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春把她攙到一輛的士上來到她租住的樓口下。阿純已經頭重腳輕上不了樓,文春只好把她背到她住的五樓。她租了一個一室一廳的房子,一進屋就把她放到牀上。
“我要喝水......”阿純說道。
文春一看沒水,就用電熱壺幫她燒。燒好水,他端來放在牀頭櫃前,說:“水晾在這裡,我先走啦!”
“別走!”阿純抓住他。
“我害怕!求你睡在這裡。”
“你家只有一張牀,我睡哪?”
阿純閉着眼睛拍拍她旁邊。文春只好和衣而臥。他看見阿純這才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放心睡去。
文春怎麼也不能入睡,這讓他想起吳秋雲在他旁邊的樣子。他萬沒想到他會睡在一個陌生女人的牀上,何況她還是夜總會的女子。他側過臉看她,面色有些蒼白,確是喝多了。高高的胸脯微微起伏讓他有些暇想,因爲晚上替她穿胸罩時他知道她的胸很大。他想讓自己擺脫女人的誘惑,便起牀來。
“你去哪?”阿純警覺地問。
“我去關燈!”
關完燈,他又躺下,瞪大眼睛看着黑暗。他不再想家鄉,心也就不會隱隱的疼痛;他在想廣州的所見所聞。有人在大把撒錢,有人爲錢而不顧一切......
錢!!!
一種新的價值觀在一個年輕人的腦袋裡悄然形成。
不知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一睜眼六點半鐘,他一激靈,坐了起來。阿純也坐了起來。
“你要走啦?”
“天亮了,我得回公司打卡。”文春下了牀。
阿純也下了牀。
“你陪我去喝早茶吧,我餓了。”
“你好啦?”文春不忍心拒絕她。於是,跟她上街吃早餐。
吃完早餐,文春就告辭。阿純問他:“你不想要我的電話和BP機號碼?”
“不是。”
於是阿純給了他一張留有通訊方式的條。
回到了廣州,文春匆忙趕往保險公司大廈,已過了打卡時間。吳冬梅已照常替他打了。
“又喝醉了?”吳冬梅問。
“沒有。陪華哥玩得太晚了又去吃宵夜,都深更半夜了就睡在華哥公司那裡了。”
“這樣陪他有沒有效果?”
“華哥簽單了。”文春從包裡拿出保單保費。
“真的?”吳冬梅喜出望外。文春看她拿保費的樣子像天真的小孩。這又讓他想起阿純的好來。沒有她自己不定怎麼哭呢!
廣州火車站依然是人山人海,車流不斷;每日都要涌來外省到這裡尋夢的各式各樣的人;紛亂繁雜。這裡可謂全國最緊張的車站之一。文春站在火車站廣場,回想起剛來廣州的情景。佇立片刻,他就朝流花賓館走去。樑婉儀的公司就在這裡的西樓頂層。電梯口對着大大的金字招牌,招牌下站着兩位公司的禮儀小姐。
禮儀小姐問文春有沒有和樑總預約,文春說沒有,小姐禮貌地請他在旁邊的沙發稍坐,就抄起電話請示。一會兒,小姐放下電話說:“樑總正在會客,請您稍侯!”說完,用一次性紙杯給他倒了一杯礦泉水。文春只好點支菸在那裡靜等。
好一陣,出來了一撥西裝革履的客戶,前臺的電話才響。禮儀小姐放下電話對文春說:“樑總請您進去!”說完,就在前面引路。
樑宛儀的辦公室可謂豪華寬敞,一面是落地的玻璃窗,市裡遠處的風光可盡收眼底。
文春進到屋裡,見到的樑婉儀卻是另外一氣質。齊耳的短髮是港臺最流行的,雙耳掛着珍貴的耳環;丹脣塗的是法國進口的口紅,一身職業女裝顯得莊重;和他在酒吧裡見過的樑婉儀判若兩人,相同的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夏奈爾香水味。
“請坐,文生!”她很熱情。
“找我有事嗎?”
“沒事,樑總。過來拜訪您!”
一會兒,秘書端來一杯茶。
“阿梅怎麼沒來?”
“她很忙。所以我代她來拜訪樑總。”
“阿梅有心,我沒什麼可拜訪的,文生有空可以經常來坐坐。你們那個保險的事嘛你再重新給我算一算,整理出來給我看看好嗎?”
“好的!”
“這樣吧,我今天很忙,改個時間我請你喝茶,你把它帶給我好嗎?”
“好的。”
樑婉儀拿出文春的名片,看了看:“你沒有大哥大和call機嗎?”
“我剛來還沒有。”
樑婉儀想了想。
“我怎麼找到你呢?”
“call阿梅吧。”
“那隻好這樣。”
離開梁氏公司,文春又去黃埔找華哥下棋。不想讓華哥認爲簽了單就沒影了,他必須隔三差五地去,爲華哥明年續簽埋伏筆。再者,他想請阿純吃頓飯,感謝爲他撿了包。
下棋時華哥問文春:“那天晚上你送那個小姐回家啦?”
“她醉成一攤爛泥走不了,人挺好,一直拿着我的包等我去拿,所以送她回家了。”
“搞掂沒有?”
“什麼?”文春佯裝不懂。
華哥露出淫笑,用手指點點他。
下完棋,文春推說我和客戶有約不能和他吃飯就先告辭了。他來到街上的公用電話亭打了阿純的傳呼。對方很快復機了。
“喂!誰打傳呼?”
“阿純嗎?”
“是。”
“知道我是誰嗎?”
對方想了一會。“知道。”
“我是誰?”
“我老公。”
“你老公......?"
對方笑了起來。
“和我睡一個牀的人不是我老公嗎?”
“可惜我連老公也沒做成。”
“有事嗎?”
“請你吃飯!”
“嗯,有良心!”
他們約定了一個見面的地方。過不久,文春就看見一個長髮飄飄的女孩走來,他一眼就認出了阿純。阿純領他來到一家大排擋吃飯。吃完飯,阿純問文春晚上還去不去夜總會,文春說有事必須回廣州。
“那麼今晚做不成我老公拉!”
“來日方長嘛!”
“那麼你明天中午到我家來,我褒湯給你喝!算我那天對你照顧我的感謝!”
“我怕明天沒時間!”文春想推辭。
“不行!你一定得來!”阿純撒着嬌。
文春心一動就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