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衝出屋子,腦袋一熱,想要開着貨車回家。可轉念一想,我爸變成現在這樣說不定就是讓鬼魂給鬧的,我要是再開着這輛裝載着怨靈的貨車回家,說不定不只我爸,連我媽也要受到影響。
所以我還是放棄了開貨車回家的想法,急急忙忙跑到外面攔了輛出租車,迅速往家趕。
其實我家並不遠,比到河東村要近一些。但是自從我開了這輛貨車之後,就再也沒有回過家。原因無非就是擔心鬼魂會纏上我爸媽,但是現在我爸都快要不行了,無論怎麼樣,我都要回去看一看。
趕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我媽正守在我爸的牀頭,我剛進屋看了一眼,整個人就險些崩潰了。
我的天吶!
我爸的身上怎麼也蓋着一牀紅被子?!
這被子竟然也是和老李頭蓋着的一模一樣的紅色繡花被!
我剛進門,身體就僵住了,腦袋險些炸開。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老李頭這兩天身體不好,快要不行了,怎麼我爸現在也出事了?
這些都只是單純的巧合?還是有什麼別的不爲人知的聯繫?
我也來不及想太多了,急忙走到牀頭。
我媽回頭看了我一眼,兩行清淚立刻就流出來了,哭喪着臉說道:“兒子啊!你可算是回來了啊!你爸這兩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突然就不行了。要不是爲了等你,我估計今天他就要撐不住了啊!”
我急忙問道:“我爸身體一直不都是挺好的嗎?怎麼我才一個多月沒回家,他就這樣了?”
我媽嘆了口氣,說道:“人有禍兮旦福啊!這就是你爸的命!他這兩天一直在說胡話,什麼鬼啊神啊的,也不知道他是怎麼了。我請村子人來看過了,都說你爸這是中邪了。”
我心中突然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難道我爸真的是被鬼纏身了?
我說:“媽,村裡哪兒有什麼高人啊!他們胡亂說的話你可千萬不能信啊!你帶我爸去醫院看了嗎?”
我媽說:“去了,昨天剛從醫院回來,你也知道縣城裡的醫院就是那麼回事,感冒發燒都要收個幾百塊錢,看你爸這種病,光是檢查,就白花了一千多,結果還什麼病都沒查出來。”
我說:“爲什麼不帶他去龍雲市市裡的大醫院?”
我媽說:“算了,你爸自己都不想去了,他說自己這是命數已盡,閻王爺不留他了,病能治好,命也沒救了。”
我真是不知道這些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爲什麼我爸媽會變成這個樣子。他們以前一直都是樸實的農民,我媽雖然迷信一些,但也絕對不會變成現在這種有病認命,不去醫院看病的地步。
我看着躺在牀上的我爸,他竟然和老李頭一樣,躺在牀上睡覺,一個多月不見,臉上的皺紋像是突然一下子增多了不少,蒼老了很多啊!
我叫了一聲:“爸!”
我爸微微睜開了眼睛,看見是我,立刻就激動了起來,手顫抖着伸過來摸我的臉,帶着哭腔說道:“兒子,你可算是回來了!”
我雙手緊握着我爸蒼老的手,心中很是難過。
我爸媽養我這幾十年真是不容易,可我還沒能讓他們過上好日子,我爸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真是讓我太心痛了。
我說:“爸,你放心,你什麼事都沒有,我待會兒就帶你去市裡的好醫院看病,你別擔心,肯定會治好的。”
“沒用的,兒子,你這次就聽我的吧!咱們不去醫院了。”我爸哀求道,“兒子,我這輩子辛辛苦苦,也算是不容易了,只求死後能有一個好的歸宿。”
我說:“爸,你這輩子好事做得太多了,死後一定會有好歸宿的。像你這樣行善積德的人,死後一定會上天堂的。”
我爸說:“兒子,我之前已經找過風水先生看過了,我死後你就把我埋在東山陰面那棵大槐樹前面就行了,切記,下葬那天一定要圍着那棵大槐樹繞三圈,然後磕三個響頭。”
我有些不高興地說道:“爸,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迷信了?咱們有錢,可以去買個墓地的。”
我爸倔強道:“不行不行,這不是迷信,以後你就會懂了。還有,我不能火葬,必須要土葬,棺材我已經找村東頭的老陳打好了,到時候你親自去取就行了。擡棺材你一定要親自擡,其他三個擡棺材的,你必須要找和你是同一個月份出生的才行,這樣的風水纔會正。”
我說:“爸你和我實話實說,你這些到底是遇見了什麼啊?怎麼一下子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呢?”
我爸突然用手緊緊攥着我的手,眼睛瞪得老圓,都快要突出來了,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好像要說什麼,但是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然後腦袋一歪,舌頭吐出來半截,斷氣了。
緊接着,我媽就開始嚎啕大哭起來,哭的死去活來,我攔都攔不住。
我也非常難過,這畢竟是我親爸啊!突然就這麼走了,而且是這麼奇奇怪怪地走了,我能不難過嗎?我一點兒心理準備都沒有啊!
可更讓我感到不解的是,我爸到底遇見了什麼纔會變得如此奇怪的,這是我必須要調查清楚的,我絕對不會讓我爸就這麼稀裡糊塗的走了。
還有,爲什麼他和老李頭如此相像呢?老李頭也是這兩天突然身體就不行了,然後我早上去看他的時候,他身上蓋着的也是紅被子,和我爸蓋的一模一樣。
這到底是爲了什麼?
我爸爲什麼非要用土葬的方式呢?擡棺材的方式,下葬的地方,這些到底都有何用意呢?
恐怕我想弄明白這些,就不得不去找我爸問個清楚。但現在我爸已經斷氣了,我沒有這個機會了。
我深深嘆了一口氣,拍了拍我媽的肩膀,說:“媽,你也別太傷心了,既然是人的命,天註定,那我們也沒有什麼辦法。對了,我爸走之前有沒有說留給我什麼東西啊?”
我媽擦了擦眼淚,突然擡起頭,說道:“還真是有個東西他說是要留給你的,我馬上拿給你。”