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臉老太哀嚎着,嘴裡流出了黑色的東西,真是令人作嘔。
“快點交出來。”我再次發力。
貓臉老太的嘴巴張開,我看到裡面一個半透明的東西裹在黑水當中想要從嘴裡掙扎的出來。
看其樣子,應該就是李彭慧的魂魄了,而且還好我們發現的及時,也只犧牲了李彭慧一個人,現在也可以讓其安心去投胎了。
“對了,吐出了就放了你。”我欺騙道,吐出來就滅了你。
慢慢的李彭慧被貓臉老太一聲聲的嘔吐中從嘴裡吐出來,這樣子還真恐怖,從黑乎乎的嘴裡爬出了個人,雖然是個魂魄。
待到李彭慧完全脫離了貓臉老太的身體之後,一張鎮邪祟符貼在貓臉老太的玄府之上,砰的一聲,爆裂開來,貓臉老太只發出一聲慘叫:“大人,救我。”
我一下子收回了手,這麼多年來,我一聽到大人這個詞,就不免想到拘走王哥魂魄的那個人,“什麼大人,他是誰,他是不是帶着一個孩子?”我近乎咆哮的喊了出來。
可是貓臉老太已經化成了一具腐爛發臭的屍體。
我一下子癱倒在地上,這個大人是不是就是拘走王哥魂魄帶着晨敘的那個大人那?
“劉宥,起來吧,鬼都殺了,這種事情搞不清楚了。”大眉毛說道。
我還是很沮喪,好不容易有了個可能的機會,被我親手斷送了,不過我想起來,那個大人可能跟我所追找的大人是同一個,因爲貓臉老太的存活方式確實是跟晨敘一家人是一樣的,都是強行將魂魄留在了身體裡面。
不過是貓臉老太的身體,融入了貓靈而已。
院子裡火光沖天,很快這裡就要燒成灰燼,我們就要離開的時候,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個先前進來的女人那?”
我說話的時候,一聲慘叫傳來,我回頭看去,晨陽的腹部插着一跟棍子,鮮血已經染紅了整條褲子,地上鮮紅一片。
正是先前先我們一步進來的那個瘋女人:“婆婆,婆婆,婆婆走了,不用我照顧了,哈哈哈哈。”笑着衝進了身後的廢墟里面,也許那一刻她恢復了神智,被火燒的哇嗚大叫,之後再無蹤影,被燒成一團焦肉。
“晨陽!”我哭喊着跑了過去,一把抱着晨陽,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看着自己流了一地血,愣住了,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傷口,一下子朝後倒了下去。
“晨陽,不要,不要。”叶韻用手捂着傷口,但是無濟於事,鮮血還是流了下來。
“止血咒,止血咒,止血咒。“我嘴裡唸叨着,但是就是想不起來,腦子裡面都是血紅的一片,晨陽,晨陽不斷在我腦海裡浮現。
“大眉毛,救人,救人啊。”晨陽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眼睛也快要睜不開。
身體在發抖,要休克的症狀。
“者!”
大眉毛不敢耽擱,者字秘上身,握着晨陽的手掌,將自己的氣息導入進晨陽的體內,這樣能夠爲他爭取一點時間。
我抱起晨陽,又流出了一地的血,那根插在晨陽腹部的棍子我不敢取出來,我怕一取出來,晨陽就是死去了。
在大眉毛的者字秘下,晨陽的傷口不再流出血來,但是休克的症狀還是沒有減輕多少。
剛跑到門口,一個影子在我眼前堵住了去路。
“大人知道你們來了殺了老太太,會不高……”正是我進來之前透過門縫看到的那個女鬼。
她一直在暗處注意着我們,但是我們卻沒有發覺。
又是大人,又是大人,此刻我心中都是晨陽的安危,根本沒有心情去理會這些。
“滾!”我不知道怎麼喊的,只感覺,喊出來之後,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迸裂了一下,然後感覺眼前都不是我所看到的樣子,腦子裡都是憤怒,什麼東西攔住我的路?
