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空中的那一道白光,終於降落了。
十二位月主所有的神力盡數歸到那道白光中,而後忽而炸開,那一瞬間將整個世界帶入無邊無際的虛無的白中,下一刻又猛地收縮化成一道繁複的法陣,從空中壓了下來
這樣強烈的視覺感受,一瞬間白朮以爲自己要就此失明瞭。
但是他既沒有失明,也沒有死去,只是靈臺靈力無限的流失,卻是控制不住了。
十二月主呈現虛無之像,腳下的山脈已然崩裂,有無上的威嚴施加而下,白朮幾個人甚至站不穩腳,這個時候自然也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管紅蓮和林被澤到底是什麼關係。
但是也不需要問了。
最終可以在封印妖魔主的秘法已經被他竊走,這個世界上除非當初封印妖魔主的人也重新出現,否則所有人都對他沒有辦法了。
而腳下的山脈終於徹底崩裂,一應花草樹木全都被拋向空中,白朮在萬分危急的時候突然問了一句
“蘇如酒,你家這座山是火山嗎怎麼還會噴火!!!”
“我不知道!!”
蘇如酒一邊回答他的話,一邊想要匯聚什麼靈力,然而卻是無濟於事,耳邊嘈雜的聲音讓他的五臟六腑全都要崩裂了,而肌膚之上不知何時也已經裂開許多的傷口,風是戾風,比起鋒利的刀子不遑多讓。
他們如落葉一樣在這樣鋒利的大風裡盤桓,而在繚亂的視野裡看到十二道光匯聚在一起,那巨大的法陣直接壓制啊麒麟山上。
血紅的裂縫沒有流出炎熱的岩漿,然而卻幾乎只同時,所有人都聽到一聲輕微的笑聲。
那是蔑視的,不屑一顧的,又奇怪的像是包容一樣的笑聲。
夏立克整座麒麟山全都塌陷,飛迸出的石塊,四散而去,砸在樓層街道之上,便是滅頂的災難。
“咳!!”
一聲沉重的咳聲從山腳處傳來,老人看看眼前拼盡全力撐起結界屏障的年輕人,很有些不忍心
“小禛——”
“我撐得住。”
王禛不等他往下說,便立刻堅定的回答,又抹掉嘴角的血液,閉上眼,再次輸出靈力。
即使靈臺早已經枯竭。
“可笑的人類啊。”
一聲輕笑,從裂解的山峰之中,走出一個人,寬袍闊袖,白髮披散,一步一步走的緩慢,看起來像是慈祥的大人,然而其身後映照出巨大的幻想,那是上古神魔,是可吞噬日月的元身魂魄。
十二月主已經將靈力全都還給了他,而今這名妖魔主踏着千年積攢的怒氣,正要洗淨一切。
他看着山腳下的幾個小孩子,忽而覺得十分的有趣
“人類這許多年,仍然堅持蚍蜉撼樹的意志嗎?”
大千世界,雷雲不斷,風雨如晦。
身上的衣服已經溼透,傷口泡在雨水裡,時間長了,竟然也不覺得疼痛了。
白朮努力的仰起頭,他看不清這名妖魔主的面容,無邊的戾風幾乎讓他體無完膚,其餘幾個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但是這句話,卻是實實在在的輕的清楚。
天下之大,所有苦苦支撐的同修們,都聽到了這句話,感受到無邊的威壓,甚至生不出反抗的力氣了。
“蚍蜉撼樹即使聽來可笑,但是,束手就擒才更恥辱!”
風扶搖猛地大呵一聲,又看向白朮,這樣的時刻,竟然開笑了出來,雖然笑的清淺,她道
“我騙了你一件事。”
白朮眨了眨眼,然而風扶搖卻是大笑,又道
“如果能活下去,再向你賠罪!!!”
她猛地伸出手,立刻浮現出火紅色的光芒,一把巨大的弓箭在手中現行,那是朱雀神獸的骨肉所化的神物,一旦出現,便要殺生。
朱雀向來不是溫和的代表
風扶搖額頭顯出火紅色的印記,面容越發的豔麗起來,她與司空生對視一眼,後者無奈的笑了一下。輕聲道
“你已經準備好了。”
“我已經準備好了。”
“那就開始吧。”
司空生閉上眼,額間同樣浮現出銀色的光芒,手中的長槍發出白光,一顆發着白光的石頭從額頭裡浮現,飄向長槍,而後直接鑲嵌其中,立刻整個長槍忽而發出耀眼的白光,隱約有虎嘯的聲音
“行此契約,調爲吾令,朱雀之印,命爲浴火!”
“行此契約,調爲吾令,白虎之印,命爲無歸。”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眨眼之間,風扶搖與司空生已經在千里之外,清亮高亢的鳥鳴聲與殺伐兇猛的虎嘯不時的響起,只看到一隻只燃燒着靈臺之力與四神神力的朱雀箭不斷的朝着那妖魔主的身軀射去。
風扶搖一個人,宛如一隻軍隊。
然而這些箭卻沒有一隻到達妖魔主的身上,如同無功而返的司空生,長槍威嚴,在妖魔主的面前,好像小孩子的玩笑。
他們的能力太過微弱了。
微弱到,甚至連蚍蜉都不如的地步。
“但是就這樣死去,沒人會甘心啊。”
一聲輕嘆,王禛笑了一下,背後那長久沉默的人冷冰冰的說
“你還笑的出來。”
“不然難道哭麼,臣預,我知道你會過來。”
“你如果死了,我再也不會和你說話。”
王禛便無聲的笑了一下,又嗯了一聲,輕聲說道
“好。”
臣預便不說話了。
肉眼可見的情景裡,王禛的頭髮慢慢的變長,玄色的光線鋪滿了整座庭院,又迅速的綿延千里。
行此契約,調爲吾令,玄武之印,命爲玄光。
王禛站了起來,走之前,最後對臣預笑了一下,隨後便決絕的離開了,他奔向麒麟山的盡頭,那裡是封印法陣的核心。
玄色的光芒之下,防禦的法陣卻絲毫沒有減弱。
臣預頂替了他原來的位置。
他麼心意相通,他們靈力同源。
他們總是不甘心死去的。
蘇如酒將劍浮現在眼前,發出凌凌的光芒。
白朮看着這把劍,輕聲說道
“這個世上,真的沒有風到不了的地方?”
“不知道。”
蘇如酒看起來十分的輕鬆,像是要做的不過是最普通不過的事情。
“試一試咯,反正總是要死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