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正好是晚上七點多。
在到之前,天清道長就跟我說過,這寨子雖然落後,看起來很簡單。但其實,在往更裡面走,那裡面以前住着兩個老人,懂一點苗蠱之處,有點邪門。總能在不經意之間,就衝你下了蠱,讓你神不知鬼不覺的,就被蠱蟲鑽進了腦袋。
他說的很玄乎,我也不由對這裡面留了個心眼。
之前天清道長跟我說,這寨子落後,我還在想,能有多落後。等真正站在這裡看時,我才知道,還是我眼界太少了!在這巖縫裡,基本上都是木頭房子,只有幾家,是用磚頭堆砌的,而且,雖然給他們通了電,但很多還在用着最原始的煤油燈。
我們到的時候,好幾乎人家正好在吃飯。但也許是來他們這的遊客也比較多,所以對於我們,倒也沒太多打量。
在這裡面有幾家客棧,我們找了一家落腳。吃飯的時候,天清道長去跟他們打聽情況,他們說的口音很濃,只有客棧老闆正在讀小學的兒子,大蛋,能說一些蹩腳的普通話。
我在旁邊大概聽了下。
我們所在的位置,是中洞,而在這往上面走,有一條小路,他們平時放羊都會走的路。順着這小路往上,就是上洞。那裡沒有人住,但是辮兒所指的方向,就是上洞那裡。
我聽了一圈,也沒聽出有什麼異常點的地方啊。頓時有點不確定了,看着辮兒問。“你確定就在這上面嗎?”
辮兒直點頭,“就在上面,焰哥哥的氣味,我不會辯錯的。”
天清道長想了想說,“那行吧,我們明天去那裡轉轉,也許能有發現。”
吃過晚飯,老闆把我們當成普通的觀光客了,熱情的讓大蛋帶我們轉轉。熱情難卻,我就跟無臉鬼說去走走,順便探探路。大蛋帶着我們繞着周圍走了一圈,走到辮兒所指的那個方向周圍,發現在這個寨子的最裡面,有個很隱蔽的地方,在這裡有道天然形成的縫隙。
正面看,什麼都沒有,只有從側面看,才能看出有條縫。縫很窄,勉強能讓一個人側身通過。
而在這後面,好像有一條小路。
我好奇的往裡面看了一眼,大蛋連忙搖頭拉住了我。“大姐姐,這裡是不讓進的。”
我疑惑的問,“爲什麼啊?”
“這是大拿爺爺住的地方,大拿爺爺不喜歡別人看他的地方。”
我想着天清道長說的禁忌,也沒強求去看。往裡面瞄了幾眼,就想走,這時無臉鬼忽然拉了我一把,我疑惑的連忙回過頭,只見一個跛腳老人悄無聲息的站在我後面,板着臉衝着我們說了幾句,鄉味太濃,我一句都沒聽懂。
而大蛋卻很討好的湊到他面前,也不知道說了什麼。這老人才沒有生氣,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後,目光落在辮兒身上,多看了好幾眼。辮兒有點怯的往我懷裡鑽,無臉鬼立馬擋在了前面,擋住了他視線。跛腳老人沒說什麼,不輕不重的哼了聲,轉身往這縫隙裡走。
他轉身,我纔看見他後面還跟了只土狗。
奇特的是……
這土狗也跛了一隻腳,一跳一跳的跟在他後面。路過無臉鬼身邊時,在無臉鬼腳邊嗅了嗅。無臉鬼煩的就想擡腳踹,被我拉住了,這狗衝着無臉鬼呲牙叫了幾聲,我下意識想到,據說狗是能看到不乾淨東西的,難不成他發現無臉鬼的身份了。
頓時有點緊張,拉着無臉鬼往後退了一步。
那老人衝着狗喚了一聲,那狗呲着牙又叫了兩聲,才走了。
他們一走,大蛋就跟我說,“這就是大拿爺爺,他剛纔生氣了,讓我趕緊帶你們走。”
“這大拿爺爺是什麼人啊?”
