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小蟻尋仙記 > 小蟻尋仙記 > 

第三十一章 南國州,月來香

第三十一章 南國州,月來香

睡夢中,夢到一條遍體鱗傷的大蟒蛇前來索命,蛇身被劃開好大一條口子,露出裡面森森骨肉,太嚇人了!

李不白猛地一驚,忽然醒了。覺得額頭一層冷汗,渾身不舒服。咦,怎麼到客棧的臥房了,我不是在那片小樹林嗎?他扭過頭向屋內望去,靜靜悄悄,沒有看到黃仙兒的影子。難道是她把自己送回來的?

客廳的房門咯吱一聲響了,走過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很快,黃仙兒窈窕的身影出現在臥房門口。她好像猜到這個時候李不白會醒過來一樣,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大咧咧往牀邊一坐,笑道:“你終於醒了,快起牀,我們要加快速度趕路了!”

李不白恨恨地瞪了黃仙兒一眼,經過早上的強迫吞吃蛇膽一事,他對於這位女子一點畏懼之心都沒有了,只有痛恨和無奈。他沙啞着嗓子,道:“我不起!有本事你打死我吧。”

黃仙兒兩眼一瞪,正要發作。卻見李不白也是兩眼一瞪,恨恨地瞪着自己。咦,他怎麼不害怕自己了?

兩人就這樣互相瞪了一炷香,黃仙兒脖子有些痠痛,率先敗下陣來。李不白躺在牀上佔了大便宜,這樣瞪人一點都不累。看到自己贏了,彎起嘴角忽然笑了。到底是少年心性,什麼事情都忘得快。

黃仙兒氣得不行,撅起嘴角,握緊秀拳,啪啪啪朝被子上打去。“我讓你笑,我讓你笑,一天不見,居然敢頂眼了!”

頂眼?這是什麼詞,不是頂嘴嗎!讀了不少古書的李不白莞爾一笑,心想黃仙兒原來也有可愛的一面,現在這幅嬌嗔少女的模樣,多好!

兩人鬧了好久,直到李不白求饒,黃仙兒才放過他。穿好衣服梳洗了一下,來到一樓大堂,正想招呼小二吃晚飯。忽然感覺門外陽光不對,怎麼地上的影子向西邊伸去。踏出大堂門口,頓時傻了眼。現在的太陽,居然剛剛從東邊升起!

黃仙兒輕快地從背後走來,道:“別奇怪了,你睡了一天一夜!現在是第二天的早上。”

李不白拍了下額頭,這一覺睡的,一點知覺都沒有。那枚蛇膽呢?他不禁摸了摸肚子,一點都感覺不到。

黃仙兒又道:“蛇膽被我用法術催化了,全部融入你的奇經八脈,你當然感覺不到。早飯不要吃了,我們這就走!”

李不白怔了怔,這才意識到自己真的吃了那條大蟒蛇的蛇膽,雙手合十對着天,嘴裡不停禱告道:“蟒蛇大哥,你行行好,放小弟一馬,小弟是無辜的,都是黃仙兒害我的......”

黃仙兒站在街上,當然聽得到他的禱告,哼道:“什麼叫害,蛇膽是你吃了,不是我吃的。它要變鬼索命,只會去找你!”

李不白渾身打了個冷戰,覺得這陽光一點溫度都沒有。小黑滴答滴答地從後院跑了出來,停到他面前,親暱地伸出舌頭要舔舐他。他連忙躲開,尖叫道:“死開,你早上連口都沒有漱,不準親近我!”

