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張嘯鳴的算法的確沒有人欠他什麼,可按照絕代的算法他和殺不得等人就都欠了張嘯鳴一條命。因爲間接還不算還,只有直接還纔算,也因此絕代將自己逼進了一條死衚衕。當然,絕代並不因此選擇而後悔。
或許同凌天和程諾相比,絕代纔是最爲單純的那個。
“特意不讓我們瞬移回基地,可到頭來你還是爲了我們。”
絕代特意讓衆人待在醫院裡等他的消息,那是因爲當時的他還沒有做出決定。如若他最終選擇幫助風華,那麼他便會在返回醫院,繼而殺死隊內的先知者林海濤,徹底斷送掉衆人擺脫詛咒的希望。但顯然絕代並沒有這麼做。
閉上眼睛,張嘯鳴將他溼漉漉的腦袋仰起,任憑從浴頭中噴灑出的水流激打在臉上,他不願再去想這些事情了。他的信念已是搖搖欲墜,他不想因爲這種種的牽絆而令自己改變原本的目的,以至於堅持到最後,卻成爲其他人在逃脫之路上的犧牲品。
回到自己所在的住所,陳虹便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開始拼湊起了剛剛林海濤給予他的那三塊地圖。在短暫的拼湊後,三塊地圖便被他重新組合成了一幅新圖。看着這張圖上所描繪出的全新圖案,陳虹的目光閃爍不停。
地圖上的那座擎天古塔變得更爲清晰可見了,那雙懾人的心魂的眼睛,也隨着第三塊地圖的出現而顯得更加妖異。它依舊在冷眼注視着下方稀散的人羣,只不過這些人卻由原本的塔外,移進了古塔中。且古塔的內部也更清晰的呈現了出來,它的內部彷彿是一塊巨大的拼圖,就好似是由無數個碎片拼合成的一樣。
陳虹隨手間幻化出了一把放大鏡,透過放大的鏡的鏡片陳虹驚訝的發現,在這些密集排列的碎片上面,竟然也有刻着不同的圖案。不過這些碎片實在是太小了,以至於即使他使用放大鏡將碎片上的圖案放大,但上面的圖案卻依舊小的可憐。就只能勉強的看出來,上面確實有着複雜的圖案。
“一座古塔矗立在一片荒蕪的世界中,塔中存在着一雙眼睛,它在冷冷注視着塔內的人。塔的內部就好像是一塊大拼圖,是由無數個小碎片拼合成的,且每一個小碎片上也都刻有圖案。
難道……”
陳虹在此時突然想到了什麼,他連忙將放大鏡拿起,又開始在古塔內仔細的搜尋起來。
“果然如此,只有大約三分之二的碎片上刻有圖案。”
通過他的這一次的仔細觀察,他發現並不是每一個碎片上都刻有圖案的,還有一小部分的碎片上沒有圖案。這種情況的出現也是令陳虹萌生出了一個極爲大膽的猜測:
“塔內所充斥的這些碎片,每一片是否就是一個世界呢?隨着世界的增多,塔內的碎片便會隨之縮小,從而出現一部分空白的碎片。繼而這些空白的碎片上也會出現新的圖案……
真相會是這樣嗎?”
回來後,林海濤便將自己狠狠的丟到了牀上,他此時的心中也很是不平靜。雖然他與絕代的關係遠趕不上張嘯鳴和殺不得來的親近,但他不能不承認的是,在張嘯鳴離開後絕代給予他的幫助很大,他其實很佩服絕代。
雖說絕代在平日裡就像是一個瘋子一樣,向來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任誰都摸不到頭緒。且對何種事物都是來者不拒,不論是何種危險的他都敢去獨闖。也正是絕代所表現的這種隨心隨意令林海濤心生佩服,更準確點說是讓林海濤十分的嚮往。他一直都向往着去做一個無拘無束,隨心隨意的人,因爲只有這樣他才能淋漓盡致的享受到自由。
可惜他並沒有絕代那種胸襟和氣魄,更沒有絕代那種無所畏懼,一往無前的勇氣。所以他在每每遇到困難的時候,都會選擇畏縮的知難而退,從未像過絕代那般的迎難而上過。
或許正因爲他自己做不到,所以他纔會由衷的嚮往。
“絕代大哥真心希望你可以活下來。”
想到絕代的安危,林海濤的心中便又升起了一個謎團,那則是在任務執行期剛開始的時候,張嘯鳴所提及的一件事。張嘯鳴當時很確定的告訴他們,共有兩支執行隊進入到了他們所在的執行地,可實際上對他們發動攻擊的就只有一支隊伍而已。
現在回想起來,執行必要任務的隊伍並不止他們,當時九號執行隊也接到了必要任務,所以當時進入執行地的兩支隊伍,也僅只會有一支隊伍中存在先知者。
這麼一想,林海濤臉上的疑惑不由得更濃了:
“隊內不存在先知者還去執行非必要任務,那麼對方理應是抱着魚死網破的心思來的。即便不會主動攻擊我們,那應該也會不讓我們好受的在背地裡捅捅刀子。可爲什麼這支隊伍卻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呢?
難道僅僅只是爲了看兩隊相爭熱鬧,亦或是前來旅遊散心的?”
林海濤很難相信真相會是這樣,最終他也只能認爲任務中的那兩場火,是那兩支執行隊在聯手後共同放的。不過這也只是他一廂情願的猜測罷了。
趴在窗前向外眺望,入眼的是一片閃閃的銀白。張嘯鳴不知疲倦的站在這裡,靜靜的欣賞着來自窗外的美麗雪景。大雪自他們迴歸就再沒有停過,在心中細算下日子,張嘯鳴才發現這個時候已是冬季了。
“家裡也不知道冷不冷,不過他們也終於能好好歇歇了。”
想起遠在現實的父母,張嘯鳴的眼中露出了深切的嚮往,但他的內心裡卻是很平靜,並沒有出現以往的那種強烈波動。因爲他十分堅信着就在不久的將來,他們一家三口終會有再次團聚的那天。
想着想着,張嘯鳴不由得笑出了聲,他突然很是感嘆於這世界上的種種其妙,同時也在暗自慶幸着自己可以走過年少的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