹處，流出紫色的汁液。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險些不受控制地掉下樹去，還好三九摟住我，但腦中的嗡鳴聲久久迴盪，剛纔那一下，好似有人在我腦中敲了一記警鐘。
我把頭靠在三九身上，額頭又開始脹痛，下面有熾女族人，我只能忍住不適，她們取了樹幹流出的紫色汁液後竟是輪着喝下去。
最後一個人喝完，樹幹已沒有液體流出，我胸中沒來由地升起一陣憤怒，腦海中迸出無數的低語聲，三九緊緊抱住我，他察覺到了我的異樣，可現在沒辦法做什麼。
石門再次開啓，熾女族的人離開了，三九抱着我跳下樹，他一言不發，我在他懷裡緩了一會兒，頭痛和不適感才漸漸退去。
可胸中的憤怒與悲傷，依然牢牢堵在心口處，讓我呼吸困難，莫明的哀痛攪得我情緒低落，三九輕柔地將我耳邊的碎髮別到耳後。
一個帶着溫度和安撫意味的吻落在我脣邊，原來我竟然哭了，他默默吻去我滑落脣邊的眼淚，我把頭埋在他肩窩處，用力蹭了兩下，把淚水擦乾。
古樹的樹幹上有許多刀痕，有的被苔蘚蓋住，明顯是舊傷，有的是新傷。
“它是有生命的，她們殺了它，殺了它！”
我幾乎是低吼着喊出這句話，聲音帶着冰冷的怒意，三九緊緊環住我的肩膀，沉穩的聲音響在耳邊：“我知道，但你要冷靜。”
如果沒有他溫柔的一吻和安撫人心的擁抱，我想我可能真的沒辦法冷靜下來，思緒又會飆向未知的領域。
“我會冷靜，冷靜地懲罰這些叛徒。”
我的話音剛落，三九的臉色就變了，他直視着我的眼睛，我也毫不避諱地回視他，最後還是他先出聲：“你想起來了？”
“沒有，不過，就是……一種感覺。”
對三九的反應我很奇怪，於是問道：“你好像不希望我恢復記憶？”
他也沒掩飾，直接回答：“是。”
我問：“爲什麼？”
他卻不願多談，說：“等你想起來的那天，自然就知道了，在那天沒來到之前，我不會主動告訴你。”
他有難言的苦衷，這點我已經察覺到，從每次他的情緒異常變化中，我都能感受到我和他的過去，一定不是王子公主式的童話故事。
但他愛我，我也願意和他在一起，其餘的我都不管。
至於記憶，照現在的情況看，我早晚會記起一切，不過記憶固然重要，力量卻也必不可少。
熾女族喝了古樹的血，她們不會平白閒着沒事做這種事，還有林敏並不在她們中間，她跑到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