“你算什麼東西。”我盯着那個女鬼,眼睛裡青光一片,幽冷無比。
那隻女鬼呆在那裡,動不得分毫,我沒有殺了她的打算,此刻我只想盡快把晨陽送到醫院裡去,當我經過那個女鬼身邊的時候,那個女鬼的眼神裡都是恐懼。
醫院離這裡還很遠,我還記得來時的路,走了好久。
好不容易跑到了大街上,但是這裡一個人都沒有。
“晨陽,沒事的,沒事的。”我安撫着晨陽,大眉毛心力交瘁,晨陽的傷口又滲出血來。
正在我們幾個漫無目的的在路上狂奔的時候,前面出現了亮光……
“晨陽,你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我把晨陽腹部的血不斷的抹掉,但是又不斷的滲了出來。
“大眉毛,堅持住,堅持住。”大眉毛已經沒有說話的力氣,唯一的一點力氣都在驅動自己的者字秘,都是晨陽的身上。
“師傅,求您了,在快點。”叶韻哀求着司機。
司機沒有一句話,再次一腳踩着油門,向前駛去。
晨陽已經沒有了呼吸。
當我們下車的時候,我抱着晨陽跑進了醫院當中,連謝謝都顧不上說。
“醫生,救人啊,救人啊。”我跑進醫院,抱着沒有呼吸的晨陽。
醫院裡人已經很少了,聽到我的呼救,醫院了值班的護士趕了過來。
“病人沒有呼吸,馬上安排搶救。”接過我手中的晨陽,我眼睜睜的看着晨陽被推進了急救室。
大眉毛暈倒在地上,叶韻的表情很震驚,剛從外面走了進來。
“叶韻。”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抱着她痛哭起來。
“晨陽他,晨陽他。”我哭着說道,“他沒有呼吸了。”
我感覺叶韻的身子劇烈的抖動了一下,“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我哭喊着。
大眉毛也被護士推走,臨走的時候,我看到他的手還是結着者字秘。
“會好的,會好的,晨陽只是休克了,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叶韻只能這樣安慰着我,不過留下的眼淚告訴了我,這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當晨陽被推入急救室的一瞬間,我好像回到了見到王哥死亡的那一幕,不,不會的,晨陽不會死的。
爲什麼?爲什麼。
我知道自己身懷三劫九難,已經飽嘗了離開親人的痛苦,現在就連我的朋友難道也不能倖免嗎?
壓抑許久的委屈,伴隨着悔恨,任憑淚水留下來。
“喂。”電話那邊是林臨大哥略帶疲倦的聲音。
“林臨大哥……”我哭了出來,說不出口,晨陽十年間,彷彿就是林臨大哥的孩子一般,如今我害了他。
“出什麼事了。”林臨大哥聽到我的哭腔,馬上精神起來。
“晨陽,出事了。”我還是說出了口。
對面沉默了一下,接着就是大喊道:“在哪裡?我馬上趕過來。”
“在離學校最近的這個醫院。”接着就是嘟嘟的聲音,電話掛斷的聲音。
電話掛斷之後,我一下子癱倒在地上,叶韻走了過來,抱着我的頭,低低的哭泣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聲急切呼喊從門外傳來過來:“劉宥,劉宥,晨陽那,晨陽那?”
林臨大哥從門口跑了進來,連睡衣都沒有來得及換。
“林臨大哥,晨陽……”我一手指着急救室。
“出了什麼事?”林臨大哥過來把我從地上扶起來,慌張的問道。
“哪位是病人家屬?過來籤一下字。”急救室外,一位女護士走了出來。
“我就是,我就是他爸爸。”林臨大哥跑了過去。
“哦,病人現在情況很不好,雖然物體沒有傷及肺腑,但是傷口太深,創面太大,而且送來的時候呼吸很微弱,一番搶救下來效果也是不大,可能要……”護士欲言又止。
“要什麼,護士你說清楚啊。”林臨大哥搖着護士的胳膊。
“可能要下病危通知書了。”護士咬着嘴脣說道。
“病危通知書?”林臨大哥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一下子靠着牆壁滑了下來。
“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的。”我對着護士瘋狂的喊道。
“我們會盡力的。”護士轉身進了病房。
“晨陽他剛來的時候還是一個髒兮兮的娃娃,一轉眼十年過去了,沒想到……”林臨大哥大男人哭的很傷心。
“別說了,林大哥,會沒事的,會沒事的,我這就給爺爺打電話,他會有辦法的,他會有的……”叶韻哭着跑向電話那邊。
“林臨大哥。”我跪在林臨大哥身邊。
“別這樣,都是晨陽那小子,他,他……”說着,林臨大哥泣不成聲。
“師傅!師傅一定有辦法。”我說話的時候,林臨大哥也擡起頭不敢相信的看着我。
“老前輩他……”
“師傅一定有辦法。”我看着手腕上的雙繩同心結,師傅你一定要來啊。
一下子揪斷了手腕上的紅繩,紅繩斷掉的一瞬間,我感覺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應從身上消失不見,那是陪伴了十多年的師傅的牽掛。
師傅現在應該已經感覺到了吧。
我看着急救室的大門,晨陽現在就躺在裡面,生死不明,師傅快點吧,快點吧,我祈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