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錯過這次,要再等下一個日蝕,我們的時間完全不夠了。”
我沒再說話,對這次進去心裡沉甸甸的。也不耽誤他準備了,轉身到了左將旁邊。他還在呢喃着囈語,聽不清什麼話,真個像是被夢魘給纏住了般。
“大祖宗!”
我疑惑的擡頭,就看見無臉鬼滿臉沉思的在說。“剛纔這憨漢子說的夢話,我聽懂了一句。”
“哦?什麼話?”
“他在念叨什麼‘信’,還在反覆的說着‘夢夢’……你說這憨漢子是不是以前喜歡過一女孩,寫過情書給她啊?”
我不由翻了個白眼,還以爲是什麼重要的事呢!我沉吟了一下,把天清道長說的話,給無臉鬼說了。他一聽我們明天就要進城,臉色微微發白,“我們準備的並不夠,明天進去會不會太冒險了?”
“我們沒有時間猶豫了……”
無臉鬼沉默的沒有再說話,這個王都,他畢竟進去過一次,所以我跟他仔細打聽了下,裡面大概是個什麼情況。聽說裡面極盡奢華,像極了古時候的揚州,不僅有煙花柳巷,還有翡翠琉璃河,在河畔上還停着一艘船,裡面鶯鶯燕燕很多,靡靡之音不時傳出……
我越聽他說,越覺得滿臉黑線。揍了他一拳,給了個暴慄。“讓你進去探聽情況的,你眼睛都看什麼去了?”
無臉鬼摸着頭,心虛的笑,“那個……王都的情況,我也有探聽啊!在神王手底下,巡查隊是他的親信,管理那些守門、守城的侍衛,但是……除了這隻巡查隊,他還有一隻精銳部隊。這隻精銳部隊據傳是他的心腹,裡面每一個都很強大,比巡查隊還要厲害。”
總算說了點靠譜的東西了,我一臉正色的聽着,示意他繼續說。“只是這隻精銳部隊沒有出現過,所以知道的人並不多。就連這部隊裡,大概有多少人,也沒人清楚。”
他還說了很多,例如進城容易,出城非常困難,每一個出城的都必須接受那隻夢魘魔異獸的檢查。要是一着不慎,就極有可能會出現跟左將一樣的情況。所以……他的意思是,我們這次進去,最好是直接把鬼眼關閉,把這夢魘魔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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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天,天果真從沒亮過!
明明是大中午的時間,但還是漆黑的宛若晚上。天邊的那個太陽像是被什麼吞噬了,只剩下一個殘月牙。不僅是太陽有問題,就連老孺、和這裡的建築,都有點問題。人們似乎變得特別虛弱,走路都要喘上幾口氣,老驢更是趴在地上,動都動不了。
這些都是由於日蝕造成,也算是喜事一件!
如果連巡查隊和什麼精銳部隊,都是這個樣子,那今天我們的勝率就要高上不少。
在走之前,我讓無臉鬼把上次善兒從城主那偷來的東西,全部掏了出來,給天清道長看哪個能用。
還別說,真淘出了好幾個。
無臉鬼自己拿了個大鐵錘子,甩起來虎虎生風,很是霸氣。天清道長則拿了把鐵製的傘,看着沒什麼奇怪的地方,但天清道長說他有大用。我也沒選,自己那把長戟就很好用……
其餘的,按照天晴道長的話來說,都是些垃圾,沒什麼大用,但可以賣點錢。
我想着,便全部抱去給了老孺。“婆婆,這些東西你看有需要的不?如果沒有,可以試試看賣給村子裡的鐵匠,賺點銀子。”
老孺一愣,“你們要走了?”
“嗯,道長說今天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老孺嘆了口氣,表情似乎很是爲難,看了看我,好幾次欲言又止。我忍不住問道,“婆婆,你想說什麼,可以儘管說。”
“你們何時走?”
