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不服氣地哼道:“別小看人!我怎麼就不能接這大案子?你可別忘了張隊,那上百億的毒資是誰冒着性命堪憂的危險交給你的?別這麼快就過河拆橋哈!”
張浩笑了:“那是那是!要局長肯點頭 ,我一定給你要些獎金回來,就怕他老人家手緊,你也知道,這些事得上頭一層層批,那就一個麻煩!”
木子搖頭:“我可不知道這些事,我一向是自由職業,您可別拿這些官場上的事來麻煩我!”
張浩忽然想到什麼:“提到官場,你那學長蘇文,最近你跟他聯繫沒有?我手機上可有好幾個未接來電,都是他的號碼。”
木子喲了一聲:“你不提我都忘了!是挺對不起他的,利用他好幾回。不過他也算爲人民服務了,不虧。”
張浩臉色有些陰睛不定:“蘇文的目的可不是爲人民服務。”
木子偏過臉來看他,似笑非笑:“那他的目的是什麼?”
張浩盯住她漆黑閃光的眼眸,眼神玩味,隱有得意:“你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木子嘴裡嗤了一聲:“裝腔作勢!”轉身繼續伺候牛排大人們。
兩人便不再就此事談論下去。
依偎半天之後,木子動動手,示意張浩去切晾好的肉們:“哎呀鬆手吧這麼黏糊!耽擱了兄弟們吃肉你這隊長怎麼說得過去?”
張浩不理,反將她環得更緊:“兄弟們就不替我打算打算?少一頓肉有什麼了不起?他們隊長的終生大事纔是當務之急!”
木子哭笑不得,終於推他鬆手:“怎麼就提到終生大事了!你這進度也太快了吧?!說到當務之急,我看倒是你家族的生意。全亞完了,那塊孫恣華讓出的地怎麼辦?”
張浩拿餐刀的手一僵,聲音也頓了一頓:“有什麼怎麼辦?家裡又不要我操心,大哥二哥還有我爸呢!這塊地沒了還有那塊地,生意總歸是做不完了,張家根基頗深,我看不會因爲這個傷筋動骨,不過少賺點而已。”
木子走過來,又丟給他兩塊肉,同時注意觀察着他的表情,見是放鬆的,心裡揪緊的疙瘩才鬆弛下來。
“你就真沒想過,要回去幫家裡?”木子問他。
張浩低頭切肉,刀工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沒有。”
木子猶豫一下:“如果找到當年孫老師那件案子的真兇呢?我是說,如果人真不是孫老師殺的。。。”
張浩擡起頭來,俊臉沒有笑意,烏黑深邃的雙眼緊緊看住木子:“如果人不是她殺的,我替她伸冤,如果是她殺的,我也不會徇私。我只想知道真相,爲什麼?!梓涵不能無緣無故地白死,我總要給他個交待。”
木子把手蓋在他因將刀捏得極緊,而僵硬發白的指關節上,良久,張浩的手纔有些鬆動,然後,他丟下刀,翻過手,握住了木子,並注意地看了她的頭髮一眼
。
兩人誰也沒有再說話,時間默默流淌過去,難得的安逸清靜。
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張浩瞄了一眼,心裡不由得罵。
“喂隊長,是我啊!”王青興奮的聲音,隔着話筒響亮地傳來:“嬸子的手藝真不是蓋的!還有那些新鮮蔬菜,嫩得出汁~!弟兄們都說沒吃過這麼好的宵夜,逼着我給嬸子打電話呢!”
張浩哼了一聲:“吃 就吃了,話那麼多!人家要你們感謝麼?這是光煎肉和切菜都來不及!好了好了沒別的事我掛了啊!”
王青明顯在那頭愣了一下,然後木子便不客氣地搶過了張浩的手機:“人家打過我的你接什麼接?謝的我也是,你擋什麼擋?好意歹意你聽不出來麼?喂是王青麼?我李木子啊!別跟你們隊長一般見 識,他黑臉慣了!不客氣哈你們!多吃點,一會還有第二批!”
王青在那頭立馬又笑了:“哎喲是嬸子吧?您就別忙第二批了!這裡人人都沾上嘴了,也就行了!哪能讓您勞累到都吃飽呢?我們這裡都是餓狼,一塊兩塊對付不了的!謝謝您了,您就照顧我們隊長吧,不敢佔用你們兩的幸福時分哈!”
木子的臉微微發紅:“哪有佔用!一塊兩塊對付不了那就十塊八塊嘍!反正我這裡牛排多呢!還記得上回沒吃成的麼?今兒都拿出來化凍了,不吃就浪費啦!”
