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講完,範朵朵小青還有黃仙兒等女子,早已淚溼眼眶,感動不已。可嘆蘇小蝶一心癡戀,卻悲苦一生。當真是造化弄人!
黃仙兒擦掉眼淚,黯然道:“原來紅牌的媽媽,就是蘇小蝶,我若是早點知道,也許就不會發生後來的這麼多意外了吧。”
蘇小蝶自食其果,委實可憐。李不白慘遭橫禍,卻實在可氣!想想每個曾經縈繞在身邊的面孔,一個一個離去,大家不禁默然。造化的翻雲覆雨手,誰又能奈何得了!
小娃娃母子到底還是走了,就在範朵朵昏迷之後。張大嬸說了,不想給大家添麻煩。他們只是普通的凡人,留下也只是個累贅,途添麻煩。
偌大的東城省,一下子變得空蕩蕩的。街上翻飛的垃圾沒人掃,家家戶戶屋門緊閉。大白天的,幾乎看不到一個活人。怎麼看都感覺到一股滲入骨子裡的淒涼感,壓抑無比。
青雲山龍門清明殿,七大掌教開的議會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天。基本上已經確定,極北之地的天空泛出的白光,是怎麼一回事了。
原來泛出白光的地方,正是西域大漠的枯木盆地。最早發現異樣的,是祖祖輩輩居住在此的正道呼嘯山莊。有定期的巡視弟子,莫名失蹤,引起了駝大山的注意。他親自去到枯木盆地的本門禁區一看,不禁傻了眼。原來封印在深淵上的石刻陣圖,已經開始寸寸崩裂。像極了一塊被重力擊過的冰,從中心處向四周散出幾十道裂紋,看上去十分的恐怖。分崩離析,或許就在下一刻。
消息很快傳回呼嘯山莊莊主白駝耳中,白駝二話不說,立刻發佈緊急撤退令。把山莊裡的所有人,包括駱駝豬羊等牲口,齊齊趕往大漠的更深處。據說,他早在大漠深處找到了一處地下古城,雖然沒有呼嘯山莊這麼大,但也能容得下所有人。更奇蹟的是,那座古城中居然通着地下河,城中許多口井,都能打到清涼的水。
對於生活在大漠裡的活物來說,沒有什麼比水更重要的了。
白駝還派出門中得力弟子,火速趕往周邊偏僻的綠洲窪地,帶領世代居住在那裡的土著,星夜兼程趕往地下古城。
不祥之物的出世,已經避無可避,擋無可擋。後果只有一個,那就是誰碰誰死!離它最近的呼嘯山莊,早已人去屋空。周邊一千里內的所有活物,都在白駝的號令下,全部躲進了地下古城。剩下的,就是一秒一秒的等待。
昆陽子聽到白駝如此安排,暗暗點了點頭。不祥之物大概還沒有鑽地的智慧吧,而是一團只知道吞噬生機的死物。除了仰仗幾乎無敵的白光,其他的厲害之處,暫時還沒有發現。
就在昆陽子派出的,視察夜空白光的弟子還在返程的時候,白駝忽然臉色一變,失聲道:“糟了,它出來了!”
封印的那面石刻陣圖,是在很早很早以前,一位大能留下的。他利用通天法術,把陣圖的一些遠程窺探之法,用一種秘密的方法傳了下來。傳到白駝這一代,他自然也會。
聽到白駝的驚呼,殿中諸人不禁心都懸了起來。
七枚靈石,遠遠沒有湊齊。絕望平原,遠遠沒有開啓。不祥之物,卻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居然提前出世!
“這該怎麼辦,這該怎麼辦?”白駝坐不住了,一下子站起,想就此告別返回地下古城,保護自己弟子。
昆陽子圓滑世故,豈能不解其意。他立刻安慰道:“白莊主稍安勿躁,眼下之際,是要拿出一個避開大劫的妥善辦法。”
“師傅,我們要不要回去,古城裡的人們,肯定都被嚇壞了!”一個青澀的聲音忽地響起,原來是白駝的關門弟子,駝小童。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呼嘯山莊離不祥之物最近,也最危險。以老衲之見,白莊主還是趕快回去,也好有個照應。”慈恩寺方丈陷空大師雙手合十道。
陷空大師如此一說,其餘諸位掌門紛紛點頭,表示同意白駝離開,這也在情理之中。
昆陽子看到衆意與己有異,正想出言繼續挽留白駝,不讓他這麼早離開。因爲天地大劫,大家都有份。若是像白駝這樣只顧自己,那所謂的正道七大門派,不過是一盤散沙。這樣的話,還怎麼抵抗這場鋪天蓋地的浩劫!
就在衆人議論紛紛,爲白駝去留商議不定之時,殿門口忽然傳出一聲稟報,:“啓稟掌教,妖族繼承人範朵朵求見!”
昆陽子稍稍怔了一下,趕緊道:“快快有請!”
殿門口忽的出現了一位身穿天藍色裙衫,清秀如水的姑娘,正是範朵朵。她一步跨了進來,後面又陸續跟進來很多人,有小青黃仙兒開明獸,最後一位,居然是老爺子。
昆陽子皺了皺眉,沒想到範朵朵會帶來這麼多人。堂下的範朵朵,以晚輩禮節,一一拜見了諸位掌門,最後纔對昆陽子福道:“朵朵見過掌教。”
昆陽子再次皺了皺眉,強笑道:“免禮免禮。來人,賜座!”
