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代表着虛無空曠。這是一片死一般寂靜的世界,彷彿經過無窮歲月,從來沒有變過。進入虛空後,四人就被眼前聞所未聞的景象震住了。
腳底下軟綿綿的使不上任何力道,頭頂上似乎有無盡高空望不到頭,四周漆黑一片見不到任何光。唯獨可以看見的是無窮遠的地方,有一層淡淡的球形結界。像是池塘中的波紋,靜靜的迴盪在巨大的球形結界上,一層一層鋪展開來,籠罩了整片天地。
小蟻回頭望去,只見來時的銅牆鐵壁迷宮似乎隱約可見,但是它已經處在結界外面了。這個球形結界是如此的大,讓人情不自禁心生卑微。
“這個地方果然詭異,幸好當年我沒有貿然闖入。你們快看那裡!”老者視聽最發達,率先發現不遠處的地方漂浮了幾樣東西,靜悄悄的一動不動。
“是死屍!”範朵朵還未靠近就嚇得捂住嘴巴,一隻小手更是緊緊抓住了小蟻的胳膊。
懸浮的死屍一動不動的飄在空中,待範朵朵點亮火球,衆人再次被死屍的模樣嚇了一跳。只見共有四具死屍,身上衣物早已經在漫長的等待中化爲貼骨的腐朽,頭髮指甲統統消失,面部肌肉彷彿風化過的臘肉,但是比那個更加乾裂,好像經過什麼東西侵蝕一般,好比枯樹的老樹皮縱橫交錯。
“瞧這四人裝扮,分明是仙魔大戰前的古老裝扮。可惜這些人俱是無名無姓,空白死在這個人跡罕至的地方。但是開明獸一直活到現在,老夫也活了好幾百年,這些人已經比我們大不了多少歲,怎麼會齊刷刷死在這裡呢!”老者再次詳細查看死者屍體上的種種異狀,又想起開明獸身上的那枚小石子,緩緩嘆了口氣道:“這地方應該有種看不見的氣場,這種氣場有強烈的腐蝕性,而不祥之物最擅長的就是吞吸萬物生機。由此推斷,它就藏在這裡某個黑暗的角落。”
開明獸連連點頭,佩服道:“還是老頭子見多識廣,你說的沒錯。這些人就是學我穿破虛空,結果無法正常返回。白白被這裡的氣場侵蝕掉,也算他們倒黴!”
“你既然知道他們必死無疑,爲何不拿出石頭救他們一救!”範朵朵板起了臉訓斥道。
“回小姐,大能有過交代。絕對不能主動說出此間的秘密,這牽扯到日後的天機。如果我一時慈悲救下他們,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劫難。那時候可不是死了四個人這麼簡單,恐怕會……”開明獸慾言又止,這是契約的一部分,他必須遵守,哪怕對着自己信賴的小姐也不能說不口。
“冥冥中自有定數,朵朵不必難過,這四位修道者當得起大俠的名號。雖然被冤死在這裡,但是他們的故事一定會被更多的人知道。待下一次碰到老爺子,我一定把這段離奇的經歷告訴他,讓他講給更多人聽,你說好不好?”小蟻靜靜的道。
“好吧,我要把他們的骸骨帶回家去,不能任由氣場腐蝕。”範朵朵忍住淡淡的憂傷,一道清澈的火焰從指間飛出,緩緩包裹住四人的屍體,小蟻從旁釋放法力罩住高溫的火苗,任由四人的屍骨在火焰中化爲灰燼。
“你們快看,這是什麼?”開明獸眼尖的發現火焰灰燼中有粒柱子上閃閃發光。
範朵朵拿出隨身攜帶的玉瓶,任由小蟻控制法力把空中的灰燼絲絲收攏進瓶,唯獨留下最後一顆發光的珠子。握在手心裡圓潤如玉,但是瞧着通體潔白的表面,看質感分明不是玉石一類的東西。
“這是佛家高僧火化時纔會有的舍利!看來,這四人中定有一位佛們大能。”老者肅然起敬道。
“舍利!我想起來了,姨娘曾經講過這種稀罕物,只有德高望重心地大慈大悲的修道高僧纔會在體內結出這種寶物。”望着範朵朵手心裡發光的舍利,小蟻心裡很不是滋味。
“大師,我們一定會把你的舍利完好的送回慈恩寺,讓你真正入土爲安!”範朵朵虔誠的閉上眼睛禱告,取出一個隨身攜帶的香包,把舍利小心翼翼放了進去。
“這四人都是道行絕高之人,能被氣場一絲一絲侵蝕至死,可見這裡看不見的傷害有多麼可怕。就連他們隨身攜帶的修煉法寶都沒能逃過一劫,我們要千萬小心了!”老者收拾好心情,取出衣袋中的那顆小石子再次細細查看,果然發現了一絲異樣。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枚小石子發出了一層很淡很淡的氣罩,淡到連我都幾乎察覺不到。應該就是它保護了我們不受外界氣場侵蝕!”老者恍然大悟道。
