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是孰非,皆有定論,這一家人遭遇的苦難,自然會有公道,如你這一般,將已死之人留在人世,不讓其入輪迴之中,實乃大罪,如果皆如你一般,那要陰司何用?要天道何用?”王哥說的在理,如果憑自己的主觀去做一些事情,其實是違反了一些規則。
“說的對,就是要陰司有什麼用?天道?天道會看到的話,你也看出來,那些人殺伐果斷,哪裡是新手?那爲什麼不受懲罰?”那存在平淡的說道,不喜不悲。
“自有報應。”王哥說道。
“自欺欺人而已。”鬼物反駁道。
王哥看着地上流出黑水的晨爸爸,臉上很痛苦的樣子:“可憐人,我不想殺你,可是你已經失去了墮入輪迴的機會,而且這樣下去你必化魔,還是歸去吧。”
什麼意思?師傅給我講的那個故事,那個女人是被送進了輪迴啊,可是爲什麼他就不行那?
“哈哈,那你就動手吧,你殺了我們一家,你殺了我們一家啊。”晨爸爸突然笑了起來,周身黑氣嘶嘶,這是要化爲厲鬼的徵兆。
“你真要動手嗎?”那個存在說的時候,言語中有些威脅的意思。
鯊魚齒落下,晨爸爸永遠的定格在了那一瞬間,就此消散,留下一地的黑水。
“是我就活的他。”那個存在這樣說道。
“那又如何,你這樣做,讓他在陰司那裡,名未除,身未死,就算現在想去投胎,也入不了輪迴,這是救人?”王哥點出了其中的利弊。
“爸爸,媽媽。”這個時候,一個小孩從裡屋跑了出來,正是晨敘,現在的他眼睛裡也是血淚,流下來在慘白的臉上好不恐怖,但是這裡面表現出來的是一個孩子的悲傷。
“這……”王哥有些無措。
“你不是能殺嗎?這個你也要殺掉嗎?”那個存在問道。
王哥有些猶豫,他也看出了這孩子是同樣入不得輪迴的,卻是下不了手,這一家人確實是死在了他的手上,魂飛魄散。
王哥舉起手中的鯊魚齒,算是回答了鬼物的問題,殺掉。
我一把拉住王哥的衣袖,搖頭道:“王哥,不要。”
王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趴在晨爸爸身邊的哭泣的晨敘,晨敘擡起頭來看着王哥眼睛裡的怒意讓我心驚,再看了我一眼,同樣的憤怒。
“是你,不是你來的話,我們一家都不會死。”晨敘一字一句的對我說道。
“晨敘,我……”我說不出口,晨敘說的確實。
不知道爲什麼,木訥的晨敘恢復了自己的人性,儘管如此,人性之中已經被憤怒填滿,小小的他周身也是散發出黑氣,竟然比晨爸爸的還要強上幾分,奇怪。
王哥說道:“大是大非面前,有時候你不得不做一些不願意去做的事情。”王哥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已經知道了,手中的鯊魚齒已經向着晨敘的玄府刺去。
“爾敢。”
這麼一聲,屋子裡黑霧襲來,瞬間我打眼前就是漆黑一片,天眼之下也是漆黑一片,王哥緊緊抓着我的手。
“你真是冷血的傢伙。”黑暗中走出了一個看起來很是天真的男人,大大的眼睛就像鄰家大哥哥一樣,晨敘此刻就站在他身邊,身前的黑氣已經消失,那就是不用化爲厲鬼了,誰能想到這竟然是讓王哥慎重以對的鬼物那?
“你到底是什麼人?”王哥問道。
“這個,你不用知道,我只要問你,當你看到這一家人的悲慘,你是如何下的去手的?”這鬼物問道。
“因爲大道。”王哥說道。
“好一個大道,爲了大道,你不是應該去找那些罪魁禍首嗎?你找這些可憐的人有什麼用那?”鬼物再次說道。
王哥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開口:“我會的。”
“不,你不會,因爲你沒機會了。”鬼物開口道。
“你也是一個惡人,一個不懂人情冷暖的惡人。”鬼物說話間,往前邁了一步,王哥的場域瞬間崩塌!
