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氣氛很詭異,只有四個人,或者說一個人,晨敘,晨媽媽,老婆婆可能是晨敘的奶奶或者外婆,兩個人動也不動,晨媽媽把飯端上來,一人一碗白米飯,我也有一份,再沒有其他吃的。
白米飯上面有些紅色的東西,腥味撲鼻,血,不是人血,雞血,因爲我體內老執事的內丹,對雞十分敏感,這血,確實是雞血。
筷子都是插在飯上面,這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小時候家裡人就教過筷子插在飯上面是不好的,說難聽點就是跟上墳,上香一個意思。
可是我卻是知道,這飯喚作雞血飯。
供鬼!
吃了雞血飯的鬼道行可以增加許多,長期供奉,道行增進的更多。
飯剛上來,他們的吃相把我嚇了一跳,每個人都用手抓着,死命的往嘴裡塞,然後拼命的往下嚥,撐得喉嚨都變粗,但是還是在吃。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難吃的要命,這東西壞了多久?
三個人很快就吃完了飯,見我不動筷子,眼巴巴的望着我身前的飯。
我想說句話,但是這詭異的氣氛讓我喉嚨發緊。
一下子三個人的臉都湊了過來,慘白的臉對着我,眼睛卻是緊緊的盯着我面前的雞血飯,我從椅子上一縱,下來之後就朝着門口跑去。
後頭看了一眼,三個人拿手抓的,在爭搶着那碗飯。
沒有門?
我跑到客廳,記憶裡這裡就是門口,怎麼會變成牆壁嗎?
屋子的格局還沒變,那門在哪那?
是我走錯了嗎?
轉身回去,路過走廊的時候剛好看見飯桌上一個人也沒有隻剩下幾個空蕩蕩的碗。
人那?
電視機的聲音嘩嘩的令我心煩意亂。
通過走廊的時候,前面有扇門,我着急的跑過去,打開之後,卻是客廳,電視機的嘩嘩聲還在。
怎麼回事?客廳不是在我後面嗎?
閉上門,順着原路返回來,卻是到了晨煦屋子裡。
這是怎麼回事?
來回跑了好幾次,每次打開一扇門都要回到那個客廳,而且跑了這麼久,屋子裡一個人也沒有,晨敘,晨媽媽,老婆婆,一個都不在。
他們去哪了?剛纔還在吃飯,一轉眼就消失不見了。
呸,這是我現在應該關心的嗎?當前的任務是從這裡出去。
可是,找不到路,也不知道該怎麼出去。
這裡很古怪,我爲防萬一,起了一張驅邪破煞符,剛一祭出,立刻燃燒起來,背後又是一股涼意,接着驅邪破煞符的火光,我能夠看到模糊中一個影子朝我怪笑着,臉色慘白,是晨敘的媽媽,但是在驅邪破煞符燃燒盡之後,那個影子也消失不見。
然後我只能繼續在這屋子裡瞎竄。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頭重腳輕,身子發飄,肚子也咕咕作響,好不容易在廚房找到些吃的,剛咬了一口,就不得不得吐出來,這什麼東西?形同嚼蠟。
從廚房出來,我竟然又出現在客廳裡,我都快要崩潰了,哎,這是?
客廳裡一直沒有出現的門出現在我眼前,當我抓住救命稻草要過去的時候。
一隻小手拉走了我,回頭就看到晨敘的臉,一臉恐懼,那種恐懼是面對死亡的恐懼,“爸爸回來了,快躲起來?”
“恩?”我沒有搞清楚,爲什麼爸爸回來就要躲起來?
不等我再有動作,我就感覺晨敘拉着我,不可抗拒的力量,就把我塞進了自己的小房間。
再把我塞進了牀底下,牀底下都是灰塵,很長時間沒有人打掃的樣子。我可以看到,老婆婆依舊坐在沙發上看着電視,電視還是飄着雪花。
然後晨敘的媽媽也出來,把晨爸爸的衣服掛起來,只是不說話,氣氛很詭異,晨媽媽笑的很奇怪,僵直的嘴角就沒有再變過。
晨敘爸爸進來以後,向着後面走了進去,我剛喘了一口氣。
一個慘白的臉就出現在我臉前,嘿嘿的笑着:“我找到你了。”
是那個看電視的老婆婆,“啊!”的一聲,我叫了出來。
牀底下瞬間多了好幾個人臉,晨羨,晨媽媽,晨爸爸,老婆婆四個人的臉都盯着我,慘白的令人害怕。
然後一齊湊了過來,胸前一陣閃爍,百年兇狼最兇的一顆牙齒。
“吼~”的一聲,我感覺屋子都在顫抖,四個人齊齊慘叫着從我眼前消失。
我長出了一口氣,手邊好像摸到什麼東西,粘糊糊的,抓過來一看,艹,趕緊丟出去,從牀底下滾出來。
腐爛的人頭。
我見識的殺戮再多,也不必這樣嚇我吧。
這他媽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當我出來的時候,我就發現,自己又陷進了那個死循環,不管走多久都會回到客廳。
而那聲狼嘯之後,屋子再次變得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
現如今越來越疑惑。
找了幾根筷子,分析一下,現在的局勢。
一根筷子,一個問題。
第一個,晨敘一個勁的問我,我講的那個故事的真實性,是爲了什麼?
