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仙兒道:“這是典型的障眼法,一步一步讓你墜入它設計好的套路里。建造此樓的人,是個高手!”
範朵朵拿起小木人,把它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想從中找到一絲線索。忽然她的表情一驚,還真的在小木人小的如米粒大小的手心裡,發現了一個字。一個很小的字,不仔細尋找,根本就找不到。
這個字是“辰”。
“辰?天下叫辰的人很多啊,比如說曾經的龍門肖之辰大俠,遊俠古月辰等。這個字提示的東西太多了,不好猜不好猜。”開明獸搖頭晃腦,胡亂說道。
小青單手撐着下巴,單手把玩着肩膀上垂下的紅色頭髮,喃喃道:“小木人長的很像小蟻少爺,說明它跟少爺之間肯定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小獸獸說那個辰字在很多人的姓名裡都有,那這個酷似少爺背影的小木人,也可以有很多人跟他很像啊!比如說,小蟻的爹爹,叔叔,伯......”
範朵朵眼前一亮,搶道:“我知道它是誰了!”
衆人的目光都望向範朵朵,範朵朵神秘一笑,道:“天下名字裡帶辰字的雖然很多,酷似小蟻身影的人,也有不少。但是這兩個因素疊加起來,只有一個人最適合。你們可別忘了,小蟻的爹爹正是肖之辰!”
小青和開明獸聽到此解,忽然擊掌慶賀,因爲這次的發現她們功勞不小。
黃仙兒表情有點錯愕,心裡道,這個小蟻到底是誰,他的爹爹居然是鼎鼎有名的人族大俠,肖之辰!
範朵朵順着這個重大發現繼續推論,“肖大俠的娘子是荀千千,難道樓下那副堂畫上的人是荀千千?”
說到這裡,她下意識的站起身,正要下樓去看個究竟。小青忽然道:“小姐,荀千千是魔道北獄繪圖的掌教千金,那是不是說這座紙樓是北獄繪圖的教主蓋的?”
範朵朵愣了一下,隨即回過神來。點頭道:“青兒說的沒錯,這座詭異的紙樓應該就是荀千千的爹爹爲她建造的。只有魔教中人,才喜歡搞這種蠱惑人心的把戲!我們下樓去看畫。”
說完,四人飛了似得朝樓下跑去。來到大堂,那副亮眼的美女圖依然掛在那裡。這次範朵朵看得格外仔細,今天收穫不小,居然能遇到小蟻孃親的祭祀紙樓,可惜,小蟻不在這裡。不過荀千千和肖大俠並沒有死,她落入遠古蛇尊手裡的時候,就知道了這個隱情。
畫中女子透着薄薄的宣紙,俏皮的望着堂下衆人。那表情帶着少女特有的明媚動人,一股靈動的青春氣息迎面而來,讓人賞心悅目。範朵朵伸出手指,輕輕摩挲這幅堂畫,輕聲道:“伯母,我們誤打誤撞來到這裡,能看到你當年的畫像,真是有種說不清的感覺。你能告訴我們,出去的暗道在哪裡嗎?”
黃仙兒無奈的搖搖頭,問一副普通的字畫,哪裡會得到回答,這種略顯幼稚的事她可做不出來。可是這世上有種東西,叫做福至心靈。很多時候,一剎那的異想天開,往往就是解開謎團的鑰匙。
範朵朵摩挲着那副堂畫,忽然間覺得不對勁。因爲這幅堂畫居然是畫在牆上!“畫布”稍微突出牆體三寸,不仔細觀察,幾乎看不出它是假的!正確的說法應該是,這幅畫是鑲嵌在牆壁上的,爲了突出畫布邊角的立體感,它硬生生突出了三寸!
黃仙兒倒吸一口涼氣,佩服道:“此間主人在作假造詣上,簡直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一座紙樓能以假亂真到這種地步,真是厲害!”她想起了院子裡的水果,二樓的窗畫,忽然她全身抖了一下,一下子想起之前那扇鐵製的院門。難道它也是假的!
黃仙兒拉開緊閉的木門,一個縱身掠了出去。範朵朵看畫看得入迷,直到小青去拉她的胳膊,她纔回過神來。從打開的門口向院子裡望去,黃仙兒早已經站在院門口仔細琢磨着什麼,忽然咯吱一聲悶響,院門開了!
就聽黃仙兒高興的叫道:“小姐,門打開了,你們快來!”
範朵朵三人立刻心情激動起來,正待朝院門走去,範朵朵停了一下,想起二樓被她們弄得亂七八糟的房間,還沒有收拾。便對開明獸道:“小獸獸,二樓的書櫃和竹籠......”