快馬加鞭,一日百里。李不白騎上小黑,一路絕塵往南。一直騎到太陽西斜,小黑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氣,他才慢了下來。一整天的策馬揚鞭,太痛快了!渾身上下使不完的勁,看來那枚三百年的蛇膽起了很大作用,倒是苦了小黑,累的跟一條吐着舌頭的死狗。

離江南不遠了,南下的路上到處可見平整的稻田,和蜿蜒起伏的丘陵。溫度一下子升了上來,沒有北方那股凜冽的寒冷。

黃仙兒又不見了,不過她會御劍飛行,李不白也不用擔心她跟不上。黃昏時分,天黑前他到了一座很大的城鎮,高高的城牆上寫了“南國州”三個古篆大字。看城外景色,似乎不比東城省小。信步騎馬進入城內,才感覺還是小了很多,但是精緻了許多。處處可見亭臺樓閣,小橋流水。一排排整齊有序,高低錯落的店鋪臨街而立。紛繁的人羣你來我往,到處都是小販和行人的說笑聲,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個別店鋪外面掛的大燈籠點起了燭火,格外喜慶。

李不白一路看去,不禁被這裡生活的人們的熱情所感染。這裡不冷,生活富裕。人們衣着光鮮,很少能在街上看到要飯的乞丐。李不白騎着小黑流連忘返,挑了好幾家客棧,纔在快出南城門的一條小巷中找到一家物美價廉的客棧。

下馬走入店中,精緻的大堂擺設着實讓他驚歎。從木質地板到雕花天頂,從八仙桌到輕紗屏風。小兒彬彬有禮,掌櫃笑臉迎人。翻開菜單,古色古香的菜名讓他眼花繚亂。再看價錢,雖然不菲,但是也能接受。經過那次蟒蛇事件後,黃仙兒真的多給了很多銀兩給他。吃飯住店不禁也上了一個檔次。

坐等飯菜的時候,樓上傳來一陣琵琶聲。低沉幽咽,似深閨的少婦在吟唱,如泣如訴。李不白不禁閉上眼睛聽的入了神,搖頭晃腦起來。江南小調果然別有一番風味,跟粗獷著稱的北方嘹亮大不相同。

飯菜很快端了上來,李不白聞着清淡的菜香,鮮豔的菜色,食慾大動。正要舉筷動手,一聲熟悉的傳言響起,“別吃!菜中有毒。”

李不白嚇了一跳,擡頭望去,四面除了幾位食客,再無外人。黃仙兒的人影更是看不到,也不知道她藏在什麼地方傳的音。怎麼會有毒呢,那邊的食客不是吃的正歡嗎?

李不白不覺得南國州的店家,會明目張膽的坑害客人。一定是黃仙兒在逗自己!想到這裡,不再猶豫。夾起一塊鮮嫩的豆腐,細細品嚐起來。滑而不膩,口味鮮美。他滿意的笑了,顧不得少爺吃飯時該有的君子風度,一筷子一筷子大吃了起來。

靠牆的幾位食客只是坐着,並沒有起筷。桌上的食物原封未動的放着,還冒着騰騰的熱氣。此時看到那位衣着光鮮的少年郎吃的正酣,便湊到一起低聲道:“等他暈倒了,我們再上!”

櫃檯後的掌櫃一直偷偷瞧着李不白,悄悄對牆邊的那幾位食客做了個斬首的手勢,一張麻子臉笑的陰險起來。

這一切李不白一點都沒有察覺,只是大快朵頤,感受着南國的美味佳餚。足足吃了一盞茶的時間,他才酒足飯飽。張口就喊:“小二,給我來一壺涼茶,怎麼感覺這麼熱!”

伺候在櫃檯邊的小二應了一聲,望了望掌櫃。掌櫃一個眼神,他心領神會的拿茶去了。

牆邊那幾位食客低聲私語,“怎麼這小子還不倒下,老三,你的蒙汗藥是不是放少了?”

叫做老三的那個傢伙疑惑道:“怎麼可能,我在每盤菜上都灑了蒙汗藥的!別說是人,就是一頭牛吃了,也給我倒下!”

