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有門兒了!顏歡心中暗喜:原來監守自盜,又賊喊捉賊的人,就是王立春自己!難怪他明明知道面具是自家老人的遺物,卻在萬少面前假裝不知道。只是連萬少都不清楚那張面具的真實價格,王立春又是從何處知曉的呢?
謎題到現在只解開了一半,顏歡決定先去親眼看了面具之後,再做下一步的打算,於是便繼續向面前的孩子道“小傢伙,哥哥和姐姐雖然不是警察,但也是來調查一樁案件的,是好人。你能不能帶我們去看一看那個面具究竟是什麼樣的嗎?”
“哇——大哥哥大姐姐,你們兩個就像是電視裡演的,是狄仁傑那樣的神探嗎?”
“可以算是——‘私人’偵探吧。”顏歡不自然地搔了搔臉頰。
“好,我現在就帶你們去。”王熊貓拍着巴掌,雀躍了起來。
“等等,就把這熊貓幼崽留在這裡,沒關係嗎?”張若楠顯然更關心懷裡抱着的那個黑白相間的絨球。
“沒事的,我每天都會來餵它,它已經長得比以前壯實多了。我打算再過幾天開學了,就讓老師幫我把它給送到成都的熊貓園裡去。”
“熊貓園?是說大熊貓繁育基地吧?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卻這麼有愛心,也很有保護意識呢。”
“都是老師教我們的。這位姐姐你懂得可真多呀,熊貓園那麼難記的名字也說得出來。”
就這樣,三人一路說笑着,從竹林中返回了王立春家中。因爲萬少睡在裡屋,所以王立春的房間並沒有上鎖。房內出奇的亂,王熊貓在外間裡翻了半天,這才終於在積滿了灰塵的櫃子下找到了被藏得萬分隱蔽的一枚鐵盒。
“哥哥姐姐,面具就在這個鐵皮盒子裡了。”
見到面具的一瞬間,顏歡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他趕忙從口袋裡掏出了父親的照片,比照着手中的面具端詳了起來。只見那面具顏色均勻統一,外形和雕刻的紋路,同照片上都分毫不差!
“小傢伙,你外婆有沒
有跟你說過,這張面具是她們從什麼地方弄來的?”終於再次發現了重要線索的顏歡,雙手猛烈地顫抖了起來。
“就是外婆他們在外面做工時從工地撿的呀。哥哥,你的手怎麼抖得這麼厲害呀?”孩子天真地看着他。
“是啊顏哥,你怎麼啦?這面具看起來就像是塑料玩具一樣,你怎麼能肯定它就是照片裡的這張面具呢?”張若楠也覺得顏歡的反應很奇怪。
顏歡搖了搖頭,激動地道:“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這面具雖然看着像是塑料製品一般,但很明顯是給人帶在臉上的,並非一般的祭祀用具。面具整體用了上等的黃玉製成,看這顏色,應該是非常罕見的蜜蠟黃。這麼大一塊蜜蠟黃,而且色澤均勻柔和,石質細膩,既打磨得十分薄透,又保存得極爲完整,連一條裂紋都沒有,真的非常罕見。”
“所以?”張若楠仍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
“所以,這張面具應該是古蜀國某位國王隨葬時的貼身物品。這種形制的面具目前根本沒有公開發掘的任何報道,在這世間絕對不可能有第二張,也絕不可能有人能在短時間內仿製得出來。所以這張面具,就是能夠證明老頭子他不久之前曾經來過四川的鐵證!”
“可是最一開始留有顏叔叔照片的那件青銅盉,顏哥你不是說是那艘叫‘神戶丸’的日本沉船上的貨物嗎?難道這張面具也是?”
“這倒不是。眼下無法解釋的事情的確還有許多,我們不如先把面具放回去,然後和吳哥他們商量之後再做打算吧。”
然而就在顏歡準備將鐵盒放歸原位的當口,身後卻傳來了一聲怒吼:“格老子的,好意留你們在家休息,你們卻膽敢偷到主人的房裡來了!”
是王立春和家人回來了!顏歡做賊心虛,被當頭棒喝嚇得一顫,手中拿着的黃玉面具也險些摔到了地上。
王立春三兩步便衝進了屋裡,掃了兩眼便已經知道,是小侄兒帶顏歡進來的。他此時已經猜到顏歡他
們此行是衝着面具來的,但他心裡還惦記着萬少的錢,在搞清楚狀況之前一時間也不好發作,只得連推帶搡地將顏歡他們從屋裡趕了出來:“這面具是萬少他賠給我的,你們幾個想要的話,就讓他親自來跟我說!”
他說着,一把將面具奪了過去,交給自己的媳婦示意她去換個地方重新藏好,隨後摞起袖子便將王熊貓箍進了臂彎裡,狠狠地打起了他的屁股:“讓你個瓜娃子再多嘴,再多嘴!”
王熊貓扯着嗓子在院裡放聲大哭了起來。周圍的家裡人都來勸王立春別動氣,王立春的表妹更是哭得聲嘶力竭:“老三!你還是不是我弟弟?我家裡沒了男人,剛纔去上墳又發生了那樣的事,祖宗在天有靈,你可不能再欺負我們孤兒寡母,繼續作惡了啊!”
院裡登時炸開了鍋,老吳和錢袋兒也被吵醒了,從屋內鑽了出來:“搞個蛋啊這麼吵?還讓不讓爺睡覺了?”
“吳哥,大水衝了龍王廟,是他們自家人鬧了起來。倒是這次運氣不錯,讓我找到了新的線索。”顏歡趁亂拉着張若楠從人堆裡鑽了出來,衝着老吳小聲解釋了一番。
老吳見顏歡眉飛色舞的樣子,當即便猜到了一二:“媽蛋,你找到了什麼?別告訴爺是那個面具。”
“吳哥你真是料事如神哪!說的沒錯,我是找到了面具,但這事兒卻變得越來越複雜了。咱們得趕緊商量一下,接下來該怎麼應付。”
顏歡邊說邊將老吳拉到了一旁。可還沒等老吳開口,院子裡卻炸雷似地響起了一個女人撕心裂肺的驚叫:“呀——!死人啦!死人啦!”竟是剛剛去藏面具的王立春媳婦的聲音!
“鬼扯啥子?哪裡死人囉?”王立春停止了對王熊貓的打罵,怒氣衝衝地向裡屋走去。
顏歡和老吳對視了一眼也奔入了房內。卻只看見睡在裡屋的萬少,下半身雖然仍掛在牀上,上半身卻倒了下來,仰面朝天正對着大門,圓睜的兩眼通紅,早已經沒有了氣息,死相異常駭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