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這戶人家告訴我,原業主已經把房子轉給他們了,他們並不知道原來的人搬去了哪裡。他們說的時候,我看見他們房間裡陰氣森森的,有點不正常。微蹙了眉,但表面上沒說啥,禮貌的道別後,我來到了物管處。
這房子確實倒賣了,可是倒賣之後鬧出了一點問題,準確來說,是這整個小區都有點問題。現在一到晚上都沒人敢出來了,整個小區的房價一跌再跌,好像人人自危似得。
我看着連保安亭上,都掛上了一張平安符。
我有點愣,“這是出什麼事了?”
保安嘆了口氣,“最近一到晚上就不太平,我這裡都接到好幾起投訴了,一過晚上12點,就在你們C棟那附近,會有一個人影在那飄蕩。說是整個人渾身焦黑,還提着個籃子,在那刨土。有好幾個人都看到了,前一段時間,我們保安部新招的一小夥子,在巡視那一片時,就碰上了,嚇得心臟還沒出院。”
渾身焦黑……提着籃子……刨土?
我疑惑的吸了口氣,看了一眼戮焰王,他並沒有反應,我斟酌了下問。“每天晚上都會出現嗎?”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現在誰晚上還敢往那邊去啊!要不是這裡又漲薪,可以讓我養活老婆孩子,我早就跑了!”
我默然的看了他一眼,爲了感謝他這信息,我從布袋子裡把王爺爺曾經留下的一些符籙拿了出來,是爲了能避免鬼怪近身。他對我將信將疑,估計是看我都不像個什麼高人,但還是收了下來,一塊掛在保安亭內。
那個平安符開始我還不覺得啥,當兩張符放一塊時,我發現了……
這兩個,竟然很像!
好像是出自一人之手……
我有點愣,伸手想要去拿那符籙,卻被保安攔住了。“大師說過,這符不能碰,一碰就會失效,你別害我。”
他攔住我的時候,是抓着我手腕的。我當時沒在意,可是善兒就不依了,插着腰氣呼呼的看着他。“放開我孃親。”
保安也沒說啥,放開了。但是把那符給收了起來,怎麼都不肯拿出來。我頓時有點無奈,“我只是覺得這畫符之人,我好像有點熟悉,想確認一下。”
“那也不行……好了,我知道的就這些,你們被在這打擾我工作了……”
他那冥頑不靈的模樣,讓我很是無語。想着大概是他以前在哪求得,或者這符本來就千篇一律,大同小異的有幾分相像也是有可能的。正想着放棄,就看見善兒板着小臉,身上陰風大作,一雙眼牢牢的盯着那保安,慢慢擡起了手。
“以吾之名,判……”
伴隨着他說話,他身上的氣勢在熊熊升起。
我心狠狠一顫,整個人都愣住了,想要過去抱住他,可是又怕打斷他會反噬。我急的連忙拽了拽戮焰王,“這保安就算有點魯莽,但還不至於被判罪啊!”
戮焰王看了我一眼,“不過是常人爾。犯我王室,當受其罰。”
常人而已?
我看着他的臉,又看了看善兒那張嚴肅的臉,忽然覺得有點後怕。在他們眼裡,他們還處於曾經那個時代,人命如草芥,他們是王,就可以生殺予奪。而我活在當下,我接受的教育都是人人生來平等,生命值得尊重、殺人是會犯法……
而如果讓善兒還跟以前一樣,對人命如此漠視,那當初天清道長說的,不就成真了嗎?
這一方土地,都要因爲我的任性,而遭殃,而鮮血遍地?
光一想,我就忍不住渾身發抖的厲害。我真的不敢去想,當善兒也變得那麼冷漠的時候,我會怎麼樣……我渾身顫.抖着,叫了一聲,“善兒……”
也許是我叫的有點驚恐,又也許是我顫.抖的有點厲害,善兒生生止住了判罪,看向我,蒼白的臉上,一雙大眼柔弱無辜的很。“孃親,你怎麼了?”