開明獸立刻會意,做了個放心的手勢,讓她們兩人先去院門那裡等他,他隨後就到。範朵朵手心裡攥着那個小木人,百般糾結的在想要不要把這個放回去。直等到開明獸蹬蹬蹬從樓梯上跑下來,她還沒有做出一個決定。
開明獸跑到範朵朵面前,臉色驚慌,一把拽起她們兩人的胳膊,往院門跑去。紙樓的大門都忘了關,範朵朵連問怎麼了,他低聲道:“別問了,快跑!”
黃仙兒也被三人的模樣嚇了一跳,以爲她們遇到鬼了。就見開明獸示意她趕緊把門關上,向地面上跑。她才意識到裡面可能出事了!
門口依然躺着昏迷不醒的石猴,黃仙兒猶豫了一剎那,還是決定把它帶出去問個仔細。暗施妖術,石猴忽然不見了。至此,四人不再停歇,一路逃命似的從盤旋的石洞裡跑了出來。
回到陽光普照的大地上,除了黃仙兒,其他三人大口喘氣。小青拍着胸口,大口喘氣道:“小獸獸...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跑的跟...狼攆了一樣!”
開明獸一屁股坐在地上,稍稍恢復了點力氣,這才道:“我把竹籠掛回原位,回來的時候,發現那扇真的窗戶忽然沒了。而那扇假的窗戶變成了真的!我手忙腳亂的把櫃子放回原位,嚇得一溜煙跑下樓。在樓梯口順帶回了一下頭,依稀看到牀上坐了一個女人......我的媽呀,嚇死我了!”
青天白日下,聽完開明獸的話,衆人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這到底唱的是哪一齣?真真假假,全部混淆在一起,分都分不清。
石壁上的石門不知何時關上,從外面看去天衣無縫,一點破綻都找不到。
鐵製的院門是一種厲害的障眼法,黃仙兒在門下的地上發現了一株草,一株能迷惑人心的草。要不是黃仙兒靈機一動,發現了院門的真正秘密,把它拔了,她們恐怕到了此刻都被困在裡面。
太陽高高的懸在頭頂,正是晌午時分。沒想到在裡面一待,就是一個上午。大家歇息了良久,也討論了開明獸見到的詭異東西,只能得出一個結果,那座紙樓到處都是障眼法!
範朵朵也把昨晚在這裡看到的三座山峰莫名消失的事,說了一遍。黃仙兒從香囊內掏出那株草,拿在手裡做參考,到周圍的灌木叢裡去找。果然,她發現周圍這片茂密的灌木叢里長了很多這種草。如果它能分泌出一種迷惑假象的氣息的話,想隱藏這三座壁立千仞的獨峰的話,應該不是問題。
範朵朵三人恍然大悟,原來不是鬼神作怪,都是這些不知名的小草弄得。果然鬼神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人心!人心太容易被不起眼的東西所迷惑,既而找不到北了。
漫天陽光下,範朵朵伸展了下胳膊,忽然問道:“仙兒姐姐,我們要不要繼續調查下去,這座離山肯定藏有更大的秘密!”
一道青光閃過,黃仙兒丟出兀自昏迷的石猴,指了指它,道:“它肯定知道一些內幕,但是它尚未蛻變人身,我們和它語言不通,交流極其不方便。離山這麼大,跑又跑不了。我的意思是,我們還是趕緊回黃皮墳地,見遠古魔尊一面。他肯定有重要的話要跟你說!”
範朵朵輕咬嘴脣,眼神詢問小青和開明獸的意見,她們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範朵朵道:“好吧,我們先去黃皮墳地,把事情問清楚。我也想知道,這一切都是爲什麼!”她摸着腰畔系的令牌,忽然想起黃皮墳地離東城省不遠,正好借道去貧民區看看她的老鄰居,娃娃一家人過的怎麼樣了。離開這麼久,她還真有些想念。
黃仙兒鬆了口氣,本以爲小姐會有所推辭。看她不再有牴觸的劇烈情緒,心裡放心不少。她忽然道:“我差點忘了,我要去不夜城找李不白。那個臭小子恐怕還在生我的氣呢!”
李不白正在做夢,夢到自己騎着小黑在偌大的離山上,大聲吶喊。喊黃仙兒的名字,因爲她到了天黑都沒有回來,肯定是走丟了。喊着喊着,就覺得自己的胸口憋得慌,發聲漸漸困難。到了最後,差點背過氣去。
猛一下睜開眼睛,原來是做夢。不過胸口依然悶得慌,手心裡都是汗。正要喊小兒過來,問問什麼時辰了。就聽到一聲熟悉的聲音,“躺着別動,那枚蛇膽的餘毒還未完全消化。”
轉過頭,赫然看到黃仙兒正笑着望着自己,臥房裡還坐了三個陌生人。
李不白心中狂喜,黃仙兒居然安然無恙的回來了。正想問問詳情,張開口卻發現啞然無聲,嗓子很痛,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這才慌了,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