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我沒有多大的感觸。
叶韻的神色有難免的不悅,說道:“那你答應我的,我爸爸,小慧,你都要找回來。”
“一定。”我說道。
“嘶~”公車進站了。
“那我走了。”叶韻朝着我揮着手。
“明天見。”我說道。
當叶韻上車之後,我轉過頭,儘量避免不去看公車裡的她,害怕自己剋制不住。
我需要可剋制什麼?
情感。
叶韻對我的態度,其實我也感覺到了,這麼多年下來,你要是說沒有感情那是假的,只是,我一直避免去觸碰這一塊記憶。
就是同晨陽一樣,叶韻,韓涵,大眉毛都是我的朋友,都是我不能割捨的一部分,我一直把他們看作哥哥,姐姐,弟弟,妹妹。
叶韻的心思,我何嘗不知道。
只是,三劫九難而已,至親之人都無法保全,我有哪敢去正視自己的內心。
在一起十年了,整整十年。
叶韻也從那個因爲爸爸去世而掛着淚痕的小女孩,跟我在一起慢慢尋找着自己的爸爸,一起歡笑,一起填充內心。
可是,我喜歡她嗎?
不知道,從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只是,這次,這個擁抱,我知道,叶韻已經難以掩飾自己的感情了,會不會是一個導火索?
害怕。
不能這樣下去,我只能裝作沒有感覺的麻木,叶韻,對不起。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我自嘲的想到,“人家說不定只是要擦擦鼻涕,又沒有說要喜歡你,你別自作多情了。”
也許,真的是這樣就好了。
“嘿,劉宥,你去哪了?”走在樓道,聽這粗狂的聲音,我就知道,是大牛這個傢伙。
“我出去吃了點東西,你在這幹嘛?”我問道。
“看星星啊,以前坐在村子裡,草垛上,最喜歡看星星了。”大牛說道。
大牛現在已經不跟我一個班了,宿舍還在一層樓上。
我看到大牛的眼神裡有一點傷心,有一點不捨。
“大牛,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我靠在窗邊,開口問道。
“什麼事?恩,劉宥,再見了。”大牛說話的時候,眼睛想上看,剋制自己的眼淚流出來。
“怎麼了?你說清楚了。”我抓着他的肩膀,不覺得就用上了力道。
一直以來,大牛都是一個憨直的傢伙,一天到晚樂呵呵的,再見了什麼意思?
“我要回家了。”大牛說道,淚水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爲什麼?是不是錢的問題,有困難,我可以幫你啊。”我着急道,大牛家庭不好,一直以來我都想要幫助他,只是倔強的大牛,一直不接受。
“不是,是,是,我老爹病逝了。”大牛再也沒辦法止住自己的淚水,此刻哭的跟個小孩一樣。
“我得回去,回去,照顧田地,照顧老孃。”大牛說的實在心酸。
我沒有話說,此刻只能靜靜的看着大牛,卻也沒有辦法跟他分擔着煩惱痛苦。
“什麼時候走?”我問道。
“明天。”大牛說話都在哽咽。
“大牛你,你走了,我……”又一個聲音傳來,是鵬遠,那個瘦瘦弱弱的同學。
時間過的很快,當初的水牛也被人簡單的叫做了大牛,瘦弱的鵬遠也沒有人再欺負。
鵬遠跟大牛兩個人抱頭痛哭,引起樓道同學的矚目。
我拉着大牛,走出了宿舍,說道:“好兄弟,今天哥幾個送你一程。”
帶着大牛,鵬遠翻出了院牆,找了一個小飯館,要了兩打啤酒,又點了點東西,藉着老闆的電話,我撥通了林臨大哥家裡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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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是晨陽嗎?”我問道。
“劉宥,有什麼事嗎?我剛被操練了一頓。”晨陽說話有氣無力。
“來學校這邊吧。”我說道。
|“沒精神,我出不……”晨陽推脫道。
“吃東西。”我說道。
“哪裡,哦。學校旁白個小飯館吧,我記得電話號碼,馬上去。”接着就是嘟嘟的聲音。
至於大眉毛,他跟這兩個不熟,而且秦叔那裡又沒有電話,我就沒有通知。
“大牛,送你一程。”我和鵬遠一瓶接着一瓶的同大牛乾杯。
大牛哭的厲害,抱着頭,一個勁的說捨不得我們。
真的是,身邊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離開自己。
等到晨陽來的時候,看見一地的空酒瓶,以及大牛的樣子淚流滿面。
晨陽知道事情不對,坐好後,小聲問我:“劉宥,哎大牛這是怎麼了?”
