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河跟我之前看到的還真是有所不同……”
身邊的黑影幽幽開口道,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從他那陰冷的聲音可以聽出,那是一個男人。
“有什麼不同?”季雨娓僵着腦袋,只能直直望着面前那條腐爛的河流。
“你看呢……”男人幽幽說道,聲音彷彿從地獄中傳來般,讓人不寒而慄。
季雨娓瞪大雙眼,緊緊盯着河流,心裡被一種無形的恐慌與不安牢牢桎梏住。
就在這時,墨黑色的河流表面,冒出劇烈的氣泡,不一會兒,似有一團黑影從河底緩緩升起。
黑影愈來愈大,就像巨大的黑色漩渦在河底漸漸浮現,一個龐大的黑色腦袋從河裡冒出。
季雨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眼前這個怪物。
它長着如恐龍般的腦袋,卻又有着大象般的巨大耳朵,還長着一條長長的像蟒蛇一般的鼻子,鼻子前端呈十字形,鼻端撕裂開來,竟是一張血盆大嘴,露出尖利的牙齒和鮮紅的舌頭。
這是……什麼東西?
怪物從河底緩緩升起,朝岸邊走來,它的下半身也清晰呈現在季雨娓眼前,如同食蟻獸般龐大粗壯的身軀,背上卻佈滿了穿山甲似的堅硬外殼。
在水裡看不覺得它有多高,待它走上岸來,竟然如同霸王龍一般高大。
季雨娓在它腿邊,就如同一隻弱小的螞蟻般,隨時會被它一腳碾死。
她慌忙朝旁邊躲去,那怪獸似乎並沒有想要追趕和抓捕她,而是徑直朝前面的空地走去。
季雨娓來不及逃跑,只好坐在地上,雙手護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偷偷瞄到它那巨大的雙腿從自己頭頂邁過。
眼前的空地突然化作爲一片沙漠,中間迅速塌陷而下,呈現一個螺旋式的巨大沙坑。
怪獸仰天長嘯,張大血盆大嘴,黑色濃稠的汁液從它那長長的鼻子裡噴射而出,一股腦噴向沙坑裡。
眼前的一切就是全3d般的災難電影般真實震撼,黑色的汁液如同火山岩漿般噴涌而出,澆灌進沙坑,沙坑螺旋式轉動着,不一會兒,一個個黑色的物體從沙坑的漩渦中心裡浮現出來。
季雨娓瞪大了雙眼,只見那一個個黑色物體竟然是一隻只斷手,斷腳,頭顱,大腿等人體部位,就像浸泡在瀝青池中撈出的一般,黑色粘稠的汁液像鮮血一樣佈滿在那些殘肢上。
殘肢越來越來多,不斷從沙坑裡冒出,像一個巨大的屠宰場,將一塊塊切割的屍塊吐出。
眼前的畫面讓季雨娓已經恐懼得忘記了思考,心跳彷彿已經不是自己的,她怔怔地呆在原地,全身僵硬,無法逃離半步。
終於,沙坑不再吐出屍塊,那些黑色的殘肢像有了生命般漂浮在沙坑上,旋轉着,尋找着相對於的部分,迅速黏合在一起。
一瞬間,一個個由殘肢組成的黑色人形漂浮在空中,集體轉過身,一共有八個人,他們渾身像澆灌了瀝青般,黑漆漆一片,看不清他們的面容。
只見他們徑直朝她漂浮而來,季雨娓驚得動彈不得,只能呆在原地,眼睜睜看着他們離自己越來越近,最後落在身邊,圍成一個圓形,將她包圍在中間。
不遠處,剛纔那個說話的身影漸漸浮現,他也是渾身漆黑一片,穿着風衣,風衣的帽子罩着頭,看起來像巫師一般神秘。
他的脖子上掛了一串長長的鐵鏈,上面鑲着八顆骷髏頭。
“接下來,看你的選擇了。你想要,誰先死呢?”男人幽幽開口,嘴裡依然一片漆黑。
“死?”季雨娓慌亂地環視一週,這八個人面目全非,她根本都不認識啊!
“選一個吧。”男人陰冷地說道。
季雨娓眸色暗沉,攥緊了拳頭,大聲吼道:“我要誰都不能死!要死你去死!”
男人沉默片刻,漆黑如墨的嘴緩緩張開,呼出一團晦暗之氣,一字一頓道:“那就讓我來幫你做選擇吧……”
一團黑霧突然籠罩,不一會兒周圍的一切漸漸清晰起來,場景驟變。
她的面前出現了一棟黑色的樓房,就像小時候住的那種筒子樓,總共五層樓,樓梯漫長而陰暗,呈z字形交錯而上。
走樓梯,是季雨娓小時候最害怕的事之一。
她的家在頂樓,每次走到樓梯口,望着從一樓到頂樓那陰森黑暗的樓道,她心裡都瘮的慌。
每踏上一步階梯,她都情不自禁地想回頭看,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身後跟着自己。
但在夢裡,她的清醒意識早已被壓制,忘卻了這是夢,彷彿自己回到了小時候,這是放學後的某一天,她又站在那個樓梯口,猶豫着如何上去。
她早已忘記了爲何自己會害怕上樓梯,但那種恐懼不安的感覺卻一直縈繞在內心深處。
幽深黑暗的樓梯口,彷彿在向她召喚一般,她試探性地伸出腳,踏出了第一步,邁上一個階梯。
四周的光亮不再,四周圍被密封在了一個狹長的樓梯間裡。
她吞了吞口水,屏住呼吸,隨着自己每上一步階梯,心跳就跟着跳動。
身後一種無形的壓迫感悄無聲息地籠罩而來。
一種瘮人的寒意從後脊樑骨幽幽升騰而起,彷彿有一股陰冷的氣息從耳畔後呼來,一個寒顫,讓她渾身驟起雞皮疙瘩。
她鼓起勇氣,一分一毫,緩緩扭過頭,小心地看一眼。
身後,死寂漆黑的樓梯間,空無一人。
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又將她牢牢桎梏住,她慌亂地跨上樓梯,不敢回頭。
突然,一隻冰涼的手抓住了她的腳踝。
像在冰凍的湖面踩空掉入了冰窟窿般,她驚得低頭一看,竟然是隻佈滿青筋的烏黑而蒼老的手,那漆黑的指甲尖利而堅硬,正死死掐住她的腳踝。
她驚恐地擡起腳,試圖掙脫掉,那隻手卻像生長在了她腿上一般牢牢將她拽住。
極度恐懼之下,季雨娓瘋了般的用腳揣着那隻手,終於將其踹掉,然後三步並作兩步朝樓梯狂奔而去。
終於,她來到了自己家門口,那晦暗佈滿塵埃的門窗,像是塵封了多年的古董店般,死氣沉沉。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