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君之掌上明珠,仙姿玉色,燦若玫瑰,不勝心嚮往之。今夜子正,當踏月來取。佳人如期,必不致令某徒勞往返也。”
……
一大早,汝陽王府便熱鬧起來。
“嘭!”
手掌重重地拍在案几上,汝陽王看着面前低眉搭目的護衛統領,大聲呵斥道:“你們一個個都說自己本領高強,武藝不凡,那這封信是怎麼來的!本王花重資聘請你們護衛王府,你們就這麼跟本王交差的?還好那賊人送來的是一封信,他要是想殺本王,本王的腦袋還不在半夜就給人摘走了!”
護衛統領說道:“屬下失職,請王爺息怒。”
“息怒,你們讓本王如何息怒!這次是送信,下次呢,會不會是要本王的腦袋?”汝陽王怒罵道。
“卑職罪該萬死,請王爺責罰。”一衆護衛跪在地上,扣首請罪。
一個美豔不可方物的妙齡少女走進書房,如珠玉般的美眸在房中一掃,笑語盈盈地對着坐在上首的汝陽王道:“爹爹,什麼事讓你發這麼大脾氣?”
看到少女,汝陽王面色稍霽,道:“爲父一早起牀,便看到牀頭放着一封信,這羣酒囊飯袋,讓人摸到王府都不知道。敏敏你來得正好,爲父是個粗人,看不懂這些文縐縐的東西,你幫爲父看看這信上說的是什麼意思。”
這個絕代佳人便是汝陽王的女兒,封號紹敏郡主。
趙敏道:“爹爹不要生氣,這肯定是那些江湖人乾的,你手下的這些將領領軍打仗在行,對付這些江湖人就不擅長了。好了。你們都下去吧。”
這些護衛一聽這話如蒙大赦,急忙退出書房。
汝陽王對女兒寵愛至極,只是輕哼了一聲,也沒有多加追究之意。
紹敏將信紙打開,輕輕念道:“聞君之掌上明珠。仙姿玉色,燦若玫瑰,不勝心嚮往之。今夜子正,當踏月來取。佳人如期,必不致令某徒勞往返也。”
汝陽王道:“信上說的什麼?”
趙敏嬌聲道:“這信上說,‘聽說您有一個寶貝閨女,長得標緻又好看,我瞧上眼了。今天子時,我就來府上把她帶走。你的漂亮女兒符合我的期望,應該不會讓我白跑一趟的。’”
“他好大的賊膽,我倒要看看他是怎麼來王府擄人的?”汝陽王聽了趙敏的翻譯,怒不可止,大聲喝罵。
趙敏卻沒有絲毫生氣的模樣,眼眸一轉,道:“爹爹不要生氣,此事就交給女兒好了。”
汝陽王知道女兒聰明過人,計謀更在自己之上,便道:“那就交給你了,等抓到了他,本王一定把他抽筋剝皮,搗成肉醬。”
趙敏道:“爹爹你就放心吧。”
此時,那個送信之人正悠閉地在元大都上溜達。
“老闆,來碗餛飩。”聞到鮮香,鄭榭在路邊的一個小攤上坐了下來。
“來嘍~~”
老闆是一個瘸腿的老漢,十分健談,把餛飩放到桌上,笑問道:“客官是打南邊來的吧。”
鄭榭隨口道:“老闆是從口音聽出來的吧。”
老闆小聲道:“現在世道不太平,客官走南闖北,要小心點。”
鄭榭道:“多謝老闆提醒。”隨手塞過去一塊碎銀子。
老闆頓時眉開眼笑,還要說些什麼時,卻見到有幾個蒙古兵走來,急忙收聲。
幾個蒙古兵邊走邊談。
“聽說最近明教的反賊鬧得很兇。”
“他們也鬧不了多久了,我聽說他們自己要打起來了。”
“誰跟誰打?”
“好像是什麼六大門派,要去攻打明教總壇。”
“管他們誰跟誰打,鬧得越歡越好。”
“……”
幾個蒙古兵一邊說着話,一邊走遠。
“六大派要開始圍攻光明頂嗎?”鄭榭自言自語道。
……
入夜。
鄭榭翻牆進入了汝陽王府,潛伏在陰影中觀察一陣。
“巡邏侍衛還是這麼些人,其中必有陰謀。嘿嘿,看來趙敏準備得很全,這次見面必令人期待。”鄭榭暗念一聲,向着郡主所住的花園摸去。
一個清秀的侍女端着茶水從花園中經過,只見一道黑影突然出現在面前,將她手中的銀盤奪去,輕輕一拋,銀盤託着茶杯便無聲無息地落入了花叢之中。
侍女正要尖叫,鄭榭已搶先把她的嘴捂住,帶到了視線難及的角落。
“不要叫,否則我就把你的臉蛋刮花。”鄭榭陰沉沉地道。
侍女急忙點頭,嚇得瑟瑟發抖。
“我問你,郡主在哪個房間?”鄭榭鬆開手。
侍女指向一個有着亮着微弱燭光的房間,道:“郡主今夜在那入寢。”
“很好,你是個乖女孩。”
鄭榭說着,拇指在她頸項一按,侍女立刻閉目暈倒。
他卻並未就此收手,又繼續道:“醒來,看着我。”聲音飄飄忽乎,令人神魂爲之所奪。
侍女應聲睜開眼,雙目無神,一副癡癡呆呆的模樣。
鄭榭又問道:“郡主在哪裡?”