“大牛要走了。”我嘆了一口氣。
“爲什麼?是不是?”晨陽恐怕也是想到錢的問題。
“不,大牛是因爲……”我欲言又止。
“說吧,劉宥。”大牛擡起頭了,紅腫的眼眶令人難受。
“大牛的老爹,去世了。”我低聲說道。
晨陽,低着頭,不該問這個問題。
“來,大家日後有緣再見。”大牛強擠出一抹笑容,舉起酒瓶子。
“有緣再見。”我們四個響烈的乾杯。
……
“啊,朋友再見,朋友再見,朋友再見吧,再見吧,再見吧……”
在那個流行歌曲沒有普及的年代,我們撒瘋似的在大街上抽風,現在想想,那是我爲數不多的幾次醉酒。
四個人勾肩搭背,走的搖搖晃晃。
短暫的不清醒,也讓我放下了許多事情,放下了老爹,老孃,放下了師傅要走的事情,放下了雙衍的傳承,也放下了王哥,放下了,放下了,放下了。
“你倒了,你到了,嘿嘿。”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晨陽哭笑不得的樣子捱了我一拳。
“鵬遠,以後別讓人欺負了啊。”大牛摟着鵬遠,記得第一次見到大牛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摟着鵬遠,那個時候看着鵬遠還可憐巴巴的,現在這是最後一次見到了。
“去你的,沒有你,我們也不是吃乾飯的。“我說道。
“是你去的,我那還要你們保護。“鵬遠推開大牛說道。
……
當我在一個小旅館醒來的時候,頭痛的厲害,桌子上有一張小紙條。
“各位,有緣再見,大牛不會忘記你們。”
大牛?
對了,大牛今天要走呀。
看了一眼,牀上只有晨陽和鵬遠還睡的迷迷糊糊的,大牛已經不在了。
大牛,他已經走了嗎?我這纔想起來,要送大牛的平安符還沒有給那。
我追出去,街上人很冷清,並沒有發現大牛的蹤影
他早早的就走了,爲了怕告別的傷心,已經離開了這裡,離開了這座城市。
沮喪的回到旅館,晨陽也醒了過來,他也看到了桌子上的紙條。
“大牛走了?”晨陽揉揉眼睛。
“恩,走了。”我坐在牀上。
“怕我們難過吧,唉,真是的,大牛可是個好傢伙。”晨陽掩飾不住自己的失落。
“是啊,就這麼走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再見。”說這話的時候,我想起來,大眉毛走的時候,我不也是說過這樣的話嗎?
要是他在的話,一定會說,“老妖,這你可就錯了,我們一定會再見的。”
“大牛,大牛那?”鵬遠一睜開眼,就急忙的開口。
“喏,走了。”晨陽把那個紙條遞給鵬遠。
鵬遠愣了兩秒。
沒有想象中的瘋狂的追出去,冷靜的拍拍自己的臉。
“大牛,我們會再見的。”鵬遠同樣相信。
是啊,哪有那麼多感傷離別,世界能有多大?
“對了,今天還上課吧?”晨陽拋出了一個問題。
“額……”我們三個面面相覷。
急急忙忙的衝了出去。
往學校跑去,路上,我看到一輛麪包車,黑色的玻璃看不清裡面。
我停下腳步,看着它開遠。
“怎麼了?劉宥?”鵬遠問道。
“大牛,在那裡面。”我說道。
“恩?”晨陽湊了過來。
我想大牛一定會看見我們的。
我們幾個朝着大牛招着手,等到那車看不到的時候,再次向着學校跑去。
不出意外的,遲到,記名,扣分,罰站在校門口。
等到自習課下了,鵬遠和我兩不在一個班。
分開之後,回到自己的班裡,叶韻問我兩哪去了。
見到叶韻,也沒有什麼面對不面對的,還是那個樣子。
說了一番,大牛走的事情。
只是大眉毛有點不高興,說是喝酒不帶他。
“是你要往秦老頭那裡跑,三更半夜,誰跑去找你。”晨陽說道。
大眉毛也沒有了脾氣。
大眉毛告訴我,昨天晚上給的那個貓臉老太太的爪子,已經讓秦叔看過了,秦叔說是有一個辦法能夠找到這老太太。
“什麼辦法?”我問道。
“這個辦法,你知道,也只有你能用。”大眉毛說道。
“別賣關子了,小易你快說。”叶韻催道。
“引魂香。”大眉毛看着我。
我他媽也知道,昨天晚上我就在想,秦老頭沒有辦法的話,那手段就是得用一支引魂香,沒想到你這地縛靈也是這麼一個辦法。
看來這一支引魂香不能省下了。
當年,苞玉叔丟魂失魄,就是師傅就是靠一支引魂香,找到了其被鬼木鎮住的魂魄,方纔救了回來,不至於落到癡呆。
現在也是要用這麼一隻引魂香,只是這引魂香,剩下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