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門一行人漸行漸遠,枯木盆地剩下的呼嘯山莊等人也陸續返回了山莊。白駝路過那座鷹鵰的時候,特意瞧了一眼。光凸凸的石座上再無一物,看上去甚是淒涼。此次地底不祥之物之災,損失鎮莊之寶,不得不說是一種無形的損失。白駝長長嘆了口氣,本來挺拔的身子似乎襤褸了一些,低着頭走進了蔭涼的議事大廳。
神州大地極是廣闊,就是修真高手御劍飛行,也要連續走上好幾天才能從南到北。枯木盆地遁走的落花生出了大漠後,在一個無人的亂墳崗吸食地底陰氣,稍稍恢復了一些體力。爾後繼續南下,想盡快趕回師門,把遇到逆天之物—不祥之物的事情如實稟報門主。
這日天氣晴朗,北方大城東城省的城門口走來一位漂亮的姑娘。穿着鵝黃色的裙衫,翩翩像只花中的蝴蝶,花枝招展。
“這位小哥,不知道哪裡打探消息最靈通?”姑娘有禮貌的問道,身上散發的淡淡的香氣簡直快要讓周邊經過的人,情不自禁的停下腳步,駐足流連。
“姑…姑娘,打探消息自是茶樓酒肆裡最靈通,那裡三教九流蛇龍混雜,很能知道些消息。”一直吞口水的城門守衛呆呆的回道,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姑娘看,彷彿魂兒都要被她勾了去。
“小女子多謝了!”姑娘嫋嫋彎下細腰,竟是真的以禮相謝。那名守衛倒是坐立不安,忙結巴道,“不必不必,姑娘多……”尚未說完,就看到姑娘白皙的脖頸坦露在自己眼前,瞬間呼吸停止,忘了所有。
……
“喂,人家都走了,你怎麼還在發呆?”另一名時守衛拍了拍同伴。
“啊…什麼時候走的,我怎麼不知道。”
“你的魂兒都被人家勾走了,當然不知道。要不下午收工後我告訴嫂子,讓她救救你?”
“別!這事兒千萬不能讓她知道,要出人命的!這樣成不,又被你抓到了把柄,算我倒黴。收工後,請你喝酒!”
“哈哈,這纔夠兄弟!”
鵝黃色裙衫的姑娘當然不是外人,正是從城外不遠處黃皮墳地出來的黃仙兒。在苦苦消化完遠古魔尊留下的那些妖族法文後,道行大進,信心亦隨之大增。這纔敢在光天化日下,大搖大擺走進人間繁華之地。
想當初城門口可是貼着告示,招募修真高手前去除掉她。世事難料,她今日居然大搖大擺走在東城省的大街上。而且,還引起了不少的騷動。
“快看,那位姑娘好生漂亮,哪兒來的啊,怎麼從沒見過。”街邊小販一陣竊竊私語。黃仙兒得意的嘴角含笑,心裡卻冷笑道,妖族的魅惑之術果然近乎無敵,稍稍施展一些就讓凡人丟了魂兒似地。不過她此次出來有要事,不能這麼張揚。這裡可是臥虎藏龍之地!
暗暗施展那篇妖文裡的清光術,身上淡淡的香氣一點點消失。再次看到她的人,反而覺得她就像鄰家初長大的秀氣姑娘,渾身上下散發着健康的青春氣息。雖然依然惹人側目,但是不再覺得頭昏腦脹。
黃仙兒滿意的點點頭,信步走進寬闊石板街邊的一座茶樓,就在一樓大廳尋了一個位子,喊小二送上些點心,自顧自的飲起茶來。
並不是正午飯點,客人雖多但還不至於吵鬧。黃仙兒正在細細凝聽隔壁桌子上的談話,就聽到樓上走下來一羣人。這羣人腳步沉重,木質樓梯發出響亮的腳步聲,令人側目。
當先下來的一人,身着青色衣衫,揹負長劍,劍柄上有橘黃色的吊墜左右搖擺,尚未看到他的面目前,就覺得此人過於賣弄。黃仙兒把玩着手中的茶碗,朝那人仔細看去。
青衣男子終於走到大廳,突然朝後一擺手,背後的兩名跟班立刻止步。“你們能不能不要跟着我,青天白日的,哪裡有妖怪?回去告訴我的爹孃,他們要是再敢管我的私生活,我就不回那個家了!”青衣男子皺起眉毛,輕喝道。
背後兩名跟班身材魁梧,但是相貌就不如人意了。左邊的尖嘴猴腮,右邊的滿臉麻子。猴腮苦着臉道,“少爺,我等小人哪裡敢管你,這都是老爺親口吩咐的,他說,要是不保護你,就不給我們發薪水……”
“錢錢錢,你們這些修真高手就知道錢!爲了錢,你什麼都肯做是吧。好,我也不爲難你。”青衣男子說完解下背後長劍,一把扯掉那塊橘色的吊墜,直接丟在櫃檯上,對着目瞪口呆的掌櫃道,“掌櫃的,你看這塊玉值多少錢,幫我兌換成銀子交給他們,然後跟他們說,讓他們滾!”
