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夠了嗎?”
回身,張浩的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黑眸中彷彿有光波流轉:“看來你很懂得享受生活,也很懂得安排陳設。”
木子雙手抄在胸前:“什麼意思?”
張浩衝四周點了下頭:“到底都有香草,貌似無規律,其實只有你自己知道排列的順序。”
如果有人進來,亂動過,你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廚房裡一眼看不到刀具,想必也放在安全的地方,還有,客廳沙發的位置很好,按我們專業的說法就是,很利於……”
木子立刻打斷他的話:“行了我明白了,不必說了。”
逃生。
張浩不笑了,深看木子一眼,心頭隱隱閃過許多模糊的念頭。
她在怕什麼?
爲什麼百合木蘭薰衣草,會對她有那麼不詳的衝擊?!
木子竭力想說些什麼緩和下這不安的氣氛,可自己剛纔來得太急走得太快,離他太近,以至於對方清冷的氣息瞬間籠罩住她,還帶着絲絲點點的水汽。
是外頭起霧後沾上的寒意,無孔不入地,鑽進人的身份裡,想躲,也躲不開,只有忍受,並與之共存。
她被這寒意逼住,腦子裡忽然一片空白。
“有什麼吃?”安之從外頭蹦跳着進來:“我看冰箱裡好像還有,嗯,”自說自話間,已經打開冰箱的門:“咦,有培根!哈,還有土豆!木子你的拿手菜叫什麼來着的?就那個上回楊美吃得快撐死的那個!”
木子定了定神,笑了起來:“開什麼玩笑!大半夜地吃那個?你知道要放多少起司熱量有多高嗎!”
楊美的聲音,從客廳裡絕望的傳來:“不要啊!木妹妹你別聽安之這個叛徒的!她儘想着讓我們都變得跟她一樣!”
然後就看見一個人影閃電般的衝了進來,拎走了正笑得一臉壞相的安之。
“什麼名菜?”張浩的興趣倒上來了:“說來聽聽,經她這麼一起鬨,我還真有點餓了。”
晚飯是在單位食堂吃的,單位的飯嘛,吃了也可以算沒吃的。
木子斜眼看他:“吃了怕得下樓跑三個小時,你不怕嗎?”
目光無意識地從對方襯衣下的蜂腰寬肩掃過,沒來由的臉紅,又忙移開了視線。
她從來沒覺得廚房的燈這樣亮過,將張浩薄薄的藍襯衣下,每一寸肌肉,都若隱若現地顯露出來。
緊實的線條輪廓,讓她的心跳忽然有些加快。
張浩本人倒沒察覺什麼:“三個小時沒什麼了不起,”他擡起手臂看看錶:“吃完也差不多到早鍛鍊的時間了。”
木子嘆了口氣:“看來同,今晚你們不累死我是不會甘休了。”說着,便向冰箱走去。
客廳裡,楊美正跟安之低低抱怨:“你瘋了!沒見剛纔木妹妹差點走了魂!還叫她做這個做那個?!”
安之戳她一下:“你又智商掉線了!木妹妹現在就是該有些事做,這樣她的注意力纔會分散到別的地方!你想讓她坐在沙發上捧着紅茶,一直想那把
破花嗎?!”
楊美沒了聲音。
半晌,伸頭向廚房裡看了一眼,見木子果然有條不紊地動起手來,舒了口氣,楊美回身拍了安之一把,笑了:“安公公,果然還是你厲害!”
安之也笑,忙不迭又想進廚房去:“你還不快給本公公讓開!別妨礙我泡鮮肉!”
楊美沒繃住,撲嗤一聲。
安之不快。
“怎麼?當我一定失敗?我就不信我泡不上浩哥!你別看他總一臉冷漠,其實有的男人……”
楊美邊笑邊拉她坐進了沙發:“其實有的男人,不不,應該說其實所有男人,你安公公都不太懂。你要知道,在這個方面,你得向我好好請教,這我專業啊!別的不說,我一天在公司得見多少客戶你知道麼?休息天得出去跟多少客戶聯絡感情吃飯喝茶你又知不知道?”
安之不服地哼了一聲:“所以咧?!”
“所以這事,你得聽我一句勸。”楊美苦口婆心:“這張隊長啊,是長得挺帥,比一般長腿歐巴強,”眼見安之要暴走,立馬又改口:“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喜歡看美劇英劇是吧?得,換個比喻,比抖森卷福還強,行了吧?”
安之表示可以接受。
“所以我纔要追啊!美羊羊,”安之換了付神色,審視起楊美來:“不會是你自己看上了,有心阻攔我吧?哎如果是這樣你早說啊,咱們誰跟誰啊!我安之早說過了,天下男人千千萬,姐妹麼只有三個,你喜歡?說句話,我幫你追啊!”
