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二人不近不遠地尾隨在那幾道光柱的後面,跟着那隊說話的人向古城深處走去。可走着走着,對方竟好似突然走入了一道幕布後,連同他們手中的燈光和說話的聲音一切完全消失不見了。
顏歡又拽着夏侯睿在遺蹟中貓了好一會兒才探出頭來小聲問道:“臥槽,那些人呢?”
“會不會是走到什麼地方藏起來了?你帶着別亂跑,我到前面去看看。”
夏侯睿率先從藏身的地方走了出去,獨自一人向前摸黑走出了很遠,這纔回過頭來重新點燃了打火機,揮手示意顏歡跟上。
走到跟前之後顏歡才發現,原來那羣人在地上留下了一串明顯的腳印。跟着腳印向前走出兩三百米的距離,地面上突然出現了一道通向地下的樓梯。樓梯四周滿是房屋倒塌後留下的青磚碎瓦。顏歡忽然察覺到,此處居然是一座已經坍塌殆盡的廟宇,供奉的不知是什麼神仙。
“那羣人似乎全都下去了。我們要不要繼續跟?”夏侯睿問道。
顏歡一時間也拿捏不定主意。然而藉着夏侯睿手中打火機的光亮,他忽然看到樓梯口的地面上殘留着一些噴濺狀的痕跡。蹲下仔細一看,那竟然是才滴落不就,還沒有凝固的血跡:
“那支隊伍中有人受傷了?可是他們行動的速度這麼快,並不像是帶着傷員的樣子啊。莫非——”
“莫非是浩天他們?!”夏侯睿和顏歡異口同聲地小聲驚呼了起來。事到如今,他們已經不可能不繼續向樓梯下走了。
樓梯向下延伸出了約三米有餘便已經到底了。這裡是一片人工掏出的地下空間,看起來是用來囤積物品的地方,角落裡凌亂地散落着各式各樣已經朽壞的物品。空間並不算太大,僅憑打火機的那一點光亮就已經能夠將整片空間完全充滿了。
火光中,顏歡一眼便看到了地面上橫七豎八地倒着好幾個穿着制服的人。這些人身上的警徽明確地表示了自己的身份——正是原本打算同夏侯睿他們在巢湖會合的,由羅
浩天帶隊的那些特警隊員!
特警隊員全都倒在了一塊足有一人多高,晶瑩剔透的大石頭周圍。石頭的材質相當奇怪,之前一直隱沒在黑暗裡,此刻夏侯睿他們走下了樓梯,這才反射出了一絲着夏侯睿手中橙紅色的火光。
從特警隊員身上流出來的血已經將地面染紅了一大片,踩在腳下只覺得黏膩難當。夏侯睿卻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伸手去探每個人的鼻息:“快看看還有沒有活着的!”
然而事與願違的是,倒在地上的所有人全都是要害受到了槍擊,早已變成了一具具沒有脈搏的屍體。
“莫非是剛纔的那隊人乾的?媽的,我們一直跟在後面都沒有聽見槍聲,他們莫非還帶着消音武器?浩天他不在這裡,會不會還活着,會不會是被對方給捉走了?這地下只有一個出入口,那羣人又去了哪裡?”
“夏侯警官你快看,地上有沾了血的腳印,一直延伸到了這塊石頭的前面。”顏歡並沒有料到會有這麼多連訓練有素的特警都犧牲在了這裡,一顆心也砰砰砰地亂跳了起來。
“這石頭是——水晶麼?這麼大的一塊天然的水晶,莫非是居巢國的鎮國之寶?那夥人總不會憑空失蹤的,莫非這水晶的附近還藏着一道暗門?”
“別扯了,鎮國之寶就存放在這樣一個破破爛爛的地下室裡?我估計這塊石頭是在當初建城修地基的時候被從地下挖出來的。既然古人沒有將它從地下挖出來,也沒有將其填埋回去,八成是由於某種原因而被視爲了的不祥之物,所以纔會將它草率地留在這裡,並且在上面加蓋廟宇。附近怎麼可能還有什麼暗門?我倒是覺得,或許對方是利用這塊水晶纔會從這裡消失不見的。”
顏歡指着並沒有經過細心的打磨和塗漿的四壁搖頭道。說着他又朝那塊斜插在地上的水晶石靠近了一點,卻忽然看到水晶石在火光的照射下,內部居然還有一些影影綽綽的東西在飄曳運動。
“夏侯警官,再把打火機拿近一些,這石頭的確有些
古怪!”
夏侯睿將手中的打火機遞了過來。顏歡這才終於看清了石頭裡的那些活動的影子究竟是什麼。原來那是一些在水晶石裡投射出來的,彷彿錄像投影一般的影子。光線越強,這些影子似乎也變得越發清晰了起來。他無法解釋這一現象究竟是怎麼發生的,但是當他看清了影子中究竟是什麼人之後,他卻突然感到天旋地轉,幾乎連站都站不穩了。
水晶石中映出的影像裡,有一羣人正在一片空地四周砍伐樹木,搭建着一處看似會使用一段時間的營地。營地中有一個戴着黑框眼鏡,身穿牛仔布襯衣的瘦削男子正伸長了手臂在說些什麼。而一名年輕人則端着一隻拍立得相機,抓拍了一張男子擔任着現場指揮時的照片。
這正是顏胥帶領學生尋找沙姆巴拉,並且留下那張導致了一系列麻煩的照片的場景。顏歡曾在腦海中不止一次地猜想,究竟是什麼樣的情況下,顏胥纔會同吳延陵出現在同樣一張照片中。但現在眼中所見的一切卻讓他完全無法接受,因爲整片營地中,根本看不見半個穿着黑制服的人,更不要說吳延陵那極容易分辨的外貌特徵了。
顏歡心中愈發不安了起來。而就在他愣神的這段時間裡,水晶中的圖像也漸漸改變了。一切都同他料想的一樣,整個營地在夜間被一隻透明的圓球包裹了起來。顏歡清楚地看見了究竟是誰在遠處用儀器操縱着那隻圓球,果然是那個幾次三番打算置自己和同伴於死地的瘦高個!
然而令顏歡沒有想到的是,在水晶石中的瘦高個像是察覺到了自己正死死地盯着他看一般,居然扭過頭來,用那雙閃着寒光的雙眼朝着顏歡的位置看了過來。一切是那麼的真實,讓顏歡完全忘記了自己同對方其實並不身處同地,不由得向後退了兩步。
然而這一退不要緊,顏歡四周的空間竟隨着他的動作擾動了起來,就好像是一片映照在水中上的倒影。隨着平靜的水面被人打攪,整幅畫面也變爲了一塊塊相互關聯,卻又扭曲變形起來的怪異模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