“那還用說,大能留下的東西必定是非常有用的!”開明獸裂開了嘴嘿嘿笑道。
“這裡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我們該怎麼尋找不祥之物的藏身之地呢?”小蟻看看腳下的虛空,頭頂的虛空,周圍的虛空,頭皮有些發麻。
“這裡這麼大,我們胡亂闖蕩,說不定會遇到什麼不可測的危險。這枚石子只能提供我們防身,卻無法告知我們別的信息。我們要謀定而後動!”範朵朵靜靜點頭道,像是在肯定自己說的是對的,忽又接着道,“我們唯一知道的是不祥之物散發的氣場有侵蝕性,那是不是說離它越近,這種可怕的侵蝕性就越重呢?如果是這樣,我倒是有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哦,小姑娘說來聽聽!”老者忽然感了興趣,收掉那顆神奇的小石子,靜待下文。小蟻和開明獸也很好奇朵朵想出什麼好辦法,靜靜的望着她。
“我把一隻手臂裸露在小石子罩不住的氣場中,看它腐朽的快慢,不是就可以知道不祥之物的真正所在了嗎?”範朵朵鼓起勇氣說出自己的想法,但是衆人聽完後一個個傻了。
“小姐,你這不是找死嗎!你可看到了那幾個人的死狀,你可不能丟下我不管,我還要上到地面上去好好遊戲人間呢!”開明獸忽然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揪住範朵朵的衣袖不依不饒道。
“朵朵,你在胡說什麼,這哪裡是什麼辦法,這分明就是自殺!我不准你這麼做,肯定還有更好的辦法。”小蟻也不同意範朵朵的辦法,極力反對道。
“這個辦法是最下乘的辦法,但是代價太大得不償失,我也不同意。”老者也表了態。
衆人齊聲反對,範朵朵倒是有些窘迫,忽然一咬牙大聲道:“大家聽我說!我沒事的,我都…我都試過了!”
“就在剛纔,我悄悄試了下,發現果然管用。有個方向的氣場很強,我的手臂腐蝕的很嚴重……”話未說完,小蟻一把抓起範朵朵的左手,顧不得男女之嫌,掀起她的衣袖,但是隻看到白淨光滑的胳膊。再看另一隻手,也是同樣。
範朵朵臉龐發燙的奪回雙手,展顏一笑道:“我說的對吧,我沒事。雖然有些痛楚,但是乾癟下去的肌肉很快就復原了,我想應該是這枚舍利的功勞。”
小蟻氣的臉色發青,但是又無可奈何。這個下乘的辦法雖然很管用,但是令他很心痛。既心疼朵朵的善良,又心疼朵朵的無私。
“你把舍利給我,我也可以像你那樣探測氣場。”小蟻忽然就要搶奪範朵朵掛在腰側的那個香包,但是被她躲開。
“小蟻,你不要和我搶,這是我的,你不準搶。”按住小蟻伸向自己的手掌,範朵朵氣喘吁吁道:“舍利說不定也認主,跟了你恐怕會不管用。再說…再說我的特殊體質,你也是知道的!”
小蟻忽然想起範朵朵體內還住着一個絕世兇胎,那個可怕的鳳凰。想必它也不會坐視不管範朵朵受到傷害吧。如此一想,小蟻泄氣的抽回手。但是仍舊極爲不安,但是看到範朵朵示意安慰的親切眼神,那顆硬如磐石的心不知不覺的融化了。
“前輩,你們幫我壓陣。開明獸,你給我讓開,我要探路了!”範朵朵嬌聲訓斥下,開明獸極不情願的讓開自己矮小的身子,待看到小姐真的用一條胳膊伸出了小石子的氣場範圍之外後,恐怖的一幕真的出現了!
只見柔弱無骨的小手轉眼間出現一道道裂縫,肌膚快速乾癟下去。範朵朵吃痛的咬住下脣快速收回那隻手,下一刻這隻手完好如初!
小蟻親眼見到可怕的侵蝕,又親眼見到急速的復原。不可置信的拿起朵朵的那隻手翻來覆去的看上好幾遍,真的完好如初。
“沒事吧,就是有一點點痛,相信我了吧。”範朵朵皺了皺鼻子道。
“嘖嘖,當真神奇,小姑娘果然與舍利有緣。生白骨活死肉的功效,都被你激發出來了。”老者讚歎不已。
“多謝前輩誇獎,我覺得舍利很有靈性呢,我們朝那裡走!”範朵朵指了指剛纔探測出來的方向。
衆人再次啓程,駕馭各自的護體光罩保持不快不慢的速度,朝那個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