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芳剛懷孕,就發現老公出軌,人家就是能做到不哭不鬧,完全用理性來跟老公談妥,之後就立馬離了婚,一個人把孩子帶大。
而且,汪芳纔是用事實證明了,就算是單親家庭出來的孩子,心理照樣可以健健康康,她的女兒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汪芳課教的很好,對待學生也和氣,所以我們都特別喜歡她。
上第一堂課的時候,汪芳一進來,我立馬就愣住了。
她臉上,隱隱約約浮動着一層黑氣。我趕緊扭頭看看旁邊的人,發現除了她,別人臉上都沒有這麼奇怪的一層黑氣。
我又轉頭看汪芳,當時就覺得有點不對勁,汪芳的肩膀怎麼溼漉漉的?
我跟蘇曉說,汪老師怎麼穿着溼衣服就來了。
蘇曉還一臉的納悶,說沒有啊,汪老師穿衣服什麼時候有過不得體。
我懵了,那麼大一塊明顯的水漬,蘇曉怎麼會看不見?
我說你看啊,真的有,就在汪老師右邊,結果這話我還沒說完,全身的雞皮疙瘩立馬就冒了出來——
我看見了一隻慘白髮青的小手,正從後面一點點地搭在了汪芳的肩膀上。
那隻小手看上去像是幾歲孩子的,不大,青灰色的血管在手背上看起來格外明顯。
冰冷的水珠從那隻小手上滴滴答答流下來,打溼了汪芳的肩膀。但是那些水漬,除了我,就連汪芳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汪芳老師是什麼人,我們心裡清楚,她不可能幹過害死孩子,被小孩的鬼魂纏上的壞事,但是鬼也不可能無緣無故就纏上誰。
難道說……我心忽的一下就提了上來,難道是汪芳的女兒出事了!?
我玩命地讓自己做出來一個看起來還挺正常的微笑,“老師,貝貝呢,好久沒見貝貝了,我們都可想她了。”
“貝貝呀,我剛送到她外婆家,下回帶來跟你們玩。”
汪芳一提到女兒,就滿臉幸福。
看她這反應,那應該……汪貝貝沒有出事。那跟着汪芳的這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靠近它,我就覺得全身都冰涼冰涼的,這感覺就好像是,在數九寒天裡,被人給一下子扔進了冰窟窿,冷得我牙齒都一個勁打顫。
汪芳站上講臺,她背後的小鬼也一點點地把頭探了出來。我看的清清楚楚,這不是汪貝貝,是個跟汪貝貝年紀差不多大的小男孩。
如果它還活着,一定是個特別可愛的正太,可是現在,它的樣子很猙獰。
它應該是淹死的,全身浮腫青白,眼球往上突着,血水從它的七竅不斷地流出來,還帶着一堆白色的泡沫。
從若隱若現飄過來的腥臭味裡,我好像還聞到了一點玫瑰味道沐浴露的香氣,混雜在血水的腥臭裡。
我的心臟狂跳着,對着鏡子看一眼蹲在我肩膀上的帥比,帥比對那個鬼沒有任何反應,也就是說,最起碼它對我來說是沒有惡意沒有危險的。
那它纏上汪芳,到底是爲了什麼?
有它在汪芳的肩膀上趴着,我根本就沒辦法聽課,心一個勁的懸着,眼睛控制不住,緊盯着
它。
它的動作很慢,廢了很大的力氣才從汪芳的肩膀後面爬上來,兩條浮腫的胳膊用力撐在汪芳肩膀上,臉直直地對着汪芳,它張開嘴,拼命地喊着,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它喊的聲音,就像是我沉在游泳池裡聽到的岸上的聲音,雜亂一片,根本聽不清到底在說什麼。
它歇斯底里的喊,兩行粘稠的血從他的眼角劃了下來,我聽的後背一個勁發毛,冷颼颼的要命。
看樣子,它也不是來尋仇的,那它找汪芳,到底是要幹什麼?我耐心地聽着它的尖叫,它聲音尖銳又扭曲,調子怪異地拉着。
“九……被……”
努力聽了半天以後,我總算隱約聽見了倆字,九杯?九倍?酒杯?
這根本就聽不出是什麼玩意啊!
不對,它喊的不是兩個字,九,被……疊起來的話就是……救救貝貝!
嘩啦一大盆冰水對着我兜頭澆了下來,我哆嗦一下,立馬有種不祥的感覺涌了上來。
救救貝貝,難道說……汪貝貝有危險!?這個小鬼就是來通知汪芳去救她女兒的!?
蘇曉用胳膊肘撞我一下,“怎麼了你,跟見鬼了似的。”
我可不就是見鬼了麼!
我是不是應該跟汪芳提醒一下,讓她現在趕緊去找一下女兒?
可我要這麼說的話,她會相信麼!?
