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角鳴鐘,我只知道這麼一個名字,當我捏碎那個鈴鐺和蟲子之後,從幻境解脫出來。
一時的大意,沒有使用本命神通的我陷入了這種幻境之中,現在我對蟲魁掌櫃的看法發生了變換,六角鳴鐘這種東西我雖然不知道我爲什麼會知道,但是如此逆天的東西,會在登仙道的手上,我從心裡感覺到發寒。
看着還在抵抗着幻境的衆人,不可思議的是就連安慶生也在艱難的對抗着幻境,這種程度的幻境,會幻化出你內心最恐懼的東西,而臥內心最恐懼的就是害怕朋友的離去,而我所經歷的幻境,正好是慧通師兄等人的離我而去,讓我產生了絕望的思想,自己封殺了自己的意識,慢慢的死去。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靈寶符命,普告九天;
乾羅達那,洞罡太玄;斬妖縛邪,度人萬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
按行五嶽,八海知聞;魔王束手,侍衛我軒;兇穢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淨天地神咒誦完之後,隨着我的高頌,空間的波動越來越強,最終本命神通隨着我最後一個音節的落下,觸發出來!
空間的扭曲,將這裡的數十個小小的鈴鐺都粉碎,每一個裡面都流出了膿水一般的液體,那是那些蟲子的屍體。
“破!”我再喝一聲,空間完全恢復過來。
我這才冷靜下來,看着周圍的一切,橫七豎八躺着的不下十具屍體,就在我們周圍,每一個都是身穿黑色中山裝,事務部之人!
死者身上沒有任何的傷痕,衣衫整齊,只是臉上的表情中悔恨,痛苦,憤怒,交織各種極端的情緒,我知道,那都是中了六角鐘鳴的幻境,在其中或者至親之人離去,或者做下了無法被原諒的事情,沒有個都心懷絕望的腦死亡。
“這是?”不出所料,剛恢復過來的大眉毛看着眼前得意一切,然後又看看我,一下子激動起來,“老妖,老妖你不是死了嗎?”
我掰開他的手,“我沒死,只是,他們死去了。”指着地上的屍體,都是大好兒郎,事務部的精銳,就這麼無聲無息的死去了,不免讓人心痛。
“可是,這是怎麼回事?”大眉毛看着地上的道友,同樣是接受不了。
“沒想到,十年的苦修,內院修行,差點就栽在這小小的幻境之下。”慧通師兄已然心有餘悸。
“小小的幻境?”安慶生手裡捏着的是殘缺的鈴鐺,語氣中有些不滿,我覺得也是,這可不是小小的幻境,慧通師兄這麼說,你認識不足,我心裡想着。
也只有安慶生能給出一個解釋了。
“你的意思是?”李文治額頭上的冷汗還沒有乾透。
“好可怕呀,小木頭剛纔看到大家都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小木頭靈在我肩頭哭泣着。
“沒事,都是夢而已,都過去了,都過去了。”說完我看着這一地的屍身,纔沒有過去,戰鬥已經敲響,而我們還是一無所知,差點死去。
“六角鐘鳴,我們能過了這一陷阱,實在是僥倖。”安慶生對於自己能夠逃脫一劫,歸咎到了僥倖的上面。
不是我破的這個陷阱嗎?還是安慶生認爲,我們是不可能從這其中逃脫的?
“你認識這東西?”我開口道。
“恩,六角鐘鳴。”安慶生點點頭,手裡的殘缺的六角小小的鈴鐺被他盯得很緊。
“到底是什麼東西?”慧通師兄開口道,“這裡就是因爲它死了這麼多人嗎?”
