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落水導致顏歡手中的羊皮氣囊意外脫手了。他腰間繫着重物,無論如何掙扎都一個勁地向水下沉去,預先屏住的一口氣也很快便耗光了。顏歡頓時覺得胸口越來越漲,肺部火辣辣的疼,連眼睛也好似快要暴出來了一般。
危急時刻,夏侯睿突然出現在了他的身後。他用兩隻腳箍在了顏歡腰際,又將自己那隻羊皮氣囊上的皮管塞到了顏歡口中,這才幫助他緩過勁來。因爲夏侯睿還沒有來得及在自己身上綁縛重物,所以才能在水中靈活遊動,好不容易追上了顏歡救了他一命。
夏侯睿的匕首丟在了小船裡,並沒有帶在身上。他拼命用手想幫顏歡將身上繫着的重物解開,可繩子在顏歡身上勒得死死的,繩頭在浸了水以後也根本摳不出來。二人無法,只好又輪流用羊皮氣囊換了一口氣,暫時保住性命。
而直到此時顏歡纔看見,就在距離他們腳下約數米開外的水下,隱約透出了一片朦朧的微光。仔細分辨了一番之後,他忽然發覺那光線呈圓弧狀,在水中一直延伸出去很遠,竟同之前每次時空錯亂都會出現的那種透明圓球毫無二致。
他又急忙擡頭向上看去,卻完全看不見水面究竟在哪裡。此時他們最多下沉了三五米的距離,可頭頂上根本不見小船的影子,水面以下也是一片漆黑,根本看不見任何湖底的蹤跡。而那隻透明的圓球隱沒在水下的陰影中,看上去距離底部居然還有好幾十米的高度。
顏歡清楚地意識到以目前的狀況,羊皮氣囊中的空氣根本不可能足夠讓他們游回水面。於是他背過手去戳了戳夏侯睿的大腿,又指了指不遠處的那隻光球,示意夏侯睿帶着自己游過去。
夏侯睿對目前的情況也是束手無策,只能暫時停從顏歡的安排,使盡了渾身解數改變了前進方向。就在他們接觸到圓球的那一瞬間,圓球表面的光芒突然變得大亮了起來,隨後水下出現了一股強大的吸力,把他們向更深的水底吸了過去。還沒等顏歡反應過來,他竟然感覺自己在一片泥濘的水底站定了下來。
二人急忙合力
將已經不再緊繃的繩索從顏歡身上解了下來。水下同剛纔相比已經明亮了許多,頭頂水面上的天空中的烏雲也已經散了。但是顏歡隨即明白過來,這裡已經不是他們落水的那片淡水湖了。周圍的水體呈現出一種難以名狀的藍綠色,既不像海水,也不像湖水。而他們腳下踩着的也並非淤泥,而是一大片堅硬且看不到邊的珊瑚礁叢林。
但既然已經擺脫了那幾塊要命的重物,他們也沒有理由繼續在這片陌生的水域逗留。二人不約而同地奮力向頭頂泛着白光的水面游去,可他們剛上浮了不到一個人的身位,就看見在遠處層層疊疊的珊瑚礁後,一個影子突然遊動了起來。
那影子似乎是水下蟄伏着的某種掠食者,但卻明顯不是鯊魚。它的移動速度忽快忽慢,身體也並沒有保持着一個固定的形狀。而且似乎有着一定的智力,懂得利用珊瑚礁作掩護,東躲西藏地慢慢向浮在水中的二人靠近了過來。
顏歡知道此時以人類在水中的速度肯定遊不過對方,如果繼續上浮一定會成爲活靶子。於是他立即朝夏侯睿比出了手勢,示意同伴一起先去水底的珊瑚礁叢林裡躲避一下。
他們找了一塊足有半個籃球場大小的珊瑚礁躲了起來。這塊珊瑚礁生得頗爲奇怪,應該是歷經了數次枯水期和多水期之後才長成了現在的這副模樣:
整片礁石活像一層低矮的海底小屋,頂上是一大片恍若樹杈一般的鹿角珊瑚和細枝碓珊瑚,其上的每根分支都同人的手指一般粗細。這些高大珊瑚的腳下則長滿了密密麻麻五彩斑斕的各類軟珊瑚和菇珊瑚。在這些珊瑚的下面,則是經年累月形成的一大片足有一米多高的大礁盤。
礁盤四周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孔洞,其中有些明顯是在生長過程中留下的,有些則是在枯水期被水流沖刷而成的。大的孔洞裡足夠讓一個成人蜷縮着藏身,偶爾還會有幾株傘狀的片繩紋珊瑚遮擋住其入口,就好似是一座專門爲他們倆準備的海底霍比特人小屋。
顏歡和夏侯睿各自用羊皮氣囊再換了一口氣,又分別找了兩個相隔
一段距離的孔洞躲了起來。這樣做的打算是:水下的那隻生物只有一頭,如果兵分兩路,一旦有其中一方遇難,另一方還可以想辦法營救,殺那生物一個措手不及。爲此顏歡還特意踢斷了一株看上去比較尖銳的鹿角珊瑚,用衣服包住拿在手裡權當做武器使用。
然而事與願違的是,就在他們剛剛在珊瑚礁下藏定的同時,水中的那頭生物也已經游到了附近,竟然同時將兩人從珊瑚礁下拖了出來!
原來那生物竟是一隻體型碩大的烏賊,僅它身上的觸手就比一個成人還要長上許多。顏歡被烏賊死死纏住了雙腿,但幸運的是他的手臂還能移動,立刻將手裡的珊瑚紮在了觸手上。
烏賊吃疼,卻不肯就此將到手的獵物鬆開。顏歡又是一頓猛扎,竟硬是用珊瑚將那根觸手的尖端從烏賊身上切斷了下來。他只覺得身子一輕,立刻便要去幫手腳都被牢牢捆住的夏侯睿脫身。
可那烏賊怎麼可能會就此善罷甘休,立刻又將其他幾隻觸手朝顏歡伸了過來,再次將他纏了個結結實實。顏歡手中的那截珊瑚再也發揮不出任何作用,連咬在嘴裡的羊皮氣囊也在掙扎過程中被附近的礁盤劃破了,裡面的空氣漏了個一乾二淨。
烏賊帶着二人迅速游出了珊瑚礁,似乎是要拖回巢穴裡慢慢享用。而窒息的感覺也很快便像夢魘一般回到了顏歡的身上。在一點一點吐出了肺裡的空氣之後,他開始覺得心跳變得越來越快,身體也開始不聽使喚地僵硬了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他卻忽然看到身下的礁盤突然動了一下。開始顏歡還以爲這是自己在缺氧後出現了幻覺,但隨後那一整塊礁盤竟緩緩從水底升了起來,翻攪起一片渾濁的泥沙。
烏賊似乎知道即將出現的是什麼危險,倉皇丟下了已經到手的獵物,以最快的速度遊動起來想要逃離這片區域。而此時已經緩緩沉到了水底的顏歡也真真切切地看見,那礁盤下隱藏着的居然是另一隻生物碩大的腦袋。腦袋上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就在顏歡的身旁轉動着,居然足足有一隻籃球那麼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