我問了,大蛋原本不樂意說,我從包裡給他拿了五十塊錢,他立馬眉開眼笑的跟我說了,“大拿爺爺是我們寨子裡最睿智的老人,連村長都要聽他的話。我爸說,只要有大拿爺爺在,我們寨子就不用怕有什麼天災人禍。我們村子裡要是誰得了重病,也是大拿爺爺治的,送他那裡去,什麼病都能好!”
我有點詫異,有這麼神奇?不過想想,這個大拿爺爺,應該就是天清道長嘴裡說的那個巫蠱之術的老人了。
轉了一圈,也沒什麼好看的,就回去了。晚上我找到天清道長把這事說了遍,他有點詫異,“那老頭臉上可有一顆大痣,身邊那狗可是禿尾巴狗?”
“嗯!”
天清道長一拍大腿,有點緊張的讓我把幡旗給解下來,我照着做了,他把幡旗一展開,我就看見在旗子的末尾處,有個黑黑的小洞,像是被菸頭燙穿了一樣。他冷笑一聲,“這老不死的,果然還那麼賊。”
我忙問,“怎麼了?”
“這個小洞,就是他放出來的蠱弄的,只是被我的旗子給擋了回去。”
我真的驚愕了,從來只聽說,蠱蟲會在你吃飯、喝水的時候,通過食物進入到體內。可他今晚連碰都沒碰到我,都能放?天清道長回了我一句,“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這算什麼啊?插上吧!”
這次我不敢怠慢,將幡旗認真的綁在了身上。這個晚上,天清道長又在房間裡貼了不少的符籙,倒是一夜相安無事。
第二天一大早起來後,還是由大蛋帶着我們往上洞的方向走。
清晨的山林,空氣特別清新,暮靄重重,有種人間仙境的感覺。我們大概走了有一個多小時,總算到了上洞。上洞其實就是山頂上,有一個天然形成的拱洞,這裡被當地人稱作了上洞。我給了大蛋一些吃的,就讓他自己先去一邊玩不用等我們了。
大蛋一走,我就把辮兒放了下來。
她的腳丫子踩在地上,也不怕受傷,冰清玉潔般的肌膚,其他的一切在她面前,都成了襯托。她閉着眼睛,感受了一下,最後指向了南邊。那兒有一條山路,蜿蜒的並不太好走。
看見這條路,天清道長低低的說了聲,“這麼巧?”
我耳尖的聽到了,“什麼這麼巧?”
他嘟囔的說,“先過去看看,我大概知道在什麼地方了。”
他沒多說,我也沒多問。
無臉鬼怕她受傷,把她抱了起來。辮兒便笑嘻嘻的說要騎馬,又坐在了無臉鬼的肩膀上,一邊指着方向,一邊嬉鬧。“駕!”
我看着他們這樣,總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感受。一分神,差點摔一跤。天清道長扶住了我,有點鄙夷的看了我一眼,“有身孕的人,還不知道看着點路?”
我訕訕的笑,後面走路都特別小心。
往這山路走了一段距離後,無臉鬼忽然停了下來,麻溜的將辮兒抱回了懷裡。我順着前面的路,一看,昨天那條跛腳的禿尾巴狗正擋在路中間,呲着牙恐嚇着不讓無臉鬼過去。
我一愣,這狗在這,那位大拿肯定就在附近。腦袋裡某根弦繃緊,警惕的跟無臉鬼靠在了一塊兒。天清道長看着這狗,從地上撿起一個石子,彈了過去。這狗躲的再快,都被這石頭給砸中了,嗚咽的叫了幾聲。
天清道長笑,“你這畜生,忘了尾巴上的毛怎麼沒的,還敢來堵貧道的路?”
禿尾巴狗有點怕他,就在那呲着牙,也不敢上。天清道長沒了耐心,又一石頭扔了過去,“趕緊把你主人叫出來。”
它像是憤恨的看了我們一眼,然後瘸着腿鑽進了旁邊的樹林子裡。
天清道長收起笑,嚴肅的說。“注意點,那老不死的肯定會在這路上動什麼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