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歡……顏歡你沒事吧?能動嗎?”
朦朧中顏歡感覺到一個人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頰。他的意識迅速聚焦,聽覺也變得清晰了起來,哇地叫了一聲之後,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一動也動不了,腿被卡住了。”
顏歡在座椅上稍稍一動就失去了平衡,這才發覺自己的兩隻腳都被飛機的座椅卡得死死的。幸好有安全帶的綁縛,他的身體纔沒有在墜落過程中飛出機艙,直接摔在地上命喪當場。而此時夏侯睿已經抽出了隨身攜帶的匕首,使勁割向了纏繞在顏歡身上的安全帶。
安全帶異常結實,半天才終於弄斷了一根。顏歡借勢掙扎着便想要將已經被割斷的安全帶中從身上扯下,終於能夠用上腰腹的力量,使勁推了推面前已經變形了的飛行員座椅,卻沒能推動:
“這椅子這麼牢,根本推不動啊。話說開飛機的那個傢伙呢?”
“不知道,可能是被風捲到別處去了。先別想那麼多了,趕緊把你自己給弄出來再說吧。”夏侯睿說着,擡起腳在座椅上死命地踹了起來。
“切,你這傢伙還好意思說呢。要是你剛上飛機就讓我翻看一下那份文件,我們就能提前預知到這種情況的發生,直升機也就不會墜毀了。”
“別故意拿話激我了。你覺得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你就能完全弄懂那文件裡寫的究竟是什麼?”
夏侯睿口中這樣說,腳下卻片刻都沒停歇。可顏歡卻不依不饒地繼續道:“我天生就有過目不忘的本領,萬一剛纔墜機的時候文件損壞了,你先讓我看一下又沒什麼壞處。話說回來,就算是小概率事件,也有這種可能的是不是?”
“別扯這些沒用的了。小概率事件我說不準,可是現在機上的油料已經泄露了,再不把你從這裡給弄出去,丟掉性命一定是大概率的事件!”
夏侯睿話還沒說完,顏歡便看見機艙儀表盤裡爆發出了一片耀眼的火星。隨後一股濃烈的航空燃油的氣味也從四面八方飄入了顏
歡的鼻腔中。油遇火即燃,從儀表盤下方開始隱隱出現了一條細小的火線。而這種直升機的油箱就位於中央機艙地板的下方,如果火勢繼續蔓延,受困的顏歡就好像是被綁在了一隻巨大的炸彈身上一般,隨時都有可能被炸得粉身碎骨!
這下他再也不敢跟夏侯睿繼續擡槓了,使出了渾身的力氣配合對方,終於將障礙物艱難地掰開了一條窄縫。機會轉瞬即逝,顏歡迅速從座椅的縫隙中抽出了自己的雙腿,緊跟在夏侯睿身後從機艙裡爬了出去。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二人頭也不回地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剛跑出去,他們身後的直升機便轟地一聲爆開了。顏歡感到一團熾熱的火光伴隨着強烈的衝擊波打在了自己的後背上,將人直掀得向前一個趔趄,直接撲倒在地上,摔得滿口是血。
所幸他們已經離開了爆炸的傷害半徑,雖然五臟六腑都在腹中翻攪了起來,耳朵裡也止不住地鳴響,但是卻並沒有受太重的傷。顏歡臉上身上沾滿了爆炸後的碳化物,扭頭朝熊熊烈火中的飛機看去。可誰料機艙中的那幾箱裝備中的彈藥竟全都噼噼啪啪地四處亂射了起來,在油料燃燒的黑煙中劃出一道道耀眼的金線,還伴隨着手雷受熱爆炸的巨響。
“快躲起來!”不等顏歡做出反應,夏侯睿便從一旁撲了過來,拽起顏歡躲入了不遠處地面上被墜毀的飛機砸出的一道深坑中。四散的子彈就打在二人頭頂數寸開外的土坑邊緣,足足數分鐘之後才終於偃旗息鼓了下來。
“夏侯警官你反應可真快,我欠你一次。”顏歡知道,剛纔如果不是夏侯睿的關係,自己早已經死兩回了。他有些不太好意思再同夏侯睿就文件的事情繼續爭下去,只得暫時作罷。
夏侯睿的言語間卻好似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沒受傷就行,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可沒法向上頭交代,更沒法向自己交代了。”
“命都差點丟了,你難道一點也不怕?”
“怕,當然怕。只是怕又有什麼用?自從事發至今,刑警大隊
的人員都已經換了兩撥,還加派了各地武警。我手底下已經有三十多名兄弟犧牲,受傷的人更是不計其數。我要是臨陣退縮了,對得起這些人麼?”
顏歡沒有想到,這幾個月間警方居然付出瞭如此大的傷亡,之前心中總放不下的戒備突然在瞬間土崩瓦解了。他不知道夏侯睿心中承受着怎樣的壓力,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夏侯睿,只是看着這名退伍老兵那張堅毅的國字臉,終於決定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向夏侯睿和盤托出。
聽顏歡突然開口說起了之前的遭遇,夏侯睿的表情卻更加凝重了。顏歡見對方陷入了沉默,還想繼續講下去,可夏侯睿卻將大手一揮,從土坑中爬起了身來:
“你終於能夠開口,本人十分欣慰。不過很多細節還是等我們和浩天會合後,再慢慢說來也不遲。我的無線電在爆炸中損壞了,眼下我們的當務之急,是必須用雙腳走到約定的集合點。”
顏歡覺得此話在理,便也不再多說:“可我們現在究竟在哪?”
“看到西邊的那座山了嗎?如果本人沒有記錯的話,那邊是一片林場。浩天他和我約定的地點就在湖岸邊的中廟鎮裡,路過這片林場繼續向南走就行!”夏侯睿大略分辨了一下方位,領着顏歡在一片荒野中跋涉了起來。
繼續前行了約六七公里,二人終於進入了一片沿湖而建的別墅區。房子那邊就是煙波浩渺的湖面了,湖水一眼看不到盡頭,好似汪洋大海一般,在四起的狂風中,翻着驚人的浪濤拍打向岸邊。顏歡當掌櫃時聽人說起過,這裡的湖邊修有一條景觀公路,只要順着那條路就能直接抵達中廟鎮了,立刻便要邁步從別墅區裡橫穿過去。可一旁的夏侯睿卻伸手攔住了他,同時從腰間抽出了配槍:
“血腥味,你聞到了嗎?”
他話音未落,一聲淒厲的尖叫聲便從附近的一間別墅裡傳了出來,聽起來像是個孩子。隨後又有一聲奇怪的叫聲傳來,似乎是某種生物。二人對視一眼,立刻一前一後地循聲趕了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