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妹妹!”楊美嚇得失魂落魄渾身打抖,悄悄從衛生間裡伸出個頭來,聲音壓得極低,又叫了一遍:“木妹妹!”
一片死寂。
楊美心都不跳了,正欲再開口,黑暗中忽然有隻手伸了過來,一把拉住她。
楊美措手不及,被嚇得差點失控尖叫,那手飛快捂住了她的嘴,隨即在她耳邊就響起木子的聲音:“別動,別發出聲音!”
索樂站在楊美身後,緊緊咬住牙關,聽見木子的聲音立刻向裡頭拉了一把,將兩人拉了進來,然後,又輕輕地把門關緊。
啪嗒一聲,反鎖上了,接着,索樂纔打開手機電筒,衛生間裡立刻大放光明,可惜,手機也只能幫到這一步了,在這三十幾平米的密閉空間裡,既沒有電話信號也沒有網絡信號。
不過光源陰冷,碧生生的光投到人臉上,照出三張不安又緊張的臉,倒更像鬼了。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啊!”楊美這時纔敢哭出聲來:“好好的過來避雨,怎麼玩起恐怖遊戲來了?原總難道是壞人?”
木子筆直地貼門而站,開口那一剎那,眼神中有冷厲如冰的寒光閃過,竟比屋檐上垂下的冰錐還要鋒銳:“不知她是不是壞人,不過,她一定不是好人。有一點我可以肯定,原慧就是那個裝神弄鬼騙我的何仙姑!”
什麼?!
張家大媳婦,刑警隊長的嫂子,赫赫有名的原總,竟然是個鄉野村婦靠算命求生?!
“別開玩笑了行不行?”楊美捧着腦袋頭疼欲裂:“你自己聽聽這話靠譜不靠譜?想玩推理遊戲也不能這麼隨心所欲吧?“
木子咬緊牙關,眼眸深處掠過一道血色寒芒:“我什麼時候,拿這事開過玩笑!爲這事我心裡壓了多少年重負你難道不知道?!”
索樂只覺得渾身冰涼:“木妹妹,不是我們不信你,實在原總這年紀,對不上啊!如果她就是那個。。。”
“不是她,可她也絕對跑不了干係。”木子打斷索樂的話,眼角有冷芒閃過:“她身上的精油香氣,還有那個男人,都能證明她絕不清白。”
“可是沒道理啊!”楊美帶着哭腔分析:“原總是什麼人?!有錢有勢,又正是預備大展宏圖的時機,好好的她趟這混水做什麼?”
索樂倒抽一口涼氣:“難道兇手是她什麼人?!她有不得不幫的苦衷?”
木子沒再說話,這問題也正是她想知道的。
“可惜張隊總也聯繫不上, ”楊美還在小聲地抽鼻子:“有他在,哪怕是聲音,心裡也有點安全感哪!”
索樂拍了她一下:“你這沒出息的!怕還當什麼女偵探開什麼偵探社!”
楊美正要回嘴, 木子忽然豎起食指示意她們噤聲:“別吵,好像有聲音!”
頓時大家屏氣凝神,六隻耳朵豎起來,竭力搜尋風聲雨聲中,隱約傳來的異響。
咚!、
咚!咚!、
咚!咚!咚!、
三人同時擡起頭來:“南邊!”
衛生間南邊牆角里,有極細微卻十分堅定的敲動聲!
一下,又是一下,緊接着又是三下!
“別動!”木子拉住欲衝過去的索樂和楊美::“再聽聽,好像是摩斯密碼!”
三人貼着牆,又聽了一會。
短 悶 短 悶 短悶 長悶 長悶 長悶 短 悶 短 悶 短!
三人同時擡起頭來,這下聽明白了!
SOS!
有人在隔牆求救!
索樂最快,一個箭步衝了過去,摸摸牆壁又看看位置,忽然叫出聲來:“是那邊,是另一艘花艇!”
荷田邊的這兩艘花艇,其實就是兩個套間,依水而建,由岸邊延伸到湖中,中間連在一起,連接處看來就是客廳衛生間所在位置!
信號還在持續,不過間隔得越來越大,好像那人已經沒了力氣,卻還不願放棄求生的慾望,勉力支撐。
“我去救!”木子馬上向門口去,卻被索樂緊緊拉住:
“你不能去!”楊美也同時拽住木子:“如果真如你所說,原慧有鬼,那這地方 就一點不安全了!她要對付的人也就是你!你出去不就是送死嗎?”
索樂點頭:“你留下,我跟美洋洋去!”
楊美沒說話,猶豫了一下。
索樂點頭:“那我一個人去,美洋洋看着木妹妹!”說罷當真拉出門栓,要開門了。
木子一下握住她的手::“別衝動!萬一是個圈套呢?”
楊美也說:“要不再看看?或者咱們發一個過去,問問那邊是什麼人?”
木子苦笑::“別傻了好嗎?難道人家會說對沒錯我就是個圈套等你來鑽呢!”
