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歡一行跟着對方走到了貧民窟的最底層，又從這裡下到了地下一片廢棄的下水管道中。令他沒有想到的是，貧民窟的地下管網居然如此寬大，足夠兩三個人並行。在下水道中七拐八繞地走了許久，衆人眼前卻出現了一片利用這些廢棄的管網修建起來的基地。
頭頂上不斷傳來巨大的爆炸聲。從之前領隊的那番的話裡判斷，這應該是內城裡的軍隊正在對剛纔發生過戰鬥的那片貧民窟發起了轟炸。此時的顏歡已經明白了過來，這羣人十有八九是眼前這個時空裡的武裝叛亂分子。然而他雖然有很多疑問需要對方立即解釋，那領隊卻將所有注意力都優先放在了自己抓來的俘虜身上，將顏歡等人交給手下之後就匆匆離開了。
“各位從另一個時空千辛萬苦來到這裡一定餓了吧，我們這裡條件簡陋，招待不週還請多多包涵。這裡有一點食物，請趁熱吃吧。”帶顏歡等人在一張破舊的貼桌前坐下後，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半大孩子將幾盤米糊一樣的東西遞到了他們的面前。
“那個，請問——”顏歡並沒有像老吳那樣立刻狼吞虎嚥地吃起食來，而是拉住了那名給自己送飯的孩子，想要儘快問清楚一些事情。
“你們可以叫我小斌。我纔剛加入沒多久，知道的事情不多，有問題的話，還是等黃大哥來了之後，再跟你們說吧。”少年報上了自己的身份，隨後便又要走。
“哎，等等，等等，我們就問一些簡單的問題。不然心理事情太多，這食物也不大吃得下啊。”顏歡卻死死攥住了少年的手腕，不肯讓他離開。
“這——好吧。你們想問什麼？”小斌這才點了點頭，表示答應了。
“歡子，邊問邊吃，邊問邊吃嘛。再不吃的話這些東西可都要涼了，你不要的話就再分點給爺吃算了。”老吳已經將自己那盤東西吃了個淨光，連盤子都舔了一遍，滿臉意猶未盡的模樣，隨後看向了小斌：“爺先問你啊，這東西是你什麼做的，怎麼會這麼好吃？”
“我們這裡食物稀缺，主要是一些內城裡丟出來的蔬菜殘渣，混上米粉打碎之後又摻了些蟑螂肉，補充蛋白質。鍋裡還有一些
，胖先生如果沒吃夠，我幫你再去盛點？”
“不用不用，我不餓，給他吃就行了。”顏歡聽小斌這樣一說，直接將面前的盤子推給了老吳。老吳卻臉色一變，立刻乾嘔了起來：“嘔——蟑螂？蔬菜殘渣？嘔——爺居然吃了這麼多垃圾——”
“食物短缺，有你一口吃的就不錯了。我們當年野外訓練的時候，不也照樣吃雜草昆蟲？”夏侯睿卻面不改色心不跳，不緊不慢地一邊吃一邊道：“言歸正傳，先說說看你們爲什麼要同內城裡的那些人對抗吧？顏歡，我想你也一定狠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於是顏歡便也點了點頭，滿臉渴求地看向了小斌。
小斌卻面露難色：“我剛也說了，知道的事情有限。你們這個問題嘛，我只知道是因爲反對派和政府軍積怨已久，大概從十幾年前就已經開始衝突了，纔會愈演愈烈。”
“不，不。我們的意思是，你們爲什麼要阻止城裡的人對我們那個世界的入侵？”夏侯睿見對方並沒有回答到關鍵的點上，便又補充了一下問題。
“哦，你說這個啊。黃隊長曾經在新兵入伍時向我們解釋過，說是如果繼續強行將兩個時空連通，不僅我們的世界無法獲得救贖，連同你們的世界在內的所有一切，都將走向毀滅。”
“爲什麼？”顏歡心中突然咯噔一聲。
“因爲，因爲是領袖說的，具體原因我們也不清楚。領袖原本是內城裡的重要角色，但因爲他了解到了事實的真相，但沒有獲得支持，所以纔會召集起了我們這些人，同內城進行對抗。”
“這位領袖又是誰？我現在可以同他見上一面嗎？”顏歡又問。
“這恐怕不行。領袖再很久之前的一次行動後就一直下落不明。黃大哥曾經派人四處尋找過，有人說他在那次行動中去到了另一個時空，並且被困在了那裡。也有人說他被對方軟禁在了內城裡，已經叛變了。衆說紛紜，並沒有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裡。”
“你們抓到的那個是什麼人？”
“那是內城的一名高階將領，專門負責鎮壓反對派。黃大哥之所以策劃了這次行動將他活捉，
也正是爲了能從他的口中逼問出關於領袖下落的確切情報來。”
“話說回來，你們依靠這片地下城進行抵抗，有多長時間了？”
“大概兩三年了吧。我們一直都在打游擊，以前政府軍的勢力也不像現在這樣強大，我們是在領袖失蹤之後才轉移到地下來的。”
“那在參加反對派之前，你們都住在哪裡？”顏歡繼續問道。
小斌沒有答話，只是擡頭朝着天花板的方向努了努嘴。夏侯睿第一個明白了過來，臉色一變：“你們難道之前都是城外那些貧民窟裡的居民？”
“沒錯。”小斌點了點頭，繼續解釋道：“其實，多年以前內城和外城間是沒有那道城牆的，所有人想的只是如何讓自己的日子好過一些。但由於整個世界都迅速陷入了饑荒，所有幸存下來的人都只能聚集到幾個中心城市裡苟延殘喘，所以纔會有了外面那一層又一層不斷疊高的房屋。”
“饑荒？是因爲天災還是人禍？”
“貪婪！完全是因爲徹頭徹尾的貪婪！本來在有識之士的倡議之下，我們這座城附近還能種得出莊稼。可誰知道突然有一天夜裡，地動山搖，第二天大家才發現田裡的莊稼全都枯死了，大量的牲畜也開始得病死亡，到後來，大江大河都開始斷流，而一些從未見過的怪物也開始在各地氾濫了起來。”
小斌越說越激動，義憤填膺了起來：“事後我們才從廣播中得知，爲了減少內城中的糧食消耗，一些養尊處優的混蛋想出了一個辦法，打算將多餘的人口轉移到一個嶄新的世界繼續生活，誰料卻弄巧成拙，連通了一個怪物橫行的時空。這一次，我們原本就支離破碎的世界遭受了新的衝擊，流民四起。而內城的人爲了保護自己的利益，才又修建起了那道高牆，將大部分人都留在了城外，任我們自生自滅。”
聽完小斌的陳述後，顏歡、老吳和夏侯睿都不說話了。他們沒有想到，另一條同自己極爲近似的時間線裡，居然發生過這麼多聳人聽聞，卻又猶如啓示錄一般的災難。
他們還想再多問幾句，卻突然聽見水道的深處傳來了一聲怒吼：“你到底說不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