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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名：回家
我不敢進家門，站在那座破舊的二層竹樓前。我怕見到那些我熟悉的東西。小木見着我一動不動。走過去吱呀一聲推開了門。裡面一片蕭條的景象。繼母在父親死後和來福走了。去了哪裡我不知道。這裡就空了下來沒有熱居住了。裡面有一股很濃的黴。地上有好多小老鼠啃碎的木屑，紙屑，還有一些破舊的衣物。在正牆的位置，有張桌子，桌子上擺放着奶奶和父親的遺像。他們都微笑着。我的淚如泉涌。眨眼間兩個至親的人都離我遠去。我走到他們面前。跪下來，磕了一個頭。然後擦掉上面的浮塵。小木扶起我，我擦乾淚水。走上樓，樓梯已經都裂了縫隙，被修補了多次。上面有很多的補丁。走在上面仍然嘎吱嘎吱的響。我走到父母的臥室前。門是開着的。裡面除了一張牀什麼都沒有。只有很多的塵土和一些老舊的蜘蛛網。小時候的一幕幕就像是電影一樣來回的播放。我坐在牀上，牀邊的桌子上放着幾本老式的記事本。我知道父親有記賬的習慣。我隨手拿起一本，翻了翻果然就是記賬的。這些都是父親的遺物。想必是繼母走的時候留給我的吧？我把這幾本父親唯一的遺物抱在懷裡。走到奶奶的房間，門也是敞開的。裡面和我走的時候一樣沒有變化。只是多出來的只有一些灰塵和蜘蛛網。我沒有走進去。我站在門口。心裡說：“奶奶，如果你沒有死，請給我拖個夢，來看看我。”我抱着父親的記賬本。走下了樓梯。在他們的遺像前深深地鞠了個躬。離開了我的家。也許我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我暗下決心，我心裡所有的疑惑和不解。在此刻畫上句號。我要好好的生活下去。這裡所發生的一切，我沒有能力解決。
我們坐到了市的出租車裡。一路上。小木就像是一個沒有見過世面人。目不轉睛的盯着車窗外路兩旁的高樓大廈。路上的車水馬龍。表情嚴肅。甚至連身子都沒有動一下。保持着同一個姿勢。像是一個活死人。引得司機不斷地偷瞄後視鏡。我早就想到了會有這樣的狀況。小木離開這個世界一驚好多年。他走的時候，正是國家剛剛走入正軌。什麼都還百廢待興。那時候什麼都沒有。很多人都吃不上飯。突然間有這樣的反差也不奇怪。
出租車司機是一位年齡在四十歲左右的人。他很健談。從國家未來如何發展到貪官污吏如何整治。再到抱怨現在的出租車制度，到應該怎樣更好的爲出租車司機和百姓着想。應該出臺一項怎樣的政策可以使雙方都受益。我聽他滔滔不絕的噴着唾沫星子。真是懷疑他選錯了職業。他不應該在這裡開出租。而是應該去做政治。應該會成爲一位稱職的人民公僕。我轉臉看看小木，他的目光已經從窗外，裝移到了司機師傅的身上。我想讓師傅停嘴。只好說：“師傅，聽聽廣播吧。”司機高興地答應了。他應該也說累了。打開了車載廣播。裡面發出一陣的鬨笑聲。主持人那充滿磁性的聲音散播在整個出租車內。當主持人說道：“2014年的春節聯歡晚會由馮小剛來導演。他會跟我們呈現一場怎樣的視覺盛宴。咱們盡請期待。”聽到這裡。我和小木互看一眼。我們驚呆了。我不相信自己聽到的。問道：“師傅，現在是什麼時候？”司機看了看手機說：“2點一刻。”“不是，師傅。我是說現在是那年那月？”司機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我和小木一眼。說：“二零一三年，十二月十日。”聽他說完，我徹底蒙了。我走的那年是二零一一年九月底，十月初。現在轉眼間竟然已經過了近三年了。司機看了我們一眼，有些結巴的說：“你，你們沒事吧？”我知道，此時他肯定會認爲我們是從精神病院裡跑出來的。我從他的眼神裡看出了他有一絲的恐懼。