“半個時辰後……”
“還有半個時辰……那你先隨婆婆來一個地方。”說着,就帶着我往後院走。我看她走得費勁,就扶着她一路往裡走。出了後院,她又繞過好幾條街,走到了這村子的村尾最後一間屋子處。這裡的院子更加破敗,門口還上着鎖,鐵鏽斑斑。
她顫.抖着手,從脖子上把鑰匙掏了出來,把鎖打開了。
門一推開,我才知道,這裡竟然是一座破敗的寺廟!
雖然破敗,但院子裡非常乾淨,像是有誰經常來打掃一樣。婆婆帶着我,徑直往裡屋走,繞過院子時,她停了下來,朝着中間這棵巨大的榕樹跪着拜了拜。
我詫異的順着榕樹看過去,才明白,她跪的不是榕樹,而是在那榕樹下的人!
人已死透,化作了枯骨。但還保持着生前的狀態,兩手合十豎於胸.前,在手上,還拿着一串佛珠。很顯然……死去的這人是個和尚。在他的前面,還擺着一個棋盤,我看了一眼,雖然不懂圍棋,但還是能勉強知道,是個死局。執白子方,輸。
而執白子的,似乎就是這個和尚!
我不由詫異的多看了好幾眼,心裡隱隱在想,莫非這和尚的死,跟棋局有關?所以就地圓寂?
老孺衝着他拜了三拜後,便帶着我往裡屋走。裡屋的一切,被打掃的更爲乾淨,一塵不染,還飄着縷縷的香火氣息。我擡眼打量了一下,最後在看清那個畫像時,整個人都傻了,像是被雷劈中了般!
爲什麼?
我想過供奉在這裡的會是什麼佛祖、甚至也想過會是她們視作爲神的神王……
更想過會是他們這個時代的什麼神獸圖像啊……
或者是戮國的應龍圖像!
但怎麼都沒想到,在這裡供奉的會是……
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面容驚爲天人,笑容溫婉如天神,三千粉黛,無一可比。尤其是她眉心處描繪的硃砂,猶如火焰般,給她的美增添了幾分神聖不可侵犯的意味。
這脣.瓣……這眉眼……這輪廓……
每一樣,都彷彿刻入我骨髓裡般,就算化成灰,我都能認識!
我受驚的脫口而出,“她的畫像,爲什麼會被掛在這裡?”
老孺在那恭敬的跪着,手裡還拿着不知何時點燃的香。虔誠的拜了三拜後,才哆嗦着站起來回答我。“她乃是我們戮國的聖女,保佑我們戮國風調雨順,保佑我們戮國子民安康長樂,如此,我們焉能不供奉於她?”
我看着忍不住驚駭非常……
沒想到,荊姬在這個時候,還是非常深入人心的!只是……爲什麼爲她所築的寺廟,會變得這麼破落?還被藏在這麼隱蔽的地方,彷彿生怕被人發現一般。我想着,老孺已經拿過了香給我點上,“姑娘,快上香吧,聖女神力護身,會保佑你這次進入王都一切順利的。”
我面色詭異的被她拉着跪了下來,拜一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這感覺……實在怪異啊!
被拉着拜完後,老孺把門又鎖上了,反覆用手摸索着檢查了好幾遍,才衝我嘀咕着說道,“姑娘,此事萬萬不可告訴別人,否則被他們知道了,老身我要死無葬身之地的。”
我點頭,忍不住疑惑,問了一句,“婆婆,爲什麼你們會在這裡把她供奉起來?”
“哼!老身眼瞎心不盲,他們如今供奉的聖女,哪是什麼聖女,無非是狸貓換太子罷!但如今這世道,已被那羣豬油蒙了心的人給統治了,聖女被換了,他們都不知道!我們‘漯村’當年受了聖女多大的恩惠,不敢明面上供奉,便只能在暗地裡,爲聖女上一點香火。”
如此看來,荊姬跟這個村子裡的人,應該是有關係的!
我埋頭想着,忽然發現旁邊的老孺不動了。疑惑的扯了扯她,卻看見她滿臉的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