話雖如此,但是李不白跟沒事人一樣。只是發了一身熱汗,正喝着涼茶解渴。就見掌櫃的做了一個準備的手勢,這幾位食客拉開了板凳,就等着李不白倒下的時候,衝上去拿人。

誰知一壺涼茶下去,李不白完好無損。精神抖擻的來到櫃檯前,笑道:“掌櫃的,飯菜口味不錯啊。給我準備一間上好的客房,本少...我要歇息了!跑了一整天,挺累的。”說完還打了個哈欠。

小二再次請示掌櫃的意見,掌櫃額頭冒汗,示意他一切照做。小二這才躬身彎腰,耷拉着白色毛巾領他去了三樓。

“怎麼辦大哥,這小子比牛還壯,蒙汗藥沒用!”老三着急道。

“別急,我問問掌櫃的意見,這裡是我們的地盤,他跑不了!”食客中的一位站了起來,身材魁梧,走路帶風。

掌櫃的一臉緊張,悄聲問道:“大奎,你確定他不是修道的?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原來這位魁梧大漢叫做大奎,大奎板着臉道:“他肯定跟你一樣,都是凡人,看那匹黑馬就知道了。修真者誰會騎馬?”

掌櫃的想想也是,繼續道:“既然蒙汗藥拿不住他,那讓小玲去。今晚子時動手!”

大奎點了點頭,只好如此了。

原來這是一家黑店,卻明目張膽的開在城中。專門迷倒路過的單身客人,趁機發些不義之財。難怪房租和酒菜會要價那麼便宜,原來都是有目的的。

李不白泡了個熱水澡,換好睡覺的衣服正要上牀睡覺。忽然響起一陣敲門聲,他打開房門一看,只見一位俊俏的小丫鬟正害羞的望着他,怯生生道:“公子,我來給你點香爐。這是我們南國州特產的月來香,有助於睡眠哦!”

李不白聞言一動,南方的講究真多,睡覺都有專門的香爐。他出身富貴之家,這些日常生活上的細節,從小耳濡目染,見怪不怪。側身讓丫鬟進了房間,一陣輕手輕腳,冉冉輕煙升起。

俊俏丫鬟低聲道:“公子,祝你做個好夢,我退下了。”說完她帶上了房門離開。

李不白湊到香爐前,特意聞了聞那股特別的香味,覺得怪怪的,打了個噴嚏。喃喃道:“肯定又是黃仙兒那個死丫頭在詛咒自己,哼!”

雖說蛇膽化入體內,一整天奔跑下來,一點都不乏累。但是小黑早已趴在馬廄裡睡得死去活來,他也感到一陣濃濃的睏意襲來,眼皮重的擡不起來。忙翻身上牀,滾入被窩,沉沉睡了過去。

午夜子時,月影婆娑。南國州的居民們早已沉入夢鄉,街上靜靜悄悄的。李不白房間的窗戶上忽然出現了三個人影,其中一人低聲道:“大哥,這小子睡得跟頭豬一樣,我們進去吧!”

戴着黑麪罩的大奎一點頭,一把明晃晃的鋼刀順着門縫伸了進去。來回撬了幾下,就聽啪嗒一聲輕響,裡面的門栓開了。推門進屋,一片暗黑。幸好西面的窗戶灑進來不少月光,依稀能看得清楚屋內狀況。

大奎做了個小心的手勢,指了指珠簾後面的臥房,三個黑漆漆的人影,貓着腰悄聲走了進去。撬開的房門卻在這時無聲無息的關上了,他們一點都沒有察覺。

掀開珠簾,就看到屋內的牀上垂着輕紗蚊帳。桌上的香爐兀自冒着輕煙,一個黑影走過去揭開爐蓋,不知道放了什麼進去,那股輕煙忽然沒了。

大奎放下了心,這香爐裡面的燃香異常厲害。尋常人聞了後要睡三天三夜,他們這些只學了簡單皮毛的修道者要是中了道兒,也要半天才能醒來。

牀上靜靜悄悄,一點動靜都沒有,看來他睡得很死。大奎那把鋼刀在黑暗中泛着寒光,薄薄的刀尖緩緩深入蚊帳的縫隙,向一邊挑了起來。大奎三人的目光順着越來越大的縫隙向牀上看去,正要準備一刀砍下,卻發現牀上站着一個人。三個傢伙猛地嚇了一跳,怎麼還有人站着睡覺!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