剛纔我還問過她貝貝呢,現在就跟她說她女兒可能有危險,她也不可能相信啊……
就在我糾結到快抓狂的時候,汪芳的手機突然響了。
對於老師上課接聽手機這件事,學風嚴謹的S大,估計只對汪芳這一個單親媽媽寬容。汪芳老師也很自覺,平時都帶兩部手機,上課的時候,只會留一個單獨只跟女兒聯絡的在身上。
她手機一響,我本來就提到喉嚨口的心,差點直接跳出來。汪芳衝我們不好意思地笑笑,結果電話剛一接通,對面的人估計纔剛說了一句,汪芳的臉色就瞬間慘白一片了。
“貝貝怎麼會丟!?”
我們一聽,表情立馬炸了鍋,汪貝貝丟了!?
“報警了嗎!?”汪芳的聲音已經嘶啞了,“報警了嗎!?好,我這就回來,我馬上就回來!”
汪芳頭一次在我們面前這麼失態,掛了電話就往外跑,汪芳一跑出去,我們也都懵了,汪芳的女兒丟了,我們班上估計沒有一個人會不擔心。
“貝貝挺調皮的,會不會是自己去哪兒玩了,就是虛驚一場啊?”蘇曉小心翼翼地猜,其他人也都跟着附和。
貝貝對於汪芳來說就是她的命根子,所以我們誰也不敢,更不願意往最壞的方向猜。
可是那個趴在汪芳肩膀上的小男孩……它的出現,讓我根本沒有辦法相信,貝貝只是調皮暫時藏起來了。
從那天跑走以後,我們就沒有見到汪芳了,大學跟別的時候不一樣,某門課程突然換了老師,也不會有人專門過來講解,只會是新老師簡單介紹一下自己。
所以我們誰都不知道汪芳是去了什麼地方,而我再一次看見她,已經是在電視上了。
那是我們本地的電視臺,汪芳整個人看上去都不知道憔悴了多少倍,手裡拿着一張汪貝貝的照片,聲淚俱下,請求見過貝貝的人來提供線索。
汪貝貝失蹤了,汪芳報了警,這件事被當成了失蹤兒童的案件處理,可我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汪貝貝她,搞不好十有八、九已經……
看到這個新聞的時候,我正好在跟秦磊一起吃飯,他最近不知道抽什麼風了,隔三差五就請我吃飯。
掃了一眼電視機,秦磊無意嘀咕了一句,“還找什麼啊,白費力氣,這女的一看就是命中沒有子女緣。”
秦磊的本事好像是比以前更厲害點了,他不知道這個就是我說過的汪芳,我聽了心裡可不是滋味,秦磊這麼說,那汪貝貝十有八、九是找不回來了。
“那……她女兒是被人偷走賣了呢,還是已經沒了啊?”
秦磊莫名其妙看我一眼,“你好奇這個幹嘛?”
我嘆氣,說這女人是我老師,我們倆認識的。秦磊看看屏幕,“成,幫你算一卦。知道小女孩生辰嗎?”
這我還真記得,汪芳每年都要幫貝貝好好過一次生日,所以我們都記得是哪一天。
“懸。”秦磊算了半天,最後才凝重地擡頭來了這麼一句,“命懸一線。”
我心立馬揪起來了,命懸一線,貝貝果然有危險!
“孩子應該是被困起來了,三天之內找不到人,必死無疑。”秦磊說。
“那她是被藏哪兒了!?”
秦磊搖頭,“這也太難爲我了,具體的地方誰能算出來,東南方位,具體的地方不知道,但是那地方,陰氣很重。我覺得呢,不是醫院就是公墓。”
S市東南方位……S市幾乎所有的大型醫院都在東南方向,再往市區外走,的確也有幾塊公墓在那兒。
但這範圍也太大了,我們要是一家一家的找過去,還沒找完一半,估計三天時間就過去了,怎麼可能在三天之內就知道汪貝貝在什麼地方?
我問秦磊沒別的辦法了嗎,秦磊搖搖頭,“沒有,我也想幫幫她,但是算卦,只能算到這,大方向能算得出,具體的地方,外婆都算不出來。”
“對了,綁走貝貝的是個男人,年齡不老,但也不應該是年輕人。別的我就真的什麼也不知道了。”
我一聽心就涼了半截,東南方位,不是公墓就是醫院,裡面的男人多了去了,到底哪個纔是綁走貝貝的人?
貝貝失蹤到現在已經有三天了,這三天,貝貝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我想報警,如果警察派出特別多人來挨家挨戶的找,說不定還有希望能找到貝貝。可是……我要怎麼跟警察說,警察纔會相信?
說我是用算卦的方式找到了貝貝?我要真去這麼說的話,估計警察立馬就會當我是神經病。
我特別着急,但不管警察信不信,我現在都得先聯繫上汪芳。最起碼,我也想讓她知道她女兒在什麼地方。
我給汪芳打了電話,她聲音特別虛弱,我一說可能知道一點跟貝貝有關的線索,她立馬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趕過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