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秋的廣州,夜晚依然炎熱。張炎換了短褲、T恤,腳蹬拖鞋,一身的休閒。他從家裡出來便步行到附近的大排檔吃宵夜。吃宵夜是廣東人的夜生活之一,雖說接近午夜,卻是熱鬧非凡。他來到預先約定的一家大排檔,在門口挑了一張空桌坐下。便點了東西和啤酒獨自喝起來。
不久,戴軍來到桌前坐下。張炎給他斟上啤酒,倆人便對飲起來。
“沒有發現跟蹤。”戴軍低聲說。
原來,倆人約定張炎出門後,戴軍便尾隨觀察是否有人跟蹤。他倆之所以如此謹慎是因爲要和這個大排檔內一間包房裡的方劍碰面。
喝了一陣,張炎大聲問服務員;“洗手間在哪裡?”
服務員往酒樓裡一指,張炎便晃晃悠悠站起來往裡走;戴軍端起酒杯邊喝邊警覺地觀察四周的動靜。
張炎從洗手間一出來,便機敏地閃進約定的包房。
“方局!”張炎見到方劍顯得有些激動。
方劍示意他坐下,然後指指身旁的阿鵬說:“還記得他嗎?”
張炎吃驚地說:“他是局裡通緝的趙鵬。”
方劍說:“正是。你讓他來告訴你,他是怎樣使用國外生產的仿真*冒充盧勇去看守所提出刀仔,又冒充盧勇在百樂門殺了那幾個爛仔,並在人民橋開槍僞裝自殺。”
趙鵬點了點頭:“方警官說的一點不錯。”
“事情複雜了。”方劍接着說:“他們在雙龍橋街殺死麥金雄又對我下手,接着又冒充我在市府大樓殺害了嚴書記。”
張炎說:“你對我說過的易容術,想不到是真的!現在我們該怎麼做?”
“你也該猜到是哪些人要置我於死地了吧!”
張炎點點頭。
“除了香港黑幫,還有我們內部的人。” 方劍沒有說出他們的名字。
張炎半信半疑:“有證據嗎?”
方劍遞給他一盤錄像帶。
“這是他們殺死麥金雄的錄像複製品,你回去看看,要保存好。到時候我通知你怎麼做。不要透露給曉紅,因爲她可能被重點監控起來了。”
張炎不解:“殺人這樣的事是何等機密,他們怎麼會這麼大意,居然讓人給拍了下來。”
起初方劍也不理解。後來聽阿鵬講便明白了,多瑪判斷他們要除掉麥金雄所以在他的房間裡安裝了攝像設備。
“你先不用管帶子的來源,以後你自然會明白。”
方劍示意他不要久留,以後等他的電話行動。
張炎出來和戴軍會合,倆人又呆了一陣便離開了。回到張炎家,便把錄像帶放進機子裡播放。
倆人目不轉睛地盯着畫面:兩個蒙面的黑衣人打開了麥金雄的房門,進屋見到神志不清的麥金雄躺在沙發上,便收起了槍;倆人足足看了他一會,其中領頭的一個使了眼色,倆人便架起麥金雄來到窗前,將他頭朝下扔了下去......。
張炎和戴軍琢磨兩個黑衣人的身份;張炎一拍桌子:“從走路的姿勢和步態來看,其中一個像不像徐隊?”
“啊!”戴軍像發現了新大陸:“返回去!讓我再看看!”
看了一遍,戴軍說:“聽你這麼一說還真是!”
張炎說:“方局是這麼認爲的!還需要我們去驗證!”
然後他向機子裡放了一盤空白帶進行拷貝。
戴軍不理解張炎的意思:“你這是做什麼?”
“一份特殊的禮物!”張炎神秘地一笑:“一個重磅炸彈!”
“你瘋了!這不是打草驚蛇嗎!”
“正是。”張炎看着戴軍一副不理解的樣子便覺得好笑:“放心吧,方局交代我的!”
第二天下午,徐世昌的辦公桌上就放了一個郵件包裹。行色匆匆的徐世昌一回到辦公室就被包裹吸引住了。他小心翼翼地打開包裹拿出錄像帶,反覆地在手中掂量,並猜測帶中的內容,隨後拿起包裹中的郵址仔細觀看。最後他將錄像帶放入手袋中,決定到會議室看一下帶子內容。
徐世昌走出辦公室時,坐在一旁的戴軍偷偷瞥了他一眼;不久,他看到從會議室再出來的徐世昌臉色蒼白。
“誰送來的包裹?”徐世昌看了看大家。
“是傳達室老李送來的。”戴軍說:“我看你的辦公室沒鎖,就放在你的桌子上了。”
徐世昌‘嗯’了一聲便回到辦公室,他抄起電話就打到傳達室。
“老李,誰給我送的包裹?”
