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歡被沒來由地訓了一頓，強壓住心中的不快禮貌地問道：“請問——”
“咦，哎小許你看，這個傢伙居然還會說請了？今兒可真新鮮，該不會是剛纔被那個瘋子掐得缺氧，反而把瘋病給治好了吧？”
“看護師傅，我實話告訴你吧，其實我是來這病院裡體驗生活的作家，正在爲一部精神病人的小說蒐集素材，並不是真的有精神病。”顏歡見對方這就要走，急忙伸手拉住了他。
那看護一愣，對顏歡上下打量了一番：“這麼一說，你的確沒有那些精神病人身上特有的氣質，你果真不是精神病麼？”
“當然不是，我還知道美國總統正在大選呢，這些人裡面還有誰知道麼？”
“哎呀，還真的不是精神病啊，一定是院長允許你進來的吧？我們這種級別的人，類似的事情都不會特別通知的，誤會，誤會了。”看護立刻堆起了笑臉道：“我勸你沒事還是別同北區的這些病人走太近，他們中的不少人都暴虐成性，稍不留神就會對你造成傷害。尤其是剛纔差點掐死你的那個叫楚哲的。”
一聽看護的話，顏歡便暗暗笑道：體驗生活的作家？這麼不靠譜的理由你個豬腦子也相信？對病人凶神惡煞，對和院長可能有交情的人點頭哈腰，這裡的病人可比你要強上百倍！他轉念又一想，自己不如順水推舟，從看護的口中多打聽點關於楚哲的消息。
既然得以確認了楚哲的身份，顏歡便順着看護的話接了下去：“師傅，我聽你們剛纔說，又差點鬧出人命，難道之前他的確殺死過什麼人嗎？”
那看護點了點頭：“這瘋子就像被魔鬼附身了一樣，沒事的時候還好，一旦發起瘋來誰都不認。就在昨天，剛關進來的他就在自己的病房門口，將我們的一個打掃衛生的護工給活生生地掐死了,聽說連喉骨都被捏碎了。”
顏歡有些後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時間無法相信父親的這名瘦弱學生，竟會真的殺過人：“那你們弄清楚了沒，他究竟是因爲什麼原因發瘋的？看起來並不是一個嗜殺的人哪？”
“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聽說這人好像是北都大學一個知名教授的學生，跟
着教授外出考察了一段時間後一直杳無音信，家裡人便報了警。直到兩天前，他被幾名驢友在青藏高原的荒野中發現，這才緊急送回了北都接受治療。他似乎在高原上受了很多苦，但身體卻鍛鍊得異常強悍。至於這狂躁的瘋症究竟是怎麼得來的，他不說誰又能知道？”
“兩天前？”顏歡一凜：和自己在神戶丸上第一次遇見楚哲的時間剛好吻合！
“是啊，兩天前，有什麼問題麼？”
“我是在想，他跟那個護工又沒有什麼仇什麼怨的，殺人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原因？”
看護卻使勁擺了擺手：“能有什麼特別的原因？你跟他素未謀面，他還不是要殺你？這瘋子剛來我們院裡兩天就已經鬧得雞犬不寧，早知道今天就不該把他放出來。不過——”
“你想到了什麼？”顏歡覺得看護似乎還有話說。
“不過你要是不問我還想不起來，在殺人的那晚楚哲的確表現得不太正常，似乎在躲避什麼人一般，一個勁地在重病區裡不安分地竄來竄去，我們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他給送回病房裡去，然後他就動手了。”
顏歡想起了剛纔立在樹後的那個詭異的人影，隱隱覺得楚哲會殺人或許另有隱情。方纔他從楚哲的眼神中，看到的分明是無助與恐懼。那種如困獸般的絕望，反倒同自己在鄱陽湖遇險時的反應有幾分相似。
“你們有沒有對楚哲當晚突如其來表現出的這些不正常做過什麼調查？”
“那倒是請你來告訴我，他到底什麼樣的狀態纔是正常的？”看護無奈地聳了聳肩：“這裡每天都是各種神經兮兮的人竄來竄去，能做什麼調查？我看這個楚哲八成是有狂躁症，同他的那個什麼教授起了衝突，然後失手也將那教授給殺了，否則怎麼可能就他一個人被驢友找到？我看他一定是畏罪在高原上躲了許久，想起自己的罪行精神壓力太大，這纔會發瘋了的。”
“這不可能！”看護的這一番話戳到了顏歡的痛處。他大聲駁斥道，反而把看護嚇了一跳。
“你跟我這兒這麼較真兒幹什麼，那個教授是你家親戚啊？切，反正我告訴你了，就算是來體驗生活的，也得離那個
病人遠一點，這是句良心話。”看護說着，不禁在晴天之下打了個冷顫：“過些日子我打算辭職了，這精神病院裡詭異的事情太多，在這呆久了，指不定哪天我的腦子也會出毛病的。”
知道了更多的信息，顏歡心中卻愈發擔心起父親的安危來。他明白自己必須儘快從楚哲身上找出有用的信息才行，於是抱着試一試的態度，再次向已經有些不耐煩的看護請求道：
“師傅，我有一個不情之請，有沒有可能讓我再和楚哲交流一次？”
“你說什麼？我看你們這些作家真是想出名想瘋了吧！正常人對這樣的神經病根本避之而唯恐不及，誰會提出這樣的要求？”看護流露出了一絲無法理解的眼神。
“嘿嘿，這可是我的處女作，有這麼好的素材，豈有不深入體驗的道理？”
“你這人怎麼好賴不進的？那個瘋子被電成那個模樣，今晚八成要被綁在特護病房裡了。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病房裡沒有實牆隔斷，夜裡也只安排了一名醫護在外面的走廊裡值班，萬一發生什麼危險，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看護不耐煩起來，說着便不想再搭理顏歡了。
“師傅，能不能就再幫我這一個忙？等我出名了必有重謝啊！”顏歡仍不依不饒地追問道。
“我可做不了這個主，你不是跟院長挺熟嗎？去找他吧。”看護沒好氣地扭頭就走，不願再跟顏歡繼續廢話。
顏歡見對方漸行進遠，急得在原地踱了幾步，隨後計上心來，竟直接衝上去對着他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胖揍。那名看護也萬萬沒有料到顏歡會對自己發難，當場被打倒在地，只顧護住頭臉殺豬般地嚎叫了起來。
顏歡的襲擊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也被附近衝上來的另外幾名看護用電擊器放倒在地。
那名被打的看護從地上爬了起來，擦着嘴角邊的血，衝着口吐白沫的顏歡咆哮起來：“你他媽的原來也是個瘋子！裝的還挺像！這麼想去特護病房是吧？老子就成全你！”
看護一邊叫嚷，一邊拔出了自己的電擊器又給了顏歡一下：“這院裡的人全是他媽的神經病！老子不跟你們玩兒了，今天就他媽的辭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