強到難以置信,一步之下,將王哥進來屋子之後營造出來的氣場全部摧毀,簡直就是令人無法生起抵抗的念頭。
王哥微微一愣,他也沒想到,自己的場域在人家一步之下,就全局崩潰。
“你能讓劉宥走嗎?”王哥只說了這麼一句。
“可以,我不殺好人,這孩子蠻不錯的,是關心晨敘纔來這裡的。”鬼物笑着說,摸了摸晨敘的頭。
“多謝!”王哥對着鬼物道謝。
“不用,你還是要死的。”鬼物一指王哥。
“那也未必!”王哥氣勢攀升。
“劉宥,你先走。”王哥鬆開我的手說道。
“走?王哥你什麼意思?”我着急的問道。
“快走,去找你師傅!”王哥對着我說道。
“不,我……”我剛想說些什麼,但是我又想到,不過是徒勞的,王哥用生命爲我爭取來的時間,我必須儘快趕回去,然後通知師傅,可以看出,王哥不是這個鬼物的對手,他用生命在拖延。
我點了點頭,先前吃過的丹藥現在已經有了效力,我感覺身體有了力氣,向着門外走去。
走的時候,鬼物對我笑眯眯的,晨敘看着我想撲過來,被那鬼物按在手裡,過不來。
當我回頭的時候,我看到王哥將鯊魚齒在自己的後腦勺刺了好幾下,然後王哥的表情變得堅毅,變得波瀾不驚,屬於王哥的場域再次出現,不過是小小的一片。
那是道家的禁術——“乩童”是原始宗教巫術儀式中,天神跟人或鬼魂跟人之間的媒介,類似西方宗教所稱的“靈媒”。正規的道教與佛教都不承認屬於本教內儀式,道教和佛教雖承認有乩童這回事,但不允許弟子們搞這些東西。
王哥刺激自己的穴位,溝通天地,也不知請來了那方大能,或者是野仙,或者是鬼物,但是付出的代價恐怕也是巨大的。
當我打開門,跑出去的時候,聽見一聲怒吼,聽見一聲嬉笑。
下樓的時候,我碰到一個少年,當時情況緊急,我就沒注意看,慌忙從屋子裡跑了出去。
出來樓門,外面的陽光很刺眼,走了沒多久,我就感覺到被太陽照得頭昏目眩,眼前一黑,終於暈倒在地上。
黑暗中,我看到了許多東西,晨家四口,晨爸爸,晨媽媽,晨奶奶,晨敘都是滿臉血淚想我控訴:“都是你,都是因爲你我們一家都死了,都死了。”
我一邊朝後跑,一邊揮着手中的殺生刃,“是你們要殺我,是你們還要殺我的。”手中的殺生刃上一個猙獰的鬼臉浮現,這是它第二次出現了,屬於殺生刃的兇靈。
然後就是那個神秘的鬼物,大大的眼睛,身邊站着的是晨敘,王哥跪在他的跟前,一動不動。
“不!”我喊起來。
“劉宥醒了,快叫老前輩來。”在我眼前的是林臨。
而師傅不在眼前,胖叔也在這裡,還有個醫生一樣的人,看到我醒過來,摸摸我的額頭,再給我吊上一個吊瓶。
“林臨,王哥,王哥他……”我還沒說完。
就看到林臨眼裡噙滿了淚水,“我們知道了。”
“怎麼回事?我抓着林臨的一副問道,我激動之下頭又有些暈。
一種強烈的不安在我心頭蔓延開來。
林臨低下了頭,“你說話啊,到底怎麼了?”我着急萬萬分。
“告訴他吧。”師傅走了進來,對着林臨開口道。
“我,我說不出口。”林臨低頭痛哭起來。
“劉宥,你要知道不是自己一時的衝動就能解決事情的,這樣,往往會失去在乎你的人。”師傅說這話的時候,我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結局。
我拔掉身上的針頭,跪在師傅跟前,眼淚大滴大滴的流下來,“師傅,我……”
我說不出話來,強烈的歉疚和強烈的心痛讓我的喉嚨堵塞,讓我的頭痛劇烈,有一種什麼東西在啃噬着我的腦袋,強烈的怒意衝擊了我的意識,眼前血紅一片。
師傅看到情況不妙,走過來,摸着我的頭,我感覺自己安撫了不少,去看看你王哥吧,牽起我的手,朝着門外走去,林臨跟着後面。
這段路對我來說是陰陽兩隔的路,感覺走了好長,又不想走完,我看到病房門口圍着許多人,我知道這就是我要接受的事實。
當師傅帶着我走過來的時候,人羣讓開一條路。
“就是這個小子嗎?”
“就是他。”
“唉,王大哥實在是……”
“都是因爲老前輩的徒弟。”
……
人們低聲的議論,讓我頭也擡不起來。
師傅大聲說道:“劉宥,擡起頭來,我雙衍一脈要有自己的擔當!”師傅這一聲,屋子裡靜悄悄的。
沒錯,王哥因我而死,我不能逃避,這錯,我理應擔當。
當我見到王哥的時候,王哥儀表端莊,靜靜的躺在那裡,身上的黑色事務部的中山裝還是那樣,只是胸前有血色印出來,鯊魚齒就在王哥的手邊。
我砰的一聲跪下,狠狠的一個響頭,一個接一個,我看到地板上已經有我額頭的血跡,師傅沒有阻止我,這是我應該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