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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切除

第一百六十九章 切除

頭疼…痛得要炸裂一樣,我痛苦地捂住腦袋,腦子裡嗡嗡的…彷彿有無數只小人在吵架一樣…我的胃裡忽然涌起了一陣強烈的噁心感,煩惱得想把紗布揪掉,我仔細一摸,感覺自己半個腦袋沒了。

我望着空蕩蕩的鏡子發愣。

“林麒,你幹什麼!你中邪了嗎!”老上師攔腰抱住我,“你幹什麼,冷靜下來!”我只是覺得好熱啊…那個軟軟的東西…好像咬下去啊…

“林麒,既然你如此,休怪爲師無義了。”他杵着根針,“你閃開啊,快閃開啊。”

我就伏在他腰上戳了下去,我感覺血液凝固了一般,骨頭前所未有的堅硬。我趴着在想啃咬,卻發現他冷冷地說:“林麒,別怪爲師無義了。”

我張嘴啃下去卻滿嘴的血,正張着不知所措,他再狠狠地…我感覺自己有東西掉了,我低頭一看,是一張皮。

痛啊…眼皮針刺一般的疼…

有什麼東西在扎着,“我看他是不是活不成了。”

我聞到了福爾馬林藥水的味道,舌頭嚐到了刺激性的液體。“取下來,做成標本吧。”他的手指動了動,我看着白花花的一團棉絮浸着。我張開手指想動動,有什麼東西送下了。

“輸液,給他輸液。”

然後鹹浸浸的鹽水如潮水般的灌了上來…痛…不知什麼的部位在發脹…我…呃…

有什麼東西海綿一樣地堵住了我的嘴。

指甲殼應該有針在縫,絲線在提着,涼涼的,刺激性的讓我皮肉一縮,我看見青晃晃的鏡子,正懸着我的頭頂。

“麻醉師應該準備好了吧?”

我動了動牽扯的腳,福爾馬林的清涼依然停留在肉體。我張了張嘴,眼前一片清涼。

“好了,你好好休息。”他捏住了我痠麻的腳,“手術很成功。”他拍拍我的頭。

“手術…”

“對啊。”他對我微笑一個,“就是清除你腔腦內感染的手術啊。那半腦花,被摘除了。”

我捏住了他的手。“我們密宗法師,爲什麼要需要手術呢?”

我躺在牀上吃水果。冰涼的果汁直接進入了我的喉嚨。我嚥了下去,避免水果濺到我的鼻腔。忽然有一個人拿着鉤子來了,我立刻放下。

“林麒,這是巴桑,精通藏藥。”

我抱着芒果怔怔地啃:“精通醫術嗎?”

“當然,你切除顱腦的手術,就是他給你動的。”

他對我點點頭。

不知我想到了日軍的731部隊…也就是給水部隊,一個個太君陰森地笑着,對中國人動刀。我嚇得縮成了一團,怯生生地問他:“你是哪國人?”

“尼泊爾。”他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

“謝謝啊…”我顫抖着伸出了手,和他握了握,嚥了口唾沫說:“你和我師父很熟?”

“對啊,很熟。”他不經意地望着窗外,“怎麼了?”

“沒事啊…”我抓緊他枯瘦的手又握了握,“兄臺…你從哪兒來啊?”

“我來教你醫術的。”他怪異地打量了一眼我,“你…手術過程還記得嗎?”

“不…不記得了。”

“好啊。我來教你吧。”他一一把東西擺下,“這是鉤子,燒紅了可以直接伸到人腦裡去的。這個瓶子,裝的是一條線蟲子,可以直接感染人的腦球。”

第二天。

我正玩着旗子。

我叼着黑色的,一個接着一個,往上拋去,我覺得這樣很有趣,我的鼻樑還貼着腔藥呢,上面應該也沾着鹽水。我吸了口氣,把鼻涕都吸了進去。

我說:“巴桑師兄,還有球沒,再拿個給我玩。”

巴桑拋了一個給我,這個主意是他想的,他說這樣可以恢復我的智力。我叼着塑料不說話。

老喇嘛沒來了,巴斯喇嘛也沒來了,興許是覺得我智力有問題不願和我交流吧。我的指甲抓着發白有斑點的肉,師兄捏着我的手讓我不要抓,他說你又感染了。

“不嘛。”我蹭着說,“癢嘛。”

他拿了藥膏給我擦上,白白的,一塗就不癢了,我拍着手說:“師兄好呀,師兄好呀。”

“好了不鬧了。”他摸了摸我禿了半邊頂的頭髮,“我們繼續玩,看能不能增長你的智商。”

於是我繼續咬着指甲…師兄讓我不要咬了,他指着說這上面全是白色的小斑點,你是想讓你的嘴也感染嗎。於是我聽話不咬了。

繼續玩球球。

當我能拋到七個時,師兄說我的智力增長到了七歲。我感覺我的手指都潰爛了。我看着紅得像蘿蔔的手指頭,師兄說沒有。

我說:“我什麼時候能出來?”

我感覺我像麻風病人一樣,成天被鎖在一個院子裡,我感覺不到身上疼,癢,而是麻,有什麼生長着的肉芽被凍結了一樣。我說:“我什麼時候能出去?”

“不急,等你病好之後。”

我站着沒動。“我的智力真的能恢復嗎?”

“真的。”他向我豎起手指頭,“師兄什麼時候騙過你?”

我卻扭過頭沒理他。

黑色的球,我能拋到八個了。

我坐在牀頭晃腿,我看着師兄的愁眉越來越深,於是用腿踢着他說:“師兄,你爲什麼不理我啊?”

他疲憊地看了一眼我,沒理我。

我說:“師兄,你爲什麼不理我啊?”

他鼓搗着地上爬的灰不理我。

我感覺我腳像潰爛了一樣,發麻,嫩芽在生長,於是我踩着狠狠地妄圖拔下,我擡起頭,卻發現只是一塊皮膚。

師兄說:“你又夢遊了。”

我日日在鐵桿外邊遊蕩,穿着白袍,師兄也不管我,日日鼓搗他那一堆東西。我唱着歌兒繼續逛。將腳伸到鐵桿外邊去。

我踩着碎石子回來。問他:“我什麼時候可以出去?”

他擡頭看了我一眼。

我注意到他眼窩深陷,下顎骨像被削尖了一樣,臉上的肌肉是不是打了維生素強化針硬化了?我擡起他的下巴說:“師兄,你最近在幹什麼?”

他掏着木器件緩慢地說:“我在鼓搗醫術啊。”

我哼了一聲:“我沒見過哪個醫生消食解帶像你這樣的。”

“那是因爲他們醫術太膚淺了。”

伸出腳趾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的指甲在潰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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