侍女道:“郡主已經在屋中就寢。”
鄭榭道:“很好,你去敲門。”
“是。”
侍女應聲站起,神色木然,猶如行屍走肉一般向着亮着燈燭的房間行去,輕輕釦響房門。
噹噹噹。
“誰啊?”一個十分好聽的女聲從屋裡傳出。
鄭榭內力深厚,將說話聲聽得一清二楚,這確實是紹敏郡主的聲音。
侍女木然地站着。
鄭榭迅速掠至門前,將房門推開,入目的情形卻讓他不由一愣,苦笑道:“趙大小姐,就算是防範在下,也不致如此吧。”
閨房的正中央擺着一個暖色帳幕的牙牀,趙敏和衣坐在牙牀邊上,她的腳腕上卻鎖着一條拇指粗的黑鐵鏈。鐵鏈的另一端連着一塊千斤鐵石。
趙敏一笑,道:“子時剛至,閣下倒是十分守時。”
鄭榭信步而入,走到姑娘的牙牀前,抓起鐵鏈用力一拉,鏈鎖錚錚作響。
趙敏道:“不用試了,這條鏈子由玄鐵鑄成,哪怕閣下天生神力,也休想將它扯斷。”說着,扣動了牀側的一個機關。
一個巨大的鐵牢籠從天而降,將兩人扣壓住。
鄭榭一怔,旋即沉聲道:“看來趙敏郡主準備了不止一手,倒也真看得起在下。只是,你把咱們兩個人都關在這裡,不怕惹急了我,直接把你殺了?”
趙敏一點也不在意,笑語盈盈地道:“閣下要來王爺‘偷人’還事先修書一封,可見先生是位光明磊落的謙謙君子,想必不會做這種欺凌婦孺之事吧。”
“你再奉承我也沒用,兔子急了還咬人,我若是急了,肯定會先奸後殺。”
鄭榭一邊說着,一邊走到了鐵石跟前,上下打量。
趙敏誠懇地說道:“先生在王府中來去自如,如入無人之地,必是武功高強之士,趙敏好生敬仰。我汝陽王府求賢若渴,先生不如在此做個客卿,也不浪費先生這一身高明的武功,屆時金銀珠寶,佳人美眷唾手可得。”
鄭榭玩味地笑起來,道:“郡主就篤定在下走不出這裡了嗎?這條鏈鎖是由玄鐵所鑄,但這個大疙瘩好像只是普通凡鐵。”
趙敏臉色微變,扯開嗓子大聲叫起來:“快來人吶,快來人吶……”即便是急聲尖叫,聲音也是悅耳動聽,一點都無損她絕佳的氣質。
到了此刻仍泰然自若,不是天生癡傻就是胸有成竹,趙敏自然不會認爲他是第一種。
鄭榭此時已經攥住鎖鏈用力一拉,火星四濺。
鎖鏈已與大鐵球分開。
“郡主現在纔開始求救,不覺得太遲了嗎?”
鄭榭說着,走到鐵籠前,雙手握住鐵架用力向上一託,這個足有千斤重的鐵籠便被他掀翻了起來。
屋外響起衣衫掠動的獵獵聲,顯然有人以急快的速度在接近。
鄭榭神色不變,溫文爾雅地道:“郡主,咱們該走了。”
不待她反駁,便將其攔腰抱起。
趙敏說道:“我汝陽王府兵多將廣,高手如雲,先生還是不要負隅頑抗,做困獸之爭。”
鄭榭笑着瞥她一眼,道:“你沒有剛纔自信了。”
趙敏哼道:“我府上有玄冥二老、苦大師和三位家將,各個都是江湖上的頂尖高手,你出不去的。”
鄭榭道:“打過才知道。”
說話間,他已經抱着趙敏破門而出。
嗖嗖嗖……
阿大阿二阿三和玄冥二老同時落到花園中,呈半圓狀圍在趙敏閨房門前,苦大師獨自立在屋頂之上。
鹿杖客喝道:“小賊,莫要自尋死路,快將郡主放下!”
鄭榭根本不理會他,握住玄鐵鏈輕輕一陡,鎖鏈便如一條黑色的靈蛇向着阿大阿二阿三突襲而去。
“嘭嘭嘭!”
三人應聲而飛。
鄭榭不再停留,迅速向前掠去。
“找死!”
玄冥二老怒喝一聲,從左右兩邊同時出手,向他背後印來。
趙敏一聲驚呼,心道,他若是將我向後拋去,便能將這招輕鬆化解。
但是,鄭榭雙手抱着趙敏,分毫沒有鬆動。
剎那間,玄冥二老已經拍到他背上。
“嘭!”
鄭榭的護體真氣自動反擊。
玄冥二老倒飛而去,身上立刻浮起一層白霜。
玄冥神掌威力無匹,陰損至極,但卻有一個致命的缺點,若是對手的功力高於下手之人,玄冥真氣會全數倒轉回去。
眼下,玄冥二老的情景便是受了玄冥真氣的反噬。
頃刻間,王府五大高手紛紛受挫。
院外,響起了王府護衛的呼喝聲。
鄭榭卻如蝙蝠一般從他們頭頂掠過,飛出了王府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