老李說一個陌生人,他也不認識。
徐世昌放下電話,便將錄像帶鎖在抽屜裡,點上煙仔細分析寄帶人的意圖。
沒多時,他的手機響起來了。
“帶子收到了嗎?”
“你是誰?”
“甭管我是誰!”
“你想幹什麼!”
“準備一百萬封口費,否則帶子就會寄出去!”
“什麼封口費!帶子和我有什麼關係?你搞錯了吧,訛詐到公安局了!”
“那好,我把帶子寄出去了?”
徐世昌沒啃聲。
“怎麼樣,想好了嗎?”
徐世昌想了想:“要錢可以,可我怎麼聯繫你?”
“到時等我電話!”說完掛了。
徐世昌明白,打進來的座機號碼肯定是公用電話。可他沒想到,解決麥金雄時怎麼就有人在那間屋裡裝了攝像機。他想:會是誰呢?
徐世昌還在猶豫是否把錄像帶的情況通知王子明?如果告訴他免不了一頓申斥,反之,茲事體大,他不免焦急起來;他點上一支菸迅速思索着,可怎麼也想不明白:出了這麼大的紕漏,究竟怎麼回事?
這邊,方劍聽了張炎的彙報,有仔細地看了看那盤錄像帶,他確認殺害麥金雄的人一定是徐世昌!另一個很像他的親信丁建國!
他又看張炎偷偷拿給他的市府監控錄像。槍殺嚴書記的兇手和自己惟妙惟肖,難以區分。他仔細地看兇手走路的姿勢和背影,特別是背影讓他想起文春對李偉強背影的描述;他邊看邊點頭,一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想法在他的腦海裡醞踉…
市府。秦峰市長一如既往地埋頭於辦公桌上的大量文件中。旁邊站着等他簽字的秘書。一會兒,接待辦的電話打了進來。
“秦市長,香港梁氏集團董事長樑婉儀女士要見你!”
“讓她上來!”秦峰放下電話,眼睛仍盯着手裡的文件,隨即皺着眉頭簽下各種批示。
一陣敲門聲,接待員領着樑婉儀走了進來。
“秦市長,你好!”樑婉儀儀態萬方地微微一欠身,微笑着招呼道。
“喲,樑董呀!好久不見啦!”秦峰站起來熱情地和樑婉儀握手;隨後將她讓到沙發坐下;秘書沏了一杯茶端上來,便知趣地出了辦公室。
“樑董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找我有什麼事?”
樑婉儀笑笑:“沒什麼事。只是好久不見,想請市長出去順便坐坐,吃頓便飯。”
“吃飯?”秦峰想想:“總得有個緣由吧。”
樑婉儀高聲笑起來:“秦市長真會說笑!我們多年的老朋友,吃頓便飯要什麼理由?也罷,實話告訴你,我剛抱上外孫,想請你一塊熱鬧熱鬧!”
“呀!大喜呀!”秦峰點着頭:“恭喜恭喜!這個理由充分!百忙之中也得喝這頓喜酒啦。到時候我準備個紅包恭賀你!”
“那就謝謝市長賞臉啦!一言爲定!今晚七時我在白天鵝酒店恭候您啦!”
“樑董再沒別的事啦?”
“沒啦!”
秦峰想想:“那好吧!我馬上去開個會,就不留你了。等晚上見面再聊!”
出了秦峰的辦公室,剛來到市政大樓的門口,一輛奔馳車就停到樑婉儀面前,司機下車給她打開車門。
遠處,李偉強的一個馬仔盯住了她的一舉一動。
“強哥,董事長出來了。”馬仔打電話給李偉強。
“盯緊了!”放下電話,李偉強沉思起來。他不知道此時樑婉儀見秦峰究竟爲何事,或許爲文春墓園項目的事。然而,他仍不敢掉以輕心。
傍晚,馬仔有報告樑婉儀帶着女兒女婿以及剛出生的外孫女在白天鵝酒店宴請秦峰。李偉強百思不解,仍吩咐馬仔繼續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