楊美差點沒叫自己的口水噎死:“你真是個沒腦子的啊!”又氣又好笑,忍不住摸向安之的大腦袋:“這裡頭裝了什麼?除了代碼還有能用的腦細胞嗎?”
安之不耐煩地推開她的手:“這裡的灰色小細胞很好目前很有活力,不勞您老操心!你還有話沒話?沒話走人,別在本公公面前礙事!對了北陽臺能看見小區門口,要不你上那兒發揮下偵查兵本色?”
楊美再度將安之拉了回去:“行行好吧,安公公,你真看不出來?”
安之不解:“看不出什麼來?”
楊美朝廚房努了努嘴:“那裡頭,纔是正主兒呢!剛纔在刑警隊我就看出來了,只有你,傻了吧唧的,浩哥浩哥個沒完!”
安之還是沒聽明白:“說人話!”
楊美又戳她腦門:“所以說你這裡沒裝好貨!”聲音忽然變得蚊子哼似的:“我覺得吧,那兩人才是正兒八經地配對,你就別拉郎配了,強扭的瓜不甜!”
安之一愣,過後爆發出狂笑。
楊美嚇一大跳,忙用手去捂安之的嘴,不料還是遲了,安之敲鑼打鼓似的笑聲,將廚房裡兩個人招了出來。
楊美安之在外討論男女大事時,木子正指揮張浩給土豆去皮洗淨呢,自己則忙着預備冷鹽水水,又給烤盤裡擦油,兩人配合得也算不錯,張浩看着似乎是不會做這些事的那種人,其實真幹起來,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也許手指靈活的關係,土豆去皮去得很好,就連木子都忍不住開口誇讚:“得讓外頭那
兩進來看看,每回讓她們給我打下手,這土豆就得糟蹋掉一半!張隊,您這手上功夫夠可以的哈!”
張浩笑笑沒說話,心裡只慶幸手下的兄弟們不在,叫他們看見自己的隊長,用一向善拿槍舞刀的手在幹這事,不笑死纔怪。
自己還也不用想在刑警隊好好混了。
皮去得很利索,洗得也很乾淨,切得更是很均勻,土豆塊兒切得便被放入冷鹽水中,將水煮沸,煮沸後再煮十分鐘。
然後,就聽見外頭安公公在發狂了。
“幹什麼呢你們!”木子張着兩隻溼漉漉的手,十分 意外地看着沙發上兩隻糾纏在一起的傢伙。
張浩手洗了一半,還當出了什麼事,也忙忙地出來看,當然手也是溼的,同樣,也大張着。
看起來好像兩隻呆鵝,卻莫名的很配。
想起自相識起來,這兩人時時處處的針鋒相對,彼此不服,卻竟能在一張廚房操作檯前融洽相處,楊美不由得在心裡點了點頭。
蘇文啊蘇文,三年前你輸了,三年後偶得良機,卻還是贏不了。
怎麼說呢,有句話叫既生瑜何生亮,差不多就是這麼個意思。
緣分這種事,真不是人力可以勉強的。
看看眼前這兩個人,貌似不合,其實站在一處,多麼相配!
安之這個傻瓜卻還一無所知,邊笑着大喘氣,邊口出狂言:“木子你知不知道,楊美她剛纔說了什麼話?”
楊美一腳將她踹進沙發深處,用一堆 靠墊塞住她不讓出聲:“別理安公公,木妹妹!你曉得的,一有好吃的她就興奮!這會大腦皮層正不使正常理智控制呢!別理她,”後一句是衝張浩說的:“你們忙你們的!早點做出來,我都餓死了!”
安之從靠墊山裡好容易掙扎出個頭來,纔要開口,瞬間又被楊美眼疾手快地壓了回去。
“你們忙你們忙!”楊美一心二用,邊控制住安之,邊笑眉彎眼笑地衝木子張浩點頭。
木子嘴裡嘟囔了幾句,類似你們就這麼懶不幹活一會吃白食得肥死之類的話,張浩則只有一言不發的份兒。
他能說什麼?
他犀利的口鋒一向只有在嫌疑犯身上施展,她們都不是,那就難對付了,不如知趣地埋首幹活來得輕鬆。
然後便依舊在廚房裡忙活。
木子將煮到十分鐘的土豆瀝水拿出來檢查,見差不多,便都倒進個玻璃碗裡,很自然地向張浩遞過去:“拿去晃晃,要用點力氣的。”
張浩嗯了一聲,不待木子開口自己說道:“是爲讓煮到面的土豆表面更面一點,這一層烤出來之後,就脆了。”
木子瞥他一眼::“看不出來,張大隊長也是個懂得做菜的人。”
張浩盯着手裡的土豆,眼神玩味,隱有得意。
當然懂得做菜,不然在她們剛纔說起那位米其林三星大師時,他也不會那麼意外了。
當年此人在城中可自出盡風頭,連帶着請他來的酒店也風生水起,名聲大作,可謂很好的一樁公關案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