“好……”掌櫃的嬉皮笑臉道。要知道這塊玉在拍賣行也能賣上不少價錢,是正宗的和田美玉。發小財的機會來了!
掌櫃的正要伸手去拿美玉,就感到一陣寒氣撲面而來。原來是那名麻子大漢,正怒目而視。這手無論如何,卻再也伸不下去。
“少爺,老爺有過吩咐,不能接受你的饋贈,我們也不會離開。”麻子大漢恭聲道。
“老爺老爺,你們怎麼什麼都聽他的,我還是少爺呢!煩死了煩死了……”青衣男子氣不可耐,大踏步走出了店門。
麻子大漢拿過那塊櫃檯上的美玉,冷冷掃了一眼掌櫃的,嚇得掌櫃的縮着脖子連連低頭,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剛纔的一幕如實落到了大廳衆位食客的眼中,待他們三人走後,一陣議論聲豁然響起。
“李員外果然牛,連修真高手都能僱到,厲害厲害!”隔壁桌的一人仰頭喝下杯中酒,連連嘆息道。
“李少爺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不知道窮人的日子都是這麼過的。那塊玉墜少說也值上百兩銀子,他就這麼隨意丟在櫃檯上。既然想要打發護衛們走,也不必兌換成銀子。直接把玉墜丟給他們豈不省事?”另一人嘲笑道。
“那是他只知道銀子才能吃飯喝酒,玉墜就不能。自以爲是的認爲銀子才能買下東西,卻不知比銀子值錢的東西多了去了。”最後一人醉醺醺的趴在桌上,說完後竟是打起了呼嚕。
黃仙兒聽到這裡,覺得甚是有趣。尋思道,“錦衣玉食的少爺竟然不喜歡修真高手保護他,現在不是飯點也打聽不到什麼有利的消息,我且逗一逗他。”隨手丟下一小塊碎銀,她飄然離開。
大街上人頭攢動,李少爺大步走在前頭,遇到行人也不躲,直接撞了過去。要不是他真的有一個名氣在外的老爹,那些被撞的行人一定會把他揍扁。東城省紈絝子弟甚多,這李少爺就其中惹不起的一位。
兩名修真高手緊緊跟在後面,看在銀子的份上,他們還真的上心。其實並不是那塊玉墜沒有讓他們動心,而是老爺子開的價位更高而已。
一路疾走,彷彿要把所有的氣撒在路上。李少爺一邊走,一邊用力跺地。越走越狂躁,竟是直直來到一座樓前,頭也不擡的紮了進去。
樓上有紅袖招手,脂粉香味撲鼻而來。只聞鶯聲燕語不絕於耳,聽了讓人口渴。兩名修真高手傻了眼,這裡居然是東城省的一座青樓。
有招呼客人的粉面牙婆笑着迎了出來,對着兩位魁梧的修真高手抖了抖手中的繡帕,媚笑道,“兩位客官,傻站在門口作甚。何不進來喝上一小杯,我們樓裡的姑娘可溫柔了。”
眼看着自家少爺進去,兩名修真高手心中叫苦。這少爺去哪裡不好,偏偏去了這種溫柔鄉。略一沉思,兩人不得已嚥了口唾沫厚着臉皮走了進去。
黃仙兒遠遠跟在後面,看到三人進了青樓,眉頭就皺了起來。腹誹道,“果然溫飽思淫,這小子看似人模人樣,其實就是一草包。除了吃喝玩樂,還真的一無是處啊。”本以爲青衣男子有些好玩,但是看他與世間其他紈絝子弟一樣,黃仙兒頓時失去了興趣。
轉過頭正要重新找個地方打探消息,忽然想起青樓也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何不去看看?自己點了點頭,肯定了這個想法。忽開始納悶,青樓只進男客,不歡迎女客,該怎麼進去呢。
不多時,青樓門口走來一位翩翩佳公子,面如美玉乾淨秀氣。正是女扮男裝的黃仙兒。門口的牙婆看到貴客臨門,笑臉相迎。黃仙兒渾身不自在的隨着牙婆走進青樓,頓時大開眼界。
只見樓內張燈結綵,五顏六色,晃花了眼。這裡佈置得簡直就是一座偌大的洞房,只是牆壁上沒有貼上一個囍字,頭頂卻懸掛了無數紅色的燈籠。腳下是柔軟的地毯,鼻邊是濃郁的香氣。只可惜這香氣太庸俗,有些嗆人,黃仙兒並不喜歡,稍稍捂了一下口鼻。暗暗試了一點妖術,那些香氣自然近不了身。
大廳裡只坐了幾位飲酒的客人,並沒有看到那三人的身影。早有貌美的主事走過來搭訕,晃着豐滿的身子,拿了一面江南特產的紗扇,嬌笑道,“這位公子,可要姑娘相陪?不知你喜歡什麼樣的姑娘,我們紅樓啊,什麼樣的姑娘都有。”
黃仙兒頭皮有些發麻,怎麼聽着這話讓人渾身不舒坦。但爲了打探消息,也顧不得那麼多。淡定道,“聽說青樓裡都有紅牌,不知道今日你們的紅牌有沒有空,就讓她來服侍我吧,這是定金。”說完變戲法似地,從腰裡掏出一片金葉子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