“不了,咳......馬上就走,沒空坐!”突兀的聲音,毫不客氣的突然響起,原來是老爺子開口了。
昆陽子很尷尬,少見的用一種討好的語氣道:“老爺子,多坐一會也無妨的。”
“無妨?哼!天都變色了,你們這些修道者還坐在這裡聊天喝茶,也不嫌堵得慌!”老爺子比小青更犀利,更一針見血道。
小青和開明獸互視了一眼,彼此眼中閃耀着吃驚的目光,還帶着一絲不小心泄露出來的驚喜。
一句話掀翻了所有人,要不是在座的都是一派掌教,更有妖族繼承人在這裡,一場口頭鬥氣肯定是免不了的。
昆陽子深深吸了一口氣,真的覺得胸口開始堵得慌。他不知道老爺子怎麼了,說話總是帶着老大的火氣。
“爺爺,你好點說話啦。”範朵朵撒嬌的拉住老爺子的胳膊,親暱道:“你不是說,要跟大家一起商討大劫之事嗎?”
看到孫女楚楚可憐的清澈眼神,老爺子心中一軟,長嘆了一口氣,這纔對衆人道:“不祥之物提前出世,打亂了造化的佈局。一飲怎麼能少得了一啄?我料定,絕望平原也必定會提前開啓,就在今......”
那個“朝”字還未出口,就聽到一聲長長的“報”從殿門外傳來。門口一道法寶豪光閃過,正是雲巢峰的雨澤,只見他滿臉大汗,表情慌亂的跑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喘息道:“啓稟掌教,還有諸位師伯,絕望平原...提,提前開啓了!”
上古禁地絕望平原,每隔三十三年纔會開啓一次,這是鐵定的規律。天地大劫的提前出現,冥冥中打亂了某種規則,引發了一連串不可思議的變化。絕望平原的開啓,就位列其中。
雨澤的話一講完,七位掌教齊刷刷的站起,用一種望着仙人般的敬畏之情,望着不時咳嗽的老爺子,一時驚駭的全身微抖,說不出話來。
“阿彌陀佛,老施主真乃仙人也!”陷空大師率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發出情不自禁的讚歎。
範朵朵等人則是悄悄忍住笑意,覺得爺爺能得到諸位高高在上的掌教的稱讚,那是一件巨大的喜悅。
老爺子隨意笑了下,再次板起臉孔道:“諸位掌教還不趕快收拾收拾,奔赴絕望平原?”
一語驚醒夢中人,昆陽子乾咳了下,正待發話讓大家出發。這時殿門外又走進來一人,白髮飄飄,白衣齊地,不是別人,正是龍門的太上長老。
太上長老一走進來,就沉聲道:“諸位道友,絕望平原開啓了,且隨老夫走一遭吧。”
在場衆人中,就數太上長老道行最高。他說出的話,帶有一股莫名的威壓,令人從心底裡信服。太上長老目光流轉,瞧到白駝欲言又止。他不禁笑道:“地下古城深埋地底,我猜那不祥之物,還沒有聰明到去地底掠奪生氣!白莊主稍安勿躁,呼嘯山莊必定平安無事。眼下最重要的是,把不祥之物引入絕望平原,我們將計就計,在那裡把它消滅!故,還離不開白莊主的出手,請三思!”
這番話說的客氣又佔理,讓白駝幾乎沒有還口之力。駝小童正待爭辯些什麼,卻被白駝一個眼神制止了。白駝道:“既然太上長老都這麼說了,白某人恭敬不如從命。”
昆陽子暗中鬆了一口氣,若是剛纔放白駝離開,不但容易引起人心渙散,也顯得自己沒有一點領袖實力。太上長老出現的非常及時,把一切問題都解決了。
太上長老點點頭,轉過身正待帶大家離開,範朵朵忽然道:“太上長老!”
太上長老愣了一下,停住腳步,回過了頭。
“太上長老,可否發發慈悲。吩咐天下正道弟子,帶不祥之物必經之路上的所有人族,趕緊轉移到安全的地方?”範朵朵懇求道。
這個想法,其實在之前的議會上,昆陽子等掌教們商議過。但是因爲不知道不祥之物確切的行進路線,所以施救的範圍大的離譜,掌教們也拿不出個實際的可行的辦法,所以懸而未決。
心善的範朵朵,無論做什麼事,總會想到跟性命攸關的東西。當她把這個想法提出來以後,她身後的那些掌教,臉上反而出現了異樣的神情。
太上長老忽對昆陽子問道:“昆陽子,施救之事,難道你等還沒有出手?”
昆陽子一下子臉上失色,這可是事關人命的大事,若是他處理的不好,太上長老一定會秋後算賬,找他麻煩。
碧落雪花宮宮主碧落兒,趕緊上前,替昆陽子解釋了一下。太上長老的臉色才稍稍緩了一緩,忙就地把號令發放下去,令正道所有沒有要職在身的弟子,火速趕往不祥之物前往絕望平原的路上,把那些只知道閉緊門戶癡癡等死的凡人,統統帶到安全地帶。
各位掌教走出清明殿,均拿出自己的貼身信物,讓自己的親信弟子火速趕回本門,把號令發放下去。
太上長老又與老爺子低聲商量了一會,老爺子咳嗽了一聲,總算點頭。原來這次絕望平原突然開啓,必定不正常。貿然闖入,一定帶來不測。太上長老便想讓範朵朵同行,因爲有她的弟弟開明獸在,那塊可以困住靈石的灰色石頭,或許能在臨危之際,救大夥一命!
但是此行太過危險,太上長老不得不徵求老爺子的同意。看他們的低聲交談,彷彿是多年老友,沒有一點生疏感,這引起了很多人的猜測。
不祥之物那邊也要派人去牽引,但是因爲太過危險,所以衆人決定還是先入絕望平原,把那枚中立靈石取到手,再去牽引不祥之物,纔是上上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