王青樂得直呵呵:“那敢情好!那敢情好!那我就替弟兄們謝謝嬸子啦!”聲音忽然轉低:“要是隊長礙事,您別跟他計較,讓他一直切土豆就行了!”
張浩眼明手快地奪回手機:“你小子不想在隊裡混了是不是?讓我切土豆?看我明兒不切了你的腦袋瓜!”
王青哈哈笑着,明顯有木子在膽子大了:“隊長消消火,對了弟兄們一至覺得那小西紅柿是吧?切得太糙了,得再切多兩塊,不然汁出不了,煩您手快着些,麻利着切了,謝啦!”
說到最後,趕在張浩罵出聲來時把電話掛了。
木子笑眯眯地:“這小子挺會吃,沒錯,是得切小塊才得出來汁,那什麼浩哥,既然兄弟們喜歡,你就再去陽臺上的玻璃房裡採些,這回別忘了切小塊哈!”
張浩板着臉去了,心說真是一言不合就指派人哪!
“對了,”隔着陽臺和玻璃房兩道門,木子的聲音朦朧模糊:“。。。,你還記得嗎?”
張浩艱難地從西紅柿架子裡伸出頭來:“說什麼?聽不見!”
“我說,”木子毫不客氣地舉了餐刀:“上回那女鬼的事,現在弄清了嗎?”
張浩一看見她那張明朗又清秀的臉,就忍不住總想微笑:“什麼女鬼深更半夜能不能不說鬼?”
木子聳聳肩:“不會吧浩哥?你還怕這個?”
張浩見她站得近,便向外伸手遞出一把果子來:“我當然不怕,就怕你晚上做惡夢。”
木子嘴裡嗤了一聲:“得了吧,別替我操這個無用的心了。這世上最可怕的是人心,鬼有什麼可怕?對了說正事,那小姑娘到底是誰?怎麼會那個時間點兒跑野山上去了?”
張浩想了想:“這個倒沒細問,我這裡是重案組,她既然跟王漢這條線不對路,就交給別的同事處理去了。”
木子有些惋惜:“哎怎麼交出去了?這事跟鬼故事似的,我還想知道是怎麼回事呢!”
張浩望着她,手撐着膝蓋彎腰笑了:“怎麼?又勾起好奇心了是不是?不弄清楚睡不着覺了是不是?”
木子不好意思地笑了:“沒辦法,就這癖好,也是多年看推理小說形成的習慣,不看到最後結局,不知道真兇是誰,真是寢食難安。”
張浩從藤架子裡貓出來,拍拍身上的浮灰:“這容易,明天回局裡,我替你問問就是了。”
木子可愛之極地笑了,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謝啦浩哥!”
張浩的心都酥了:“說什麼?”故意把身體傾到對方跟前:“這裡風大我沒聽清,再說一遍?”
木子笑嘻嘻地把嘴湊到他耳朵邊,張浩滿心歡喜地等着……
“少來這套!”
在張浩耳邊粗聲大氣地說完這四個字,木子一溜煙逃回了屋裡,望着在外嘆氣的張浩,哈哈大笑。
一直忙到十點纔算把牛排們弄清,然後收拾完感廚房,也就近午夜了。張浩叮囑木子幾句,不過讓她小心,王漢之流雖已抓住,a市目前雖沒聽見什麼風吹草動,卻也怕老大們伺機報復,畢竟這回失血不少,多年積蓄,一大半都讓李西那根墜子一鍋兒端了。
“得了吧,”木子卻不以爲然,“我要是老大才沒這個閒工夫呢!全亞倒了,在a市的人脈中心就算完了,現在但凡從前認識的,才恨不能長出八個嘴來說跟這邊沒關係,誰還能上趕着幫他們不成?若是空降過來,相信警察叔叔也不會不知道的,對吧?”
說到最後,衝張浩嫣然一笑。
這回張浩不上當了:“嚴肅點別笑!說正事呢!”
木子還是笑:“什麼正事?“
張浩棱角分明的臉板得緊緊的:“這可是我女朋友的安全大事,容不得人亂開玩笑!安公公那屋的監控先別撤了,萬一有事,”把手機扣到木子的掌心裡:“我給你設好快捷鍵了,按1就可以直接找到我。”
木子聽出他的認真,回望着他,望着他,黑眸湛湛,淡淡微笑:“行,浩哥你放心。我也不是小白兔,沒那麼容易出事。”
張浩握着她的手,溫熱乾燥,小而纖細的一把,雖精緻,卻也很有力量。
送走張浩,木子一回頭就看見安公公,手捧苦藥似的一杯濃縮咖啡,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你別說話,”木子防備着:“我送他走而已,別的什麼也沒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