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你是說他母親出車禍去世那件事？”季雨娓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穆赫點點頭：“根據你剛纔的描述，他與母親相依爲命，而且按照他的社會地位和性格特徵，母親的去世必然對他帶來很大的打擊，尤其是明明送到醫院時還有一口氣，卻因爲沒有醫藥費，醫生拒絕救治，站在他的角度，你覺得會對醫院和醫生產生什麼樣的情緒？”
季雨娓腦海裡彷彿出現了老肖那站在母親屍體前悲痛哀悼的背影，如果是他，應該會對醫院和醫生充滿了仇恨。
難道說，他潛藏在醫院默默工作五年，就是爲了等待機會報復醫院？
“可是，如果說他是想報復醫院，他怎麼就能掐算到那晚言重的老婆會來到醫院，並且還跑到停屍房去了？如果是用拿錯屍體來報復醫院，這理由也未免有些牽強吧？”季雨娓搖頭道。
穆赫沒有說話，拿起一個生蠔，用筷子夾着肉，不緊不慢地說道：“你說的有道理，他是不可能用拿錯屍體來報復醫院，你有沒有調查過，他在這醫院工作的五年來，尤其是這兩年，醫院有沒有發生什麼與停屍房能扯上關係的事？還有，當年那個拒絕救治他母親的醫生是誰？他現在如何了？還在醫院嗎？”
季雨娓腦海裡微光略過，他這一席話似乎提醒了她：是啊，這倒是個可以入手的點，但她之前沒有想到呢！
這時，一個服務員小妹面無表情地走上前來，將手裡的盤子隨意地放在桌上，冷冷道：“你們的海鮮河粉。”
季雨娓擡眸望去，剛纔那個服務員小哥正在門口招呼着其他客人，而面前這份海鮮河粉顯然不是他們所點的菜。
“不好意思，我們點的是海鮮炒麪，不是河粉。”季雨娓叫住服務員小妹。
她不耐煩地轉過頭，翻了個白眼：“不是海鮮炒河粉嗎？你們就是四十三號桌啊！”
“我們是四十三號，但是我們沒點海鮮河粉，我們點的是海鮮炒麪！”季雨娓也有點火大。
服務員小妹扯過他們桌上的點菜單，看了看，沒好氣地說道：“明明就是寫的海鮮炒河粉！自己看！”
季雨娓不相信地拿過菜單仔細一看，只見上面真的寫着“海鮮炒河粉”！
“怎麼回事啊？我剛纔明明點的是海鮮炒麪啊！”季雨娓很是生氣道。
穆赫拿過菜單看了看，隨後朝站在門口的服務員小哥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服務員小哥立即滿臉堆笑地跑了過來，殷勤地點頭道：“帥哥有什麼需要啊？”
“我們剛纔點的是海鮮炒麪，爲什麼你這上面寫的是海鮮炒河粉？”季雨娓忍不住質問道。
服務員小哥接過穆赫手中的菜單，仔細瞅了瞅，立馬拍拍腦門，賠禮道歉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一是手誤，寫錯了！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去給你們換！”
季雨娓見他態度還算誠懇，火氣立即消了一大半，擺擺手道：“算了吧，端都端上來了，就將就吃吧！不用換了，下次你可要仔細點哦！”
服務員小哥點頭哈腰道：“是是是！下次我一定記仔細了！多謝多謝！下次我一定好好招待兩位！”
季雨娓癟癟嘴，用筷子夾起河粉吃起來，其實河粉她也是喜歡的，只不過這次更想吃炒麪。
穆赫在一旁靜靜看她，意味深長地說道：“有時候點的菜未必會按照計劃上來，但這其中的每個人都認爲自己沒有錯，中間必然有些環節陰差陽錯了，但交織在一起，看起來也就沒有錯了。”
季雨娓若有所思地嚼着嘴裡的河粉，吞下去後，擡眸望他道：“吃完我們再去趟醫院！”
警察局
艾琳脫去身上的工作服，拿起包，轉身出了辦公室。
爲了能趕在明天儘早得出DNA鑑定報告，她加班到現在。
走出警察局大門那一刻，她不知怎麼的突然想起了杜柏。
自從在燭光晚餐上讓他丟了面子後，他就一直斷了音訊，沒有再來騷擾她，莫非是那天的行爲徹底傷了他的自尊心？
艾琳心裡微微一緊，但隨即又釋然道：管他呢！不來煩我還更好！耳根終於清靜了！
她上了車，朝自己家的方向開去。
一路上遇到四五個紅燈口，她側眸望向窗外，嘴裡唸叨着：“真是倒黴，每次就偏偏遇上紅燈！”
眼角的餘光無意中瞄見身後有一輛黑色的大衆寶來跟在自己後面，她似乎記得之前兩個紅燈口似乎也看到過這輛車。
呵呵，看來倒黴的不止自己一個人咯！
終於，前方的路不再是紅燈，她順利地開到了自己小區樓下，進入到負一樓停車場。
夜晚的停車場空寂而陰冷，她找到自己的車位將車停好，側前方一輛黑色的大衆寶來也緩緩開了過來。
咦？好像是剛纔那輛車？竟然住在一個小區。
艾琳歪歪嘴角，打開車門下了車。
那輛寶來停在了她隔壁兩輛車旁，熄了火，一個高高瘦瘦，戴着鴨舌帽和口罩的男人下了車，他揹着一個挎包，行色匆匆地朝她這邊走來。
電梯門開了，艾琳率先走了進去，出於禮貌，她按着開門鍵，等待那男人一同進來。
他快步走進電梯，朝她點頭示意。
艾琳微微一笑，按下了關門鍵，隨後又按了二十三樓。
那男子伸手按了二十二樓，隨後站到了她身旁。
電梯緩緩上升，狹小的空間，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艾琳用眼角的餘光打量着他，發現他帽檐壓得很低，幾乎看不到雙眼，加上口罩的遮擋，更是看不清整個五官。
“叮——”，一聲脆響，二十二樓到了。
那男子側過身，朝她點頭表示禮貌，艾琳也微笑回以點頭。
當他擡起頭時，卻突然將右手一揮，一片白色粉末灑向了艾琳。
她措手不及地瞪大雙眼，那粉末徑直飄入了她眼裡，她聞到一股類似皮蛋外殼的味道，立即反應過來：這是石灰！
眼睛一陣刺痛，她閉上了雙眼，雙手胡亂揮舞着，大聲尖叫道：“你幹什麼！”
隨即，只覺脖子上一陣風襲來，感覺被什麼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