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廢廟
季涼正準備說話,就聽見更深的山裡傳來慘叫聲:“啊——”
衙役們有些尷尬,有的更是不服氣,都低着頭不吭聲,手中的腰刀也隨處劃拉着。
“可都認清楚了?”季涼將錢袋遞給範廊,喝道:“當初可嚴查過此處,怎這般重要物件都未發現?”
“對,是駱大人的。”
很快便又衙役喊道:“見過,這是駱大人的。”
“各位可見過這個錢袋?”季涼高舉着衝着衙役們問道。
季涼接過被雪水浸溼的錢袋,又打開裡面看着,只見裡面有一張背水浸花了的字條,又將快融作一堆的字條小心攤開,上面的字早已經看不清楚,有些像數字,裡面還有幾兩碎銀子。
“大人你看。”範廊手中舉着一個暗黑色的錢袋,飛快的朝季涼走來,“大人看,裡面有些銀兩。”
季涼轉身看向正歪腰在草籠中撿什麼的範廊,“什麼?”
“大人,你看這。”範廊的聲音從旁處傳來。
是縣衙裡的人,那個看似最不可能的人。
那老鼠腹中的字條上的字有些眼熟,卻始終想不起來。
當時駱大人是與人約定見面?還是因發現太多線索,所以想四處轉轉?
地面上的碎石上還有不上血跡,但已被風吹乾,顏色有些淺,但還能看清。
拒仵作驗屍所得,駱縣令是被人用刀殺害在此處,發現之時屍體早已僵硬,可卻無野獸蟲螞蟻咬噬地痕跡,保存頗爲完好。推測是因天寒地凍的緣故。
站在縫隙出口處,往裡面看着。
縫隙上方有岩石遮蓋,像處天然避雨洞府,只是兩邊漏風。
季涼自然知曉已過一月左右,是尋不到的,只是抱着僥倖再來看看。
衙役們雖有不滿,但還是未說什麼,拿着手中的腰刀四處翻找着。
季涼自然知道,也不會拿大家的生命冒險,於是停下道:“本官要仔細看看此處,你們…。找找看有沒有遺漏之處。”
“大人,此處便是發現駱大人的地方。”其中一個稍微年長的衙役指了指石林中的縫隙,又看向林子更深處,“大人,再往裡處不安全,屬下們也不敢往裡走,就是縣裡最有經驗的獵戶也是不敢的。”
季涼走在人羣中間,手中拿着木棍拄着行走着,沒走多久,便到了一處怪石林立的縫隙間,四周長了各種樹木,其中還有幾株散發着奇異異香的樹。
這條小道是青松縣的獵戶常年走出來的,但也只敢在外圍的兩座山晃悠,再往裡便不敢去了,聽說有虎豹。
季涼緊了緊身上的很厚的貂皮大披風,朝一條幽深的林間小道往山裡走。
衙役們領着季涼下山,穿過凍成冰河的河流直接到了老狼山的地界,山上雪水未化,但還是能看出裡面鬱鬱蔥蔥的叢林。
爬上了山頂後,就能隔着山谷看道對面的老狼山地界,老狼山地勢複雜,山谷衆多,且樹木雜生,常人不敢輕易入內,除了經驗豐富的獵戶,抑或是查案的衙役們。
季涼麪無表情地收了紙條後,又領着毫不知情的衙役們在小月山上隨意閒逛着。
上方寫着:季涼查駱賓之死,暫無發現,望小心行事。
當上面的字呈現在季涼眼前時,背僵得無法動彈,同時散發着冷意。
很快,紙條便被打開了。
季涼點頭。
張三見季涼蹙眉,又看看手中的紙條,隨後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說道:“大人,屬下把這個解開?”
季涼睨了眼紙條,眉眼皺成了一堆,上面似乎還夾帶着少許粘液,看起來很噁心。
張三將紙條取下,遞給季涼。
絲線就在張三的緩慢拉扯下跑了出來,絲線的另一端拴着一塊摺疊成四四方方的紙。
季涼皺着眉,看着張三從老鼠牙縫中扯出一根細小的繡花線,小心翼翼地朝外拉扯着。
“大人,你看這個。”
原本打算離去的季涼又轉過頭來,朝着那老鼠一看,果然七竅流血,又朝四處看去,沒有發現任何食物的痕跡,可老鼠中了鼠藥也不至於跑這麼遠回到家中才死去吧?
“大人,有……死老鼠。”張三一臉憋屈,將死掉的老鼠從洞內扯了出來,倒提着尾巴搖晃着,“大人,這老鼠似乎是被毒死的。”
季涼趕緊問道:“可發現什麼?”
“噢。”張三很快蹲下,將手探了進去,使勁兒的掏了掏,原本還很輕鬆的表情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季涼嘴角上揚着,“那就不要搞地域歧視。”
“不會。”張三搖頭。
季涼問道,“梧桐縣的老鼠會咬人麼?”
張三小跑進來,看着那個老鼠洞,臉微變,“大人,這青松縣的老鼠會不會咬人?”
季涼朝着張三招了招手,“看看裡面有什麼。”
季涼走近只剩幾面土壘起的牆壁的月老廟,眼神無比失望的看着滿地雜草的廢廟,又大着膽子往草叢裡走了幾步,只見牆腳根處有幾個雜亂的腳印,而牆腳腳跟處有個莫約拳頭大小的老鼠洞。
小月山並沒多高,只是有些陡峭,沿着月老廟後方的小路便能爬上山頂。
莫約小半個時辰,便到了月老廟。
季涼點頭,在心中點評着:嗯,很俗套的故事。
從此月老廟不再。
可一月後,紈絝子弟說那閨閣小姐寧願投河自盡也不願嫁給他,於是帶着家丁抄着傢伙奔去了月老廟,將月老廟一陣亂砸,還說再也不信愛情了……
只是有一年,一個當地的紈絝子弟看上了一個閨閣小姐,又因離得月老廟近,所以便去求了月老,又添了不少香油錢。
一直都很靈驗,香火也旺盛。
路上有衙役告訴季涼,廢廟原是月老廟,傳言當年許多單身男女常去月老廟祈福,求得美好佳緣。
廢廟在城外八里的的小月山山腳處。
從書房出來,季涼便叫上範廊張三,再加上青松縣的衙役朝城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