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顏歡立刻出聲喊了起來:“小楠,小楠是你嗎?你有沒有事——”
“別叫了,這裡只關了我們兩個。”黑暗中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阻止了顏歡繼續高聲喊叫。那並非是張若楠的聲音,而是個男人低沉沙啞的老煙腔。
“你誰啊?”聽聞張若楠並沒有跟自己關押在一起,顏歡的心登時又懸了起來:“這裡這麼黑,連個屁都看不見,你怎麼知道小楠沒有被關在這裡?”
“你那兩雙眼睛又不是紅外線的,就算是光天化日也肯定看不見半個屁。”誰料那人卻並沒有告訴顏歡自己的身份,反而嗆聲道:“我雖然看不見人,但是卻不聾。剛纔被關進來的只有你一個,我聽得真真切切的。”
顏歡沒想到對方說話的方式居然和自己一個路數,被嗆得有些不快,當即追問道:“聽你這意思,也是被那個瘦高個關在這裡的?有多久了?”
誰料對方卻避重就輕,當即反問了起來:“反正肯定在你前面。這纔多久沒見,你居然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你先回答我,你說的那個姑娘,是不是就住在你家鋪子對面的張家姑娘?”
“對啊,你是怎麼知——”這個問題太過簡單,顏歡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卻又隨即意識到了有些不對勁,立刻掐斷了話頭。
“我猜也是。那姑娘不錯,不過她家的那個媽媽太難纏。”沒想到,對方竟對顏歡的情況瞭若指掌,又繼續追問道:“你們倆已經確定戀愛關係了?打算什麼時候向她求婚哪?”
“妹的,求個屁的婚啊。反倒是你怎麼會對我的情況這麼瞭解?在你告訴我自己究竟是誰之前,我不會再回答你的任何問題了。”顏歡從說話的聲音中完全無法判斷對方身份,以爲是故意想要通過這種方式拉近乎套話,立刻按住了話頭。
可誰料那人卻嘿嘿一笑:“怎麼說話呢?沒大沒小的,看我回去以後怎麼收拾你!”
“回去?收拾我?莫非你是——” 顏歡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雖然他知道自己什
麼都不可能看到,但還是激動地朝說話聲傳來的方向瞪了過去:“老頭子你妹的搞什麼飛機,把自己兒子當猴耍呢?”
“你個臭小子還好意思說?這纔多久沒見,你就連自己老子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對方哼了一聲。
“我擦來,老頭子你這是得抽了多少包煙,把嗓子薰得這麼啞,鬼才能聽得出來是你!”顏歡表示不服,當場爭辯了起來。
他雖然這樣說,卻是難以抑制自己激動的心情。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和老頭子顏胥在這樣的地方,以這樣一種極不體面的方式相見。他一時間悲喜交加,默默流下了兩行淚來。
聽顏歡突然沒了動靜“臭小子,你一定又在偷偷淌麻油了吧?哭個屁啊,男兒有淚不輕彈!趕緊把你那些眼淚都收回去攢着,等我真死了的時候再正兒八經地大聲哭出來,這樣纔像話知道嗎?”
“得了吧老頭子,我千辛萬苦可不是爲了來讓你笑話的。”顏歡吸了吸鼻涕。
“不過我也很奇怪,你個臭小子怎麼也會被捉來的?”
“老頭子你裝得這麼驚訝幹什麼?我之所以會被那個瘦高個捉來難道還不都是因爲老頭子你?不過也多虧了你,否則按照對方的手段,我就算是屬貓的,命也不夠用啊!”
“我?臭小子,你這說的什麼話?”顏胥卻好似完全聽不明白顏歡的話。
“難道不是嗎?你自己先是玩失蹤,我追着各種線索歷盡千辛萬苦,你還問我說的是什麼話?”
“臭小子,你先把話給我說清楚了,你究竟是怎麼找到我的?”
顏歡心中的各種疑問隨着對話的展開再次涌現了出來,也讓重逢的喜悅立刻煙消雲散了,當即沒好氣地反問起來:“還要我來告訴你嗎?真是親爹啊,我還被銬着呢就開始問東問西——”
“臭小子你一個勁地瞎扯什麼呢?我可沒心思跟你開玩笑,趕緊說!”顏胥催促了起來。
“我聽起來像是在跟你開玩笑嗎?先回答我,你一直以來都
當做護身符的那枚指南針,究竟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指南針,是你母親留下的那枚嗎?臭小子你是說,指南針之前一直都在你身上?莫非你見到了我的學生們,他們可還安好?”顏胥卻以問代答地道。
“安好?老頭子你這個問題問得也太晚了吧,他們全都已經死了!”見顏胥無論怎樣都不肯鬆口,顏歡只得哼了一聲,暫時順着他的話說了下去。
“全都死了?不可能啊,我從一開始就把指南針交給了孫超,他們沒有理由走不出去啊!”顏胥似乎對這個消息十分震驚,說話的聲音也小了下去。
“你這次出來帶了幾個人?”
“算上我的話是五個。”顏胥沉默了片刻後纔回應道:“你剛纔說,他們全都死了?”
“沒錯,楚哲、央金、孫超、還有一個不知名的學生,他們全都死了!現在你可以說了吧?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枚指南針真正的用途,所以纔會把它交給自己學生的?你爲什麼要尋找傳說中的沙姆巴拉?鄒院士家的實驗是你指使的嗎?那個瘦高個跟你是什麼關係?你又究竟向我隱瞞了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
“兒子,可以請你告訴我,我的學生們究竟是怎麼死的嗎?”顏胥的聲音卻突然變了,其中帶着悲傷,還有一絲的難以置信。顏歡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見到過顏胥有這樣的反應,一時間竟也愣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臭小子,難道非要讓我以死謝罪,你才肯說嗎?!”顏胥等了片刻,竟大聲吼了起來。
“好吧,我告訴你。”顏歡覺得父親悲痛和驚訝的情緒不可能是僞裝出來的,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誤會了,老頭子的的確確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一下子便懵了。
他腦子裡如同過電一般,將所有事情又從頭開始捋了一遍。但還是留了一手,只是將發現每個學生的死狀,又在各處冒險的經歷有所選擇地告訴了顏胥。而諸如照片出現了中吳延陵的事情,甚至是雯姐的存在他都隻字未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