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眼前的小樓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我都必須要進去看看了。”顏歡一邊說,一邊用力將門上的最後幾根爬牆虎扯了下來。門並沒有鎖,銅質的把手輕輕一擰,咯吱一聲便打開了。洞開的大門黑暗中彷彿一張黑洞洞的大嘴,月光從門外射入了房間內部,隱約現出了各色傢俱的輪廓。
“少,少東家!”仍站在門外踟躕不前的錢袋兒忽然像看到了什麼似地,指着屋子的一角壓着嗓子提醒道:“那邊,好像有個人。他,他咋不開燈哩!”
老吳這纔不慌不忙掏出手電地朝屋內照去:“哪兒有人?明明就只有些傢俱。”
顏歡卻知道錢袋兒眼力極好,一般不會出錯,沒有多說一個字便伸手將老吳手中的電筒撥向了錢袋兒所指的地方。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手電的光柱掃過的時候,忽然一個人形黑影從一堆傢俱中竄了出來,飛也似地跑上了房間一側的樓梯。
“妹的,果真有人!”顏歡大喝一聲,從老吳手中奪過手電跟着那個人影便追了過去:“鄒院士別跑!既然你在電話裡不肯多說,就請當面跟我解釋清楚老頭子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你們又在這裡偷偷摸摸地做些什麼!”
衆人跟在顏歡身後也紛紛追了過去,可整間屋內就好像是剛剛遭受了地震一般,滿地都是東倒西歪的雜物根本難以前行。那人影卻是對各處的障礙物瞭若指掌,拐了兩下便鑽入黑暗之中不見了。手電的照射範圍畢竟有限,老吳見情況不對急忙提醒道:“歡子別追了!小心對方在這裡佈下什麼陷阱!”
紛亂的腳步聲終於停了下來,所有人的心都在砰砰直跳。
“你們有看清逃走的究竟是什麼人嗎?”顏歡悻悻地問道。
“不要說長相了,連那人穿的什麼衣服爺都沒瞧見。不過這屋裡除了鄒院士之外還有別人嗎?”老吳奇怪道。
雯姐卻滿臉嚴肅地搖了搖頭:“那人不可能是我們要找的
人。鄒院士實驗室裡的同事說,他五年前似乎出過一次事故,腿腳一直都不大好,平日裡大部分時間都是靠輪椅才能四處走動的。”
雯姐這樣一說,錢袋兒更加怕了起來:“那如果剛纔的人影不是鄒院士的話——額剛看到他站在角落裡的時候,還以爲他是盞地燈哩。瘦得好像一根麻桿一樣,難不成又是那個瘦高個嘛?!”
“應該不是瘦高個。那個人雖然身形纖細,但是身高卻並不高。雯姐,鄒院士家裡還有其他人嗎?他行動不便,這麼大的房子,應該會僱個保姆或者請個助手什麼的?”顏歡捏着下巴思忖了片刻後又問道。
“你這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鄒院士實驗室裡的同事似乎有提起過,還真有一位熱心的實驗員會偶爾來他家中幫忙。不過鄒院士喜靜,那學生只在他主動聯繫的時候纔會來待上個一兩天,並不常住。”
“學生?男的女的?”
“我當時根本沒在意這些,也沒多問,所以是男是女就不得而知了。”雯姐說着,再次舉起電筒朝前方照去。在白亮的光柱中,衆人看見一張狹長的西式餐桌翻倒在地,桌邊的地板上七零八落地散落着打碎的鮮花和花瓶,剛吃剩不久的骨頭果核,以及沾滿油污的碗盤。
餐桌雖然翻倒在地,上面卻仍覆蓋着一張方形的桌布。桌布被翻倒的紅酒浸透了一大塊,顏歡順着酒漬又看到了桌子一側還有四五張橫七豎八的椅子。這些傢俱將衆人前進的路幾乎完全擋住了,間隙中還散落着打碎的酒瓶和酒杯,滿地玻璃茬,明顯是爲了阻擋有人闖入才故意弄成這樣的。
老吳蹲下身仔細查看了一番,半開玩笑似地道:“這姓鄒的傢伙很不講衛生啊,吃好了飯碗都懶得洗。不過這些碗筷和桌子上都沒有灰塵,食物殘渣也很新鮮,看來雯姐的消息沒錯,的確是有人一直住在這裡的。”
“吳哥你該問的不應該是那人影在這擺八卦陣,裝神弄鬼的想幹什麼
嗎?”顏歡翻着白眼道:“妹的,我最恨這種感覺了,從一開始就有不好的預感,結果八成會變得很糟。”
“現在就說結果會很糟糕,怕是還言之過早吧。先別亂猜了,既然這屋裡的確有人住,那就一定通了電,我們想辦法先把燈打開再說。”雯姐說着,又將手電照相了更高的地方:
只見這裡是一間標準的西餐廳,挑高了足有六七米的高度,頂上吊着一隻碩大的水晶吊燈。餐廳左側是間並不算很大的開放式廚房,右側則是一個滿是焦黑灰燼的壁爐和煙囪。通過正對大門的階梯,可以爬上餐廳四周一圈半圓形的挑臺,挑臺上貼牆排列着密密麻麻的書架,書架兩端的盡頭處各有一扇門。顏歡推測,剛纔那個人影應該就是從這裡逃走的。
“媽蛋,不要說開燈了,爺壓根就沒見着一個像開關的東西。這燈看上去也不像是點煤油的啊,不然多他孃的費勁。”
老吳吭哧吭哧地在附近的牆上找了一圈,又擡頭看了看頭頂上碩大的水晶吊燈。可他話剛說完,就聽到頭頂上的吊燈發出了鏗鏗兩聲,竟是被人割斷了其上的吊索,徑直朝衆人的身上落了下來!
“快閃開!”也立在燈下的顏歡一把將老吳推開,隨後自己就地一滾。巨大而沉重的吊燈幾乎貼着二人的後背砸在了地面上,摔了個粉碎。老舊的木質地板也被吊燈中的金屬骨架砸得翹了起來,瞬間揚起了一大片木屑和塵埃。
老吳咳嗽着從地上爬起身來,順着樓梯便朝挑臺上衝了過去:“咳,咳,居然不問青紅皁白就敢對胖爺我痛下殺手!管你是誰,爺今天都會把你給揪出來打得連你親孃都認不出來!”
“吳哥別追了,那人既然會下此毒手,肯定早已經把門反鎖住了,不可能讓我們追上的。”顏歡擔心老吳會再遭暗算,也蹭蹭蹭地跟了上去。他說的果然沒錯,雖然老吳使勁將門上的黃銅把手擰得鏗鏗作響,但挑臺兩側的門卻一扇都打不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