安慶生緩了一下開口道:“這東西,不是你們想象的那麼簡單,什麼小小的幻境,據說可以跟天劫的心魔劫難一樣,讓人死在幻境當中,無法逃脫,只是這這蟲魁掌櫃沒有紫蘭幽蟲來配合六角鐘鳴而已,只不過是普通的迷蟲,我們纔有了這一線生機。”按照安慶生的說法,我們還真是好運,登仙道有這種逆天的東西,卻沒有合適的媒介來驅動,這才讓我們能夠存活下來。
“至於你說的,這裡是不是因爲六角鐘鳴死了這麼多人,看來是的,或許這點人還是少的。”安慶生很直白的說道,“這東西,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工藝。”安慶生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又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但是具體來自哪裡,卻又說不清楚,在我印象中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好像就是很厲害的,比如那個聻,滅掉煉家的白色的紙鳶,以及安慶生所說的六角鐘鳴。
我隱約感覺,師傅要去的地方跟這些東西好像有些干係。
“那麼張哥的隊伍難道就這麼全軍覆沒了嗎?”我看着地上的十多具屍體,這數量不對,那可是將近三十多人,這人數就不對,張哥可能不在其中。
很快我的猜測被證實,這十多具屍體,我一個也不認識,爲死難的同胞默哀,我們把屍體集中起來,現在沒有時間沒有精力去埋葬他們,這些英雄烈士是要進事務部的公墓的,商量着讓慧通師兄念一段往生咒超度他們,也讓他們在黃泉上的路好走一點。
慧通師兄號了一聲佛號,往生咒誦起。佛家慈悲之意盡顯。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彌利都婆毗阿彌利哆悉耽婆毗阿彌唎哆毗迦蘭帝阿彌唎哆毗迦蘭多伽彌膩伽伽那枳多迦利莎婆訶……”雖然晦澀難懂,但是在慧通師兄的唸誦之下,那種佛家的意思我們還是能夠領略到一點,對着這些道友,深深的作揖,齊聲道:“道友一路做好。”只有安慶生除外。
“轟隆!”
往生咒還沒有誦完,遠處傳來一聲爆炸,一道白光在黑夜中尤爲顯眼,一閃而過,但是卻讓我們的心揪起來,終於有動靜了,交手的動靜,只是地點跟提前約定的地方,也就是這裡差了許多。
顧不上許多,幾個人拔腿就往那裡趕。
“這是?”跑在最前面的大眉毛一下子停了出來。
“怎麼回事?快點啊。”我催促道。
“老妖,你看這是什麼?”大眉毛指着不遠處的一個人形的東西,待到我湊近的時候,纔看清楚,這是一個自殺的人,一把匕首直接洞穿了喉嚨,手還保持着刺進去的姿勢。
一具屍體,一具被密密麻麻的蟲子爬滿的屍體,被蟲子啃食的屍體。
“蟲魁掌櫃你不是人!”我失聲喊了一出來,掏出最後一張引火符,燒掉了這具屍體。
這也是受害的一個事務部的同事,升騰的火焰伴隨着蟲子噼裡啪啦的響聲,幾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好看。
萬蟲噬身的痛苦,想都不敢想,而這個道友卻是切實經歷過了。
我一下子想到了騰族老,騰族老收養的十一個孩子不就也是這樣被蟲子啃噬的嗎?
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是我感覺跟這個只有過之而無不及,據騰族老說,他趕到的時候,孩子們只剩下了累累的白骨,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火光印在安慶生,慧通師兄,大眉毛,李文治,小木頭靈的臉上,除了小木頭靈石害怕的神情,其他人無一例外都是一副憤慨!
“艹!”大眉毛罵道。
“快走啊,愣着幹嘛!”我朝着身後的人喊道。
就在這麼一會兒,又是一聲爆炸的聲音隨着白光亮起,幾乎是同時發生,這也意味着,我們已經接近了目的地。
戰場就在這裡!
我扒開灌木,一個人半跪着,不遠處是隱藏在面具下的傢伙。
而跪着的人正是張哥,張哥胸口劇烈的起伏。
“哈哈,事務部,去……”說話的那人還沒有說完,好大的一顆頭顱飛起,身後同樣戴面具的人慌亂的朝後退了一步,“什麼人?”
另一個人剛喊出口,又是一顆頭顱飛起。
之後,鏗鏘一聲,小木頭靈的絲線被一刀斬斷,“特級事務部的老鼠,你給我蟲大勇出來!”那人報出了名號。
一團黑氣直接射向他,黑氣跟蟲大勇手中拿的大刀交集之下,僵持之間,只見安慶生一咬牙,手臂往前揮出,蟲大勇朝後退了十步不止,“嗵“的一聲,靠在樹上,我們也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你們這些老鼠,太……咳咳!”蟲大勇嘴裡已經溢出血來,他又如何能夠與已經恢復了大半實力的安慶生抗衡,不過一交手就被重傷,嘴裡咳出血來。
“張哥!”我跑過去,直接把張哥扶起來,趕來的還不算遲,張哥的氣息只是很微弱,好像有什麼東西鎖住了他的氣息,使其此刻變得虛弱無比,張哥還沒有使用秘法,要是這樣那就沒什麼大礙。
“張哥你怎麼樣?”我着急的問道。
“我……”張哥還沒有說話,蟲大勇誇張的吼道:“中了掌櫃的殭屍蟲,就等的腦子被啃乾淨吧!”
“你不覺得你很多餘嗎?”安慶生一個人超前踏出一步,黑氣所產生的場域強大的很,面對着這十多個人好不落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