我馬上反應過來說：“沒事，師傅。我們倆剛從山區裡出來。對時間沒有什麼概念。”他這才放鬆下來說：“現在還有這麼閉塞的地方嗎？”我尷尬的說：“有，有我們那裡在深山裡頭。對這個沒有概念。外面的人很少知道我們那裡。”司機從後視鏡裡有看了我們一眼說：“真有這樣的地方啊？”然後搖了搖頭說：“這是我們有關部門辦事不利啊？他們應該把你們從裡面遷出來。來享受着發展帶來的便利。”我說：“是是是。”車子終於在我的小區門口停了下來。我看着這周圍的變化很大。道路拓寬了。景觀樹也多了。要不是前面的牌子上寫着楓林小區。我會認爲，司機走錯地方了。我們下了車。我海里抱着父親的遺物。走進小區。小區的保安員也換了，是一位年輕的小夥子。他看了我一眼說：“請問，你們找誰？”我說：“我是這裡的業主。王師傅不做了嗎？”他聽我說王師傅，才笑着說：“我是他兒子，他年齡大了，回老家了。現在我頂替他。”然後打開了伸縮門。我走進去說：“謝謝。”
我在302的門口停了下來。蹲下來，伸手在防盜門的腳邊拐角處。摸出一的鑰匙鏈。這是備用鑰匙。因爲以前我經常忘帶鑰匙。沒想到這次真的有派上了用場。我打開房門。裡面很乾淨。沒有一絲的灰塵。到處被整理的整整齊齊。窗簾和窗戶都開着。我知道，着一定是海子。因爲只有他纔有我家的鑰匙。我走進書房，把父親的遺物放在書桌上。然後走出來。關上門。只見小木好奇的看着四周。我說：“餓了嗎？咱們出去吃飯吧？”他在沙發上做了下來說：“歇會吧？我需要好好的整理一下我的思緒。來到這裡以後，我原先的印象和這裡完全搭不上邊。我對着個城市太陌生了。我那所大學現在還有嗎？”我點點頭說：“有，現在已經是很著名的一座學府了。很多國外的留學生都到這裡留學。”他點頭道：“沒有想的短短的五十多年，社會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太不可思議了。”我看着他說：“不可思議的事情太多了。從我到那個世界頂多一個月的時間，但是在現世已經過了三年之久。咱們什麼都別想了。這不是我們有能力去探索的。以後我們好好的生活。”他沉默了。我們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我在我的另一間客房裡，拿出海子的衣服給小木穿上。很合身。小木問我這衣服是誰的。我說是我最好的朋友的。他沒有繼續問下去。我走進廚房，拉開冰箱。裡面滿滿的食物。海子對我的照顧一直很細心。沒有想到。我失蹤了這麼久。他還會這樣的等我。我心裡很感動。
我拿出食材吵了幾個菜。做了乾飯。香噴噴的。擺了一桌子。小木見到米飯眼睛一亮，微笑着說：“好久沒有吃這個了？味道我都忘記了。”我說：“那就多吃點，我也好久沒有吃了。”我們倆吃的津津有味。我的廚藝一點都不好。海子曾經說過：“倩倩，吃你做的飯，就像是在跟味蕾上刑，太痛苦。”可是此時，卻覺得這麼的美味。我們吃完飯。坐在沙發上，小木知道自己到了現實中的世界之後，臉上的憂慮越來越重。我知道他的心結。他走了五十多年，走的時候已經有三十歲了。現在的他已經是一個八十歲的老人了。那他父母早就應該不在人世了。他一路上並沒有提起去看望老人。我知道，他沒有勇氣也不想接受這樣殘酷的現實。但是，人總是要面對的。現實是逃避不了的。我看着他說：“小木，咱們去看看你的父母吧？”他的身子一顫，看着我。我點點頭。此時房間裡的鬧鐘已經只是在了五點的方向。外面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我和小木坐上了開往他們家方向的公交。我不敢確定這麼些年，我們還能否找到他們。他們是否還健在。即便健在，有沒有已經搬家。着都是問題。之所以我們現在出來找。是因爲，給小木一些希望，讓他不用胡思亂想。我們在大學城下了車。小木站在那裡顯得有些無助。學校不再是原先的摸樣。已經重新建造過。他分不清他們家的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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