判罪一終止,保安身邊的氣壓就恢復了正常。他滿臉死灰,就好像去鬼門關轉了一圈一樣,再看我們的時候,直接嚇蒙了,眼皮一翻暈了過去。
善兒的身形有點搖晃,我連忙上前將善兒抱在懷裡。戮焰王微蹙着眉頭,似是有些無法理解。“終止判罪,會傷其自身,損其筋脈。那人不過一個常人,無所作爲,不堪大用,你爲了那人,讓善兒終止判罪,是否愚蠢?”
當真如戮焰王所說,善兒現在手腳似乎都沒有力氣,臉色慘白的好像個病重已久的孩子一樣。我有點心疼,可是在面對這番話的時候,我還是想堅定自己的信念。“我不懂在你們眼裡,什麼是善,什麼是惡,每個人評判的標準都不一樣。”
“我不會允許別人欺負善兒,但也不會讓善兒去用自己的能力欺負別人。他沒做錯多大的事,只是說話重了一點。善惡不分大小,殺一個人都不算是大惡,那以後等我看見屍體遍野,哀號滿天的時候,我纔來告訴善兒,他做錯了嗎?我是他的孃親,我有義務告訴他,什麼是善惡是非觀,什麼人該殺,什麼人不該殺。”
戮焰王有些不能認同我,也是,讓一個生殺大權全部掌握在手裡的君王,來明白一個凡人都能有其生存的權利,確實有點讓他難以接受。他微微搖頭,“那善兒受傷,你也不在乎?”
我緊了緊善兒的小肩膀,那麼細小,那麼瘦弱,我的心一酸,狠狠的抽的疼。“在乎!我寧願這些傷,千百倍的加在我身上。可是我依然不後悔!如果從一開始,就不教導他與人爲善,那纔是真正的會.寵.壞他。”
還有一句話我沒說,怕說出來會刺激到善兒。
善兒不同其他孩子,我潛意識裡已經相信了紅魁那句話,相信了善兒前一世曾經屠殺了好幾萬人。那是他前一世的孽,我不想這一世還悲劇重演。如果殺.戮是他的本性,那我想從一開始,就用柔情教導他,剋制這種本性。
因爲善兒受傷了,所以我便早早的就回去了。我媽看見他那樣時,嚇得不行,差點沒把她心肝都疼出來,忙前忙後的,又說找醫生什麼的,都被我攔住了。
守在善兒牀邊,看着他那脆弱模樣,我真的心疼。“善兒,你怪孃親嗎?”
善兒虛弱的搖了搖頭,“不怪,孃親說的對,不以善小而不爲,不以惡小而爲之……今天是善兒錯了,善兒不該動殺心。”
看着他那乖巧懂事的模樣,我更心疼了,摸着他的小腦袋,柔聲道。“不,對於該殺之人,我們應該給他應有的教訓。可是像今天這種,並沒對孃親造成什麼實質傷害的,他就算有不對,但不致死,我們小小給點教訓就好了。”
善兒懵懂的看着我,“那孃親,什麼纔是該殺之人?”
“觸犯逆鱗的人。”
“那孃親的逆鱗是什麼?”
我摸着他臉的手,微微一愣,鄭重的說。“孃的逆鱗就是你,還有你爹,乾爹,乾媽,外婆他們。凡是觸犯你們,讓你們受傷的人,孃親絕不會饒過他。”
善兒恍然的點頭,乖巧的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軟軟糯糯的手,摸起來像是沒有骨頭般。他揚脣輕笑,“嗯!那善兒的逆鱗,也是這些人!孃親的逆鱗,就是善兒的逆鱗。”
我一怔,特別沒出息的被個兩歲小孩……弄得想哭了。
善兒笑嘻嘻的說完後,又擡眼看了眼戮焰王,“爹爹,那你有逆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