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醫院,是不是就是之前被我們折騰得翻天覆地的地方?”張若楠扭頭打量起醫院內部的環境。
“自然是啊小丫頭,你才發現麼?這他孃的可是成都市最好的醫院了。”老吳隨口應了一句道。
“那剛纔廣播裡說的ICU有突發事件,王熊貓不是也在那裡?!”張若楠卻臉色一變,急匆匆便要朝着三樓衝去。顏歡、老吳和錢袋兒對視了一眼,也急忙跟了過去。
剛出電梯,衆人就聽見三樓的樓道里早已亂哄哄地一片嘈雜,完全沒了醫院裡的祥和與寧靜。電梯剛一打開,衆人便看到一個戴着眼鏡四十出頭的醫生臉色慘白,正慌張地指揮着三樓的醫務人員。
“快找幾個人把ICU的大門封上!”
“主任, ICU裡的白姐、娟姐她們,都還沒有出來!”一個小護士哭着對那名醫生道。
“她們或許已經遇難了!大門必須馬上關閉,給其他區的病人爭取時間!我去關門,你和其他人一起,幫助三樓所有的病人儘快撤走!”醫生本就沒有一絲血色的臉變得更加煞白了,吩咐了幾句便頭也不回地朝走廊盡頭的ICU病房裡衝去。
“這不是之前詢問我們王熊貓究竟怎麼受傷的那個醫生?他就是陳主任?” 老吳認出了眼前醫生的模樣。但他剛想趕上去問個究竟,走廊裡醫護人員卻帶着各種病人傷員組成的人潮如洪水般涌向電梯與樓梯的方向。顏歡他們被擠在電梯裡,使勁抵抗着人流的衝擊,好不容易纔鑽了出來。
“哎哎,小護士我問你,ICU裡發生了什麼?”老吳一把拉住了剛纔同陳主任對話的那個護士。
小護士滿頭大汗,眼睛紅紅地,情緒看起來十分激動。老吳似乎把她從噩夢中拽回了現實,哇地一聲哭了起來:“出事了!出大事了!”
“出了什麼事?有一個前幾天送來的孩子,他現在怎麼樣了?”張若楠急了,撥開老吳拉着護士追問道。
小護士抹了抹眼淚,怔怔地打量了幾人一番:“哦我想起來了,你們幾個同那個孩子一樣,也是雞冠山大火的倖存者吧?”
“對,就是那個孩子,他還在ICU裡嗎
?”
“哎呀,就是,就是那個孩子出事了呀——”小護士說着,眼淚撲撲簌簌地又涌出了眼眶。
張若楠這下徹底急了眼,拽住那名小護士不肯讓她離開:“那孩子究竟怎麼了?你倒是快說呀!”
“那孩子從中午開始就突發高燒不褪。我們給他用了些物理降溫的方法,可誰知道就在剛纔,從他的鼻子嘴巴里居然爬出來了許多——”
“蟲子?”顏歡第一個反應了過來。
“你怎麼知——”小護士沒有想到顏歡竟會一猜便中。
“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那些蟲子一共有多少隻?”顏歡又問。
“很多,足有百餘條。”
“條?”
“對啊,就是那種蠕蟲一樣又粗又肥的東西。它們一出來就朝各種插座裡面鑽,把ICU裡的電源給弄短路了。”小護士六神無主地回答道。
“那王熊貓呢?他還活着嗎?!”
“那孩子當場就暈過去了,雖然應該還活着,但沒有人敢去動他。我們留了兩個同事在ICU裡觀察,其餘的人都撤出來了。”
“顏哥,我們趕緊去救王熊貓!”張若楠已經哭得像個淚人,說着便要拉上顏歡一起朝ICU的門裡衝去。
“哎,你們還是別亂闖了。”小護士一把拉住了她,阻攔道:“那些蟲不知道還會不會傷人,ICU是全密封的一片區域,只要把大門關上,什麼都出不來。陳主任一向小心謹慎,他既然已經親自去了,你們就別去給他添亂了。”
“不知道會不會傷人?你們根本就不明白那些蟲究竟能做什麼。不要說那個陳主任了,如果不及時處置可能整個醫院裡的人都得死!”
顏歡的話成功地將小護士嚇住了。他和老吳交換了一下眼神,又繼續道:“不過我們的確不能就這樣衝進去,得找些可以點火的易燃物。醫院裡有沒有油或者酒精?只要是易燃的東西就可以。”
見顏歡等人並不像是在開玩笑,小護士匆匆從一扇小門後找出來了幾個帶噴頭的鐵皮罐子:“那,那你們用這個吧。”
“這東西更好用。還有沒有打火機?”
“也有。”小護士又翻出了四枚打火機,四個人每人各分到了一枚。
“顏哥,這罐子裡是什麼啊?能有什麼用?”張若楠停止了哭泣,問道。
“這是空氣清新劑,只要對着火源一噴,就成了一個小型的火焰噴射器。歡子和爺小時候沒少爲玩這個捱打,我們都把眼睛睜大些,時刻小心。”老吳說着便將一個罐子舉在了手中,又在褲子口袋裡揣了一罐。
此時的走廊上,靠近ICU的那一部分已經完全被清空了。地上滿是被單、針頭和打碎的藥瓶,一片狼藉。ICU的大門有兩層,由於電路被破壞,黑洞洞地朝着衆人敞開着,陳主任已經進去許久了。
老吳打着了火機照亮,四人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魚貫進入了漆黑的病房內部,一邊藉着火光繞開打翻在腳下的各種醫療設備,一邊大着膽子呼喚了起來:
“陳主任?陳主任你在哪裡?”顏歡嚷道。
“王熊貓,你能聽見姐姐嗎?”
“還有沒有人活着?”
可除了幽靜的病房裡傳來的迴音,並沒有任何回答。
“他奶奶的,不會已經全都死光了吧?”老吳有些後怕似地停下腳步。
顏歡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噓——別出聲!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小聲地哭泣。”
“在那個房間裡,一定是王熊貓!”張若楠也聽到了哭聲,拔腿脫離了隊伍。顏歡無法急忙緊隨在了其後。
“媽蛋,你們兩個真不嫌事大,都別脫離隊伍啊!”老吳急了,也帶着錢袋兒跟了過去。
“聲音好像是從這個門裡發出來的,這裡是洗手間。”顏歡走到一扇帶有玻璃的門邊,可門裡之前那小聲的嗚咽卻已經停止了。
“妹的,門被反鎖了。”他使勁扭了扭門把手,見門打不開,又伸手敲了敲門:“裡面有沒有人?別怕,我們是來救你的。”
並沒有人回答。
“歡子,血!”老吳透過門上的鋼化玻璃,看到了裡面一隻雪白的臺盆裡有一大片鮮紅的血跡。
與此同時門裡又傳出了一聲十分微弱的聲音,像是抽噎,又像是呻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