索樂也噴:“當然會說我是受害人哪這點常識沒有還怎麼出來騙人?!”
楊美悻悻地,沒再說話。
空氣裡只剩下一片寧靜,三人靜靜地站着,想着,彼此都能嗅聞到身邊人身上傳來淡淡暖香,那種從皮膚之中,血脈之內涌動蒸騰而出奇異氣息,一點點地在靜謐的空氣裡飄散開。
不甘心,無法容忍的逼窒,終於讓索樂失去了耐心。
“媽的不管了!”她猛地將剛纔拍下去門拴一把拔出:“別忘了安公公也還在外頭呢!我去看看,反正她一個女流之輩也不能拿我怎麼樣!姑姐姐我自由搏擊也不是白練的王漢野全那幫傢伙都不能拿我怎麼樣,就不信外頭的能比他們還狠?!”
就在她拉開門槫的一瞬間,外面客廳裡,忽然傳來陰氣嗖嗖,大笑的聲音。
“李木子,你白活了這十幾年!最後怎麼樣?還不得乖乖落在老子手裡?!哈哈!”
一個男人的聲音!
囂張跋扈,兇狠惡毒!
楊美嚇得哆哆嗦嗦,拉開一條縫隙的門外吹進帶着水氣的冷風,凍得她全身發顫,上牙打着下牙,想說話都張不開嘴。
索樂也當下就怔住了。
她們倆這一晃神的瞬間,木子眼眼手快地從那小縫裡擠了出去,順手就將門拉緊,將她們倆關在裡頭了。
“我在這兒!有種你就過來!”
聲音轉低對着門裡:
“我引開他,你們去救人,別忘了安公公!”
楊美索樂還沒來得及叫住,木子早已經跑開了。
“既然找上門來,何必這麼鬼祟?”邊跑,木子邊放聲冷笑:“我在這兒呢, 你想了這麼久,親自來拿我啊!”
房間裡既靜且冷,空氣彷彿都結冰了,沒人迴應她的話。
陰森冰冷的環境,讓關上手機悄悄潛出的楊美和索樂,不由得替木子捏了把冷汗,可她們不敢出聲,呼吸都是憋住的,以最小的幅度吸進氧氣。
木子彎腰摸到窗戶下,手擡起才觸到上方,就碰上了冰冷的玻璃。
窗戶不知何時,讓人關上了。
她不死心,又擡高些身體去摸栓扣,推了推,如同蜻蜓撼柱,紋絲不動。
“你關不住我的!”木子高呼一聲,隱約看見暗中有兩人通過客廳中央,知道是楊美和索樂,於是再次開口吸引兇手的注意:“真有你的,還關了窗?怕我跳湖跑了不成?先告訴你一句好叫你放心,其實你大可不必這麼費心思!我不會游泳的!”
“哈哈,哈哈!”
驟然響起的男人聲音,讓木子吃了一驚,再看楊美和索樂,同時被嚇得頓在了原地,貼緊身後的牆壁,大氣不敢出。
可是隻是笑,男人再沒說別的,笑了,又笑,笑過,還是笑。
古怪陰森的大笑,笑聲難聽刺耳,充滿了奸邪之意,聽得人身上一層層起着雞皮疙瘩,恨不能撕開這黑幕一般的天地,看看眼前到底窩着個什麼東西,笑得這麼令人噁心。
木子等了半天,實在忍不住了,雖說一向不離身的防身用器都留在原慧車上了,可到底是練過這個術那個拳的黑帶人物,不管前頭有什麼,拼一把看看再說,總不能就這麼躲着,讓人家打上門來吧?
那樣就真的一點勝算也沒有了。
不知怎麼的,木子總覺得這笑聲有些古怪,似乎不像人聲,太過恐怖,又太過陰冷,猙獰地過了頭,反讓人生出些不相信來。
索樂眼尖,看見窗戶下那個深藍色的身影向門口去,急得恨不能過去攔住,可咬了咬牙,反留在原地沒動。
既然說好兵分兩路,就沒有必要打亂這個計劃。萬一真出了什麼事,自己也好跑出去喊人。
木子躡足,才走到客廳桌子旁,忽然身體莫名僵住。
她身上那一向敏銳異於常人的直覺陡然甦醒,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着危險,這直覺讓她瞬間清醒過來。
然後,脖子後面的汗毛,就一根根豎了起來。
身後有人!
說時遲那時快,木子一個側身,抱頭窩膝,滾向右邊的櫃子。
啪!
一柄厲斧重重闢在木子剛纔所站的位置,地板立刻便被砸出一個大裂縫來。
“小丫頭片子,跑得倒快。”
幽幽涼涼的聲音響了起來,尾音帶着一絲危險慵懶的沙啞,宛若來自地底深淵。
是原慧!
索樂楊 美幾乎同時叫出聲來,又及時地捂住了對方的嘴!
竟然真是原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