第二個,爲什麼明明看到了晨敘的魂魄,現在卻又沒有脈搏而有肉體的出現在我面前?
第三個,晨敘一家人身上香味中伴隨着的奇怪的味道是什麼?
第四個,這一家人爲什麼都是慘白的臉?
第五個,那顆腐爛的人頭又是怎麼回事?
第六個,我爲什麼從這裡走不出去?
……
這麼多問題,手裡的筷子用完了。
“拿去。”
我順手拿過筷子,想再考慮的時候,一驚,誰給我的?
回頭看去空無一人。
我處在了崩潰的邊緣。
我覺得自己快要支撐不住了,這裡實在是太恐怖,我想趕緊裡離開卻又想不到任何辦法。
身上唯一的防身的東西,就是一把先前在山林裡得到的那把殺生刃,還有四張,哦,不,昨天晚上用了一張,先前這裡用了一張,剩下兩張驅邪破煞符,四張引火符,兩張鎮邪祟符,那三叉股出來的時候已經被事務部的人收走,說是還給哪座寺廟,我想也是,那東西也不是凡物,本來也不是我的,還了就還了。除此之外,身上的狼牙,老執事的內丹我又驅動不了,但在我遇到生死危機的時候,就會自動產生一些意想不到的變化。
……
當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輕輕的噬咬着,疼得不行,我知道這是生理再告訴自己飢餓。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在這裡不知道時間,不知道百態你黑夜,我不着過了幾天,但是我的肚子,知道我撐不了多久了。
胃裡一陣翻滾,我嘔吐出來的只有自己苦水和喝進去的水,當我看到廚房的吃的的時候,扶着牆壁走了過去,拿起來就咬,又是一陣乾嘔。
我想我是昏了頭了,這東西根本不能吃,我就就着水管,又喝了許多水。
我要餓死在這裡了嗎?
應該是很久了,我體內的內丹一直在給我補充身體裡的氣,儘管如此我現在的氣也是已經弱到了一個程度。
我癱倒在地上,剛想閉上眼的時候,一個大頭皮鞋再次出現在我眼前,我懶得擡頭去看,猜也猜到那肯定是晨爸爸一張慘白的臉。
這些天,這一家四口人,總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出現在你眼前,喝水的時候,喝到半路,就會發現晨敘蹲在水池旁,看着你。
睡覺的時候,睜開眼就是晨媽媽揚起的僵硬的嘴角。
他們就這麼折磨我,也不靠近我,也不對我動手。
見的多了,也就不想在去注意。
我想是老狼的無形間散發的兇性威懾住了他們。
但是我知道,師傅曾告訴我,這老狼的兇性,現在只是殘留的一點會散發出來,等到一個時間,他的兇性就會內斂,到時候就需要你自己來激發了。
這個時間具體是什麼時候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快了。
這些天,這下傢伙對我越來越過分,剛開始只是看着我,現在有時候已經敢影響我的行動,就在剛纔我還被拌了一腳,踉蹌間差點撞到桌角。
這是有意的抹殺我嗎?
我只知道再這樣呆下去我肯定會死,要不就是餓死,要不就是被他們折磨死。
剛來的時候,晨敘還有點人性,有人的表情,雖然只是恐懼,但是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一點人性的表現。
比如現在,晨爸爸消失之後,他站我跟前,面無表情的盯着我,然後張開嘴,嘴裡都是爬進爬出的乳白色的扭動的蛆蟲。
我掏出作爲殺生刃的匕首,有氣無力的向前一揮,他又消失掉。
手裡緊緊的抓着這把匕首,這是我現在能自保的儀仗,那幾張符咒不能貿然使用,那可是要救命的,我毫不懷疑,這樣下去,我真的會死掉。
眼皮很困,困到睜不開,一閉上眼就是一片黑暗侵襲,不行,我這次睡過去,真的會醒不來的,拿匕首輕輕紮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尖銳的疼痛讓我清醒了過來,扶着牆壁再次站起來,走過去,我現在已經喝不了水,喝一口就會吐,但是還能沖沖自己的臉。
冷水刺激着我的皮膚,早就想開天眼尋一下出路,但是這裡有種東西壓制着我,天眼開不了,我又只是肉眼,見明不見暗,也看不清這裡的真實情況。
滴落下來的水滴裡我身後有